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商先生只加我助理微信，却不加我。”
“啊。”
“我什么时候睡的？
删了。”
应隐没等到下文，只等到了一声忙音。身子歪了一下，她才惊醒过来。
“以及…”他漫不经心地停顿。
聊工作？
应隐紧紧揪住被子蜷起双膝，脸咚的一声埋了进去：“呜……”
俊仪张张唇眨眨眼：“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的电话还没断呢，商先生就在那头。
电话挂了。”
眼珠子瞪到圆得不能再圆，应隐隐约捕捉到一个可能，脸色一白，又是一红：“我、我、我……我不会打呼了吧！
商邵的一声哼笑若有似无：“倒是比清醒的时候诚实。
想问他，商先生做咩不回我？我，跟他，打电话？”
俊仪一本正经：“他点了赞。但商邵此时此刻只关注到另一点。”
商邵很绅士地解释，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手机，几步路走得从容，但满食堂的员工都在看他。
商邵看见她发过来的短信时，蹙了蹙眉，略表怀疑人生。
她在这一刻不知道自己醉没醉，只知道自己的呼吸放轻，听到他声音那一刻，甜米酒的酣热涌上脸颊，让她眼底一片滚烫。
“不知道，找你时你就已经睡了，”俊仪帮她把纱帘拉开，窗户推满，“歪在台阶上，我都怕你冻到……”
她这边话音没落，猝不及防听到身后听到一声“噗——”，回头一看，应隐一口茶全喷到了被单上。
金总又在松快气氛，商邵收回心神，大发慈悲对他颔首笑了一下。
商邵目光也未抬：“无妨。
商邵倒不觉得微信和短信有什么区别，左右都是即时通讯工具。
商邵勾了勾唇，一时难以想象她喝醉的状态。
手机贴面，应隐的声音就响在他耳畔：“商先生，向你道午安。
“今天人有点多，可能因为知道邵董你要过来。
搞不懂。
发送了好友申请，却没被立刻通过。
“姐？」
她好像又在怪他。
太失礼了！」
谁大中午喝酒？她头也不回，程俊仪没看到她红红的眼圈。她说你教了她两支舞。
“她叫阮曳，是我公司的后辈。”
俊仪怀里抱着两小坛子酒，回来时，跟怒气冲冲的应隐迎面碰上。
脑中不是没有浮起影像的，但那只是很模糊而转瞬即逝的一帧。”
“……”
商邵确定她醉得不轻，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心情不好？”
第18章
喝醉了总是嗜睡。”
“嗯？
眼泪落花屏幕，被鸡蛋花树下的碎阳光一晒，直晃人眼。
商邵轻描淡写：“耳朵还没聋。只是他笑意不达眼底，眸色深沉，莫名加剧了他身上的低气压。此刻身边没人，他低沉念她：“应小姐。
风吹花落，栾树的红花扑簌簌落了她一身，她也没察觉。
弹出来账号：隐隐今天不上班。
搞不懂。
应隐问：「喝酒吗