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他顺利地自北城门出了京。
“啪!
但凡谈判,那是要自己的手上有足够筹码的时候,才叫作谈判,才能赢得更大的利益。
留吁鹰被这个消息惊得一时呆若木鸡,一言不发地僵立原地。
对顾非池来说,最重要的是立威,是在这权力交迭之际,把皇权牢牢握在手心。
这些日子来,他屡次对顾非池释出亲近合作之意,可顾非池全盘不理。
顾非池的上位,天然地,能让整个大景更加凝聚。”
“……”阿屠闻言表情有些古怪。
此时的官道上,不时可见往来行商以及路人,最近因为万寿节,也有不少异族商人千里迢迢地来京城,每年的这个时期到年前是京城生意最好的时段。”
“柳皇后弑君,证据确凿,唐越泽为皇后亲子,自然也就失了皇位的继承权。”
“真是好算计啊!”
他必须回兰峪关坐镇才行。
留吁鹰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马鞭,一甩马鞭,重重地挥在马臀上。
此刻再回想起万寿节那日,自己在午门前与顾非池论什么正统与乱臣贼子,留吁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这对他们长狄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留吁鹰抓着马鞭正要再次甩下,却见前方百来丈外一队身着玄色盔甲的年轻将士策马而立,二三十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像一堵高墙般拦在了官道中央。
事已至此,这大景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了。在这个时候,顾非池这个元后嫡子横空出世……”
阿屠也听明白了,若有所思地接口道:“现在大景皇帝中毒,性命垂危,其他皇子年幼,大景的文武百官不论是惧怕顾非池的权势,还是为了江山安稳,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顾非池上位。
他策马狂奔,一路经过三里亭,五里亭,……等经过十里碑的地标,官道上变得空荡荡的,只零星三五人偶尔经过。
像留吁鹰这样的异族人也并不特别醒目。
眼看着两个异族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龙泉酒楼的大门口,说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一些酒客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骂骂咧咧地绕开他们进了酒楼。
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北境兰峪关,发动奇袭,打谢无端一个措手不及,最好是先夺回一城,这样,他对王上也可以有一个交代。
像他们这样分散而行,根本不像是使臣回国,更像是在逃亡。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脸青年,头上没戴头盔,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从前,谢无端碍于难以从大景朝堂获得全心的信任,束手束脚,只能固守北境。
留吁鹰眯了眯眼,沉声道:“皇帝中了毒……这是顾非池故意让我们知道的。”留吁鹰甩了甩马鞭,冷冷地挥出了一个鞭花。
他这趟受皇帝邀请来京城,并不是真的想议和,是想探一探大景的底,想搅乱大景的一池水,让它更乱。
如今,顾非池成了大景太子,大权在握,眼看着就要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更是不可能再理会自己。
有到这个地步吗?
“元帅?
留吁鹰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下了酒楼前的石阶,一手抓住缰绳,翻身上了马,当机立断道:“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回北境。
马速依然不快,就仿佛他只是出来京郊踏秋而已。
留吁鹰闲庭自若地策马而行,不疾不徐,做出一副游玩的样子,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在路边买了几个果子。
过了一会儿,留吁鹰唇角扯起一抹阴寒至极的冷笑,重重地抚掌道:“顾非池真是好算计啊。
阿屠紧跟着也上了马,以狄语低声问道:“元帅,那还需要跟大景皇帝辞行吗?
可现在,顾非池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正统,大景的皇室没有了储位之争,也没有改朝换代。
阿屠如影随形地追在留吁鹰的身后,就见留吁鹰回头对他道:“我先回北境。
想归想,但阿屠还是领了命。
留吁鹰一夹马腹,开始逐步加快马速,打算直接从京城回北境去。
可现在,顾非池无论是为了军心,还是为了让谢无端更加忠心耿耿,必然会给予他足够的支持。
他一夹马腹,矫健的坐骑嘶鸣着往前奔去,马背上的留吁鹰眼神阴鸷如枭。
马匹嘶鸣着越跑越快,马蹄飞扬,在官道上踏起无数尘土。
不然,那就只是自取其辱,就像是老鼠被猫戏耍玩弄一般。
在他来了大景京城后,大景皇帝便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他可以随意出京,甚于他还借着游玩去了两次西山大营。
自己不在北境,无人主持大局,左大将和连轲连战连败,根本不是谢无端的对手,再这么下去,长狄危矣。”
顾非池这是把自己也当作了他手里头的一把刀啊。”留吁鹰咬牙切齿道。
留吁鹰心里咯噔一下,双眸微张,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
“阿屠,你回四夷馆,再留上一个月,让其他人兵分几路陆续回北境,不要惊动景人,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京城。
主仆两人在前一个路口分道扬镳,阿屠策马往四夷馆方向奔驰,而留吁鹰则往北城门方向驶去。”
“他利用了我们挑起帝后的矛盾,一步步地逼得帝后反目,彼此相残。”
“辞什么辞?”
方才,他让阿屠等人暂时留在四夷馆不走,就是为了麻痹顾非池,为了让对方以为他还在京城。”阿屠不明其意地看着留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