第二百零六章 60拙劣的谎言

第206/232章

  那边方保交班回了衙门,准备回房换衣裳时瞧见元培和霍平在演武场比划,就过去说话。

  庙宇本身虽精巧无比,但内部除了先帝灵位和几样衣冠之外,并无太多珍宝。

  可今天呢?

  二两出城了,她出城去做什么?

  马冰心一软,眼圈瞬间就红了。

  元培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出城的出城,乱阵脚的乱阵脚……”

  “谁出城?

  马冰的目标是城北皇陵。

  谁也偷不走整座庙,故而守卫并不严密。

  “就马姑娘啊,”方保疑惑道,“她一早就骑马出城,怎么,你们不知道?

  她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大黑马的头颈,额头抵在它身上,看着大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情复杂。

  见他来,王衡以为是来找马冰的,便道:“丫头出门还没回来呢。

  另外,帝庙除逢年过节和每年先帝忌日并不开启,只早晚有宫女太监打扫上香,平时几乎没有人来。

  那边方保见元培和霍平神色不对,也跟过来看究竟,抬头就见元培拖着王衡跑得脚下生风,不禁满头雾水,“今儿都怎么了?滚吧!”

  “对了,你们常用的金疮药和几样丸药这几天我做了一批出来,得空过去取吧。”

  谢钰向来克制,除非生病,从没在白天休息过。

  “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相伴这么多年,到底是我先舍了你。”

  得知谢钰在休息,元培也不进去打扰,和马冰一道折回去,又在下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你作恶多端,有什么资格享受世人香火供奉!

  两人对视一眼,顾不上回答方保,拔腿就朝谢钰的院子跑。

  跑出去老远了,还能听见它徘徊在原地的哀鸣。”

  在他印象中,马冰与谢钰一伙走得极近,看她包袱款款的样子,分明要出远门,怎么可能不告诉谢钰和元培他们呢?

  他们破门而入,又这么大声说话,就算谢钰病了,也不可能听不见。”

  她第一次这样骂它。”

  王衡跑得气喘吁吁,“早上找子质吃饭后我就没见她了。

  据说这里的大梁都是从千里迢迢的云南深山中运来的百年古木,为了运送木材,肃亲王还命人特别开凿运河,耗费白银数百万两,也不知累死多少民夫!

  马冰有充足的时间去做点坏事。”

  “好咧!

  虽说照以前探查和打听的来看,中间应该不会有人来,但凡事就怕万一。

  大黑马却一口不吃。

  如果顺利的话,起码能掀翻正殿的房顶,再塌半边!

  这么巧?

  当初她相对先帝墓下手,奈何暗中考察几次之后发现难度太高,她一个人做不来。

  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尽快。

  忙活起来,不觉时光飞逝。”

  元培顾不上解释,上去抓住他就跑,“王爷爷,救命的!”

  可跑出去几步,他又想起来一件事,“二两不在?

  她四处看了看,最终将视线锁定在高高的大梁上。

  几根主梁以整根原木制成,很长,马冰想了又想,决定临时改变计划:

  她要把所有的火药都集中在两处交汇点上,直接打断承接的主结构。

  也没发烧。”

  元培笑道:“大人休息呢……”

  话一出口,他却觉得不大对劲。

  但帝庙就不同了。

  守陵将士每日严密巡视不说,那陵墓外层均以巨石搭建而成,又浇筑米浆等混合而成的三合土,坚硬无比,铁锨卯足了劲儿轮上去,也只能留下一点浅浅的白印子。

  她没有。

  倒是这几根大梁,只要断裂,必然塌陷!

  王衡去给把脉,“呼吸匀称,脉象平和,应该是吃了凝神安眠的药,很对症,应该是那丫头的手笔。

  马冰叹了口气,“太有灵性也不是好事……”

  她把黄豆洒在地上,解开大黑马的鞍子脚蹬甩在一边,扭头就走,“你自由了!

  主意已定,她立刻解下背着的大包袱,现场将昨夜研磨好的木炭粉混入硫磺和硝石粉末中,又分成小包扎结实。!

