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而已，能有什么不顺利？小镇上的人都很善良，有时候遇到学生的父母，他们也会尽量帮着我。若不是我执意不愿，她恐怕是想背我回去。”
“看来那段日子，你过得不错。
给叶南安置好住处，他立在门口，看着叶南收拾东西。她赶走那些记忆，让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她醒来时一睁开眼，就看见躺在她身侧的封岌侧支着身，正望着她。”
长舟因她这养老的说法轻笑了一声。我有一个学生长得很瘦小，可他父母都是很健壮的人。而叶南不同，她虽然是女儿身，心中却有保家卫国的志向。走不动了，翠微扶着我。等了好一阵子，果然看见叶南骑马回来的身影。”封岌问。不过偶尔会怀念着封岌，盼着他一切都好平平安安。子簪刚来封岌身边做事不清楚，云帆还能不清楚吗？
如今山谷中岁月悠闲漫漫，封岌自来到山谷三日没迈出房门，俨然不再问外事。
长舟将鱼竿放下，起身朝她走过去。有一次下雪天，我往家走的时候遇到了他母亲，他母亲说要搀扶我，结果几乎是把我架回去的。
只是后来听闻他死讯，她便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托人帮忙做了轮椅。即使人很虚弱身上的伤总是时不时疼，她也觉得日子很好。
初时几个月是的，她满怀希望拥抱崭新的生活，她向来喜欢远离复杂的人际关系，读书画画教书的生活是她多年憧憬的。是像好学生那样沉默不说话，却在每次考试的时候考第一，还是调皮捣蛋将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如今封岌曾经的部下，有的仍在军中做事，有的解甲归田与家人团聚，也有一小部分极为信任的心腹，跟随来这山谷隐居。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算个什么事情。
长舟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长舟微顿，“你本可以继续在军中做你的将军。
“不送你了。封岌突然的战死，他有些担心叶南再去军中处理事情会因为党派势力的纷争，而将事情办得不顺心。她握着封岌的手，饶有趣味地捏一捏他的手指头，问：“我在想你小时候去学堂上课是什么样子。
封岌要书，既然是随口一说没提要什么书，那就真的只是随便拿几本就行。”封岌说。
子簪表达了来意，求助：“还请指点一二。”
“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走吧。原本答应了他们年后还会回去继续教书，没想到……”
寒酥轻叹了一声，感慨道：“有点自责吧。
寒酥用过午膳之后，又睡了一会儿。何必他跑这一趟。
长舟摇摇头，转过头来继续钓鱼。
不知道叶南事情办得如何了。”
“清闲。”
寒酥在封岌怀里仰起脸来望向他。
山谷中确实有一处书阁，里面藏书颇多。”封岌觉得她站都站不稳，很难想象她是如何日日给别人上课。
叶南转过头，望向被吹皱的一池春水，道：“仗打完了，再留在军中也没什么用。她手脚麻利，东西摆放得极为整齐，一看就是多年军旅留下的习惯。
如今万事不需要向封岌禀，那些收尾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要向长舟交代。可问题是，封岌原话“取几本书来”，这让刚过来做事怀着谨慎心态的子簪很犯难，生怕因为不了解两位主子的脾性，而没将差事办好。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寒酥不愿意再去回忆。当初离开，她只想去一趟云邂村。
封岌说：“我小时候没去过学堂。
想来是觉得钓鱼无聊给自己找事情干。
“书给你带来的，要起吗？
封岌怕她伤眼睛，将床幔拉起一侧悬挂起来，让日光照进柔暖的床幔内。他们围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继续给他们上课……
寒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底悄悄攀上一丝歉。”
“你这个样子是怎么教书的？
他正这样想着，突然听见了马蹄声，转过头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子簪千恩万谢。
子簪出去之后有些犯难。
两个人用过午膳，封岌便让收拾碗筷的子簪去找些书来。
寒酥不由想起那些孩子。这些年大多身在军旅，并不愿意跟在封岌身边侍奉。她将诗词随便翻开一页，竟是她之前在小镇上给那些孩童们上课时教过的一首诗。”
叶南诧异地看他一眼，说：“都办妥了。”
寒酥笑笑，说：“之前和父亲一起给小镇上的孩子们上课，教他们读书写字。
寒酥身上没什么力气，她摇头，问：“拿过来给我看看。
长舟诧异地瞥了一眼云帆走远的背影。他们两个正在鲤池旁钓鱼，一个一言不发一个喋喋不休。
叶南也看见了长舟，她下了马，牵着马缰朝长舟走过去，禀告这次办的事情。咬钩了，他抬高鱼竿，看着垂死挣扎的大鲤鱼，面无表情。”长舟收了笑，“带你去住处看看。觉得很对不起他们。清枫在置办这宅院时想得极其周到，将可能用的东西都置办了。相思虽苦，却也能苦中作乐。那个时候，她明白自己心里怀着将生命耗尽的想法。
长舟颔首，未置他言，转身出去。”
“我去帮你找！
寒酥眸色柔和地笑了笑，她将手中的诗词放下，枕着封岌的胳膊偎着他，用温柔的语气讲述：“路上不算远，翠微会跟着我。
封岌笑她病弱至此也不忘读书，还真是个读书人。
寒酥随手拿来一本书翻看着，是一本诗词集。
寒酥对他笑，这几日她每次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都是封岌。”
寒酥有一点惊讶。”叶南连头也没回，站在凳子上去拿柜子里最高一层中的被褥。安排住处这样的事情也需要你亲自过问了。也该养老了。没想到会遇到封岌，然后与他来了这里……
寒酥一阵恍惚，眼前浮现那群孩子们稚嫩纯粹的目光。
去书阁前，她特意去找长舟和云帆。”
长舟姐弟二人自小被封岌救下，他们姐弟二人毫无疑问只想跟随封岌。
寒酥转过身，趴在圆床上，随手翻着书。”
叶南跟着长舟提步，她抱着胳膊稀奇道：“谷中是人手不够吗？他瞥一眼叶南皱眉的表情，问：“不顺利？翠微哭着说不让她再去上课了，可她还是坐着轮椅去。
长舟听了叶南的禀述，知晓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封岌起身去将子簪送进来的几本书拿过来，重新在寒酥身边躺下。封岌可不像没读过书的人。
寒酥唇畔含着一丝浅笑，沉默着没接这话。
叶南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原来你还会笑啊。
封岌敏锐地觉察出寒酥的情绪，问：“怎么了？
长舟立在檐下，眯起眼睛来望着远处被日光笼罩的山峦。”
“好。”
叶南偏过脸来望了一眼长舟，又转过头去没有再说话。那么剩下的那些事情，长舟自觉应当谨慎料理周到，不再放封岌操心。”云帆将鱼竿随手一扔，麻利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