  要想撬动整座帝陵,至少需要一支上千人的军队。

  他如今虽然退了,但到底是前任太医,外头官宦人家也常下帖子请他去看病,很忙。

  马冰快手快脚摸进正殿,转身关了门,仔细检查角落,确认没有外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才解恨。

  这不对劲。

  马冰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最后一次捧着黄豆喂。”

  元培的心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试探鼻息。

  恐怕没人料到竟有人会冒死潜入空荡荡的帝庙。他近来身子有些亏损,正该吃了药好好休息几日。”

  元培又掉头冲出去,脚下生风跑去药园,出诊归来的王衡还像以前那样躺在大摇椅上。

  冲进去一看,谢钰竟还躺在梅花树下,一动不动。

  既然无人提及先帝,那么她就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让大家不得不提!”

  太奇怪了,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

  她看着那高高的案子上供奉的灵位,冷笑一声,掏出软剑,抬手劈成两半。”

  “这样啊,”元培爽快道,“那也成,别误了事儿,咱们改日再聚,来日方长嘛!

  马冰一狠心,抬手往它身上轻轻刺了一剑,细小的血珠立刻涌出来。”

  霍平看向慢一步进门的元培,“要不要把大人叫醒?”

  一人一马越跑越快,很快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谢钰没反应。

  马冰不敢回头,脚下也不敢停,用力抹了把脸,再次加快了脚步。

  要去帝庙,就要先绕过皇陵,马冰在距离皇陵大约两三里地时就下了马。”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错身,擦肩而过。

  元培猛地扭头问霍平,“大人睡了多久了?

  人说畜生不懂事,实在是假话。

  可她一走,它又跟着。

  捆好火药后,马冰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少。

  距离马冰说他在休息,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大黑马嘴里衔着半截碎布,大眼睛眨了几下,竟滚出泪来。”

  劈完灵位,马冰顿觉神清气爽,多年来堵着的一口郁气都散了大半。哪怕午睡,也是雷打不动的两刻钟而已。

  王衡不在,大约带着徒弟们出诊去了。

  单靠她积攒的这点火药,连外皮都破不开。”

  元培一怔。

  不对,不是巧合!”

  大黑马察觉到主人不寻常的情绪,显得有些烦躁,一个劲儿的打响鼻,又去撕扯她的衣摆。”

  马冰微微垂眸,“是啊,来日方长。

  马冰进屋一趟,拎着一个大包袱去了马厩,稍后便骑着大黑马出门。

  “我去喊大夫!

  皇陵陪葬众多,难免招盗墓贼惦记,是有专门的守陵衙门的。”

  霍平也觉出点儿什么来,“得一个多时辰了吧?

  三人聊了会儿,方保顺口问道:“对了,今儿怎么没瞧见谢大人。”

  这大包小裹的。”元培让王衡赶紧去谢钰的院子,自己直觉有问题,停下问道。

  出城时迎面碰上带人巡街的方保,“马姑娘,出城办事啊?”霍平又叫了声。

  要是时间足够,炸药足够,整座帝庙都给他掀翻了!

  她在外面埋伏一阵,等洒扫上香的宫女太监离开,就立刻翻墙进去。

  正如她所料,绕过皇陵后,守卫立刻松懈许多。”

  这点伤口不算什么,要不了几天就自愈了。

  一人一马角力片刻,马冰一咬牙,抽出软剑斩断衣摆,指着它骂道:“我不要你了,没听见吗?

  马冰微笑点头,“是呀。

  大黑马又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被马冰喝住。

  整座帝庙修建得极为考究,也很牢固,马冰的火药有限,炸别的地方未必能伤筋动骨。

  “大人?

  朝夕相处,它们比谁都懂。

  她调转马头,深深地望了那巍峨的城墙一眼,一抖缰绳,“驾!

  “再跟,我就杀了你!

  出城之后,马冰翻身上马。

  “大人!

  活着!

  马冰的目标就是帝庙。

  大禄建国至今历经三帝,皆葬于京城北郊的皇陵,先帝晚年极度膨胀,竟不顾规制,暗中命肃亲王为自己单独修建帝庙,十分恢弘,极尽奢靡。”

  可没走几步,衣摆就被咬住,大黑马使劲儿将她往回拖。

  早年她试验过,扎得越紧包得越厚,稍后威力就越大。

  马冰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回头注视谢钰的小院良久,终于缓缓吐了口气,迈开步子回药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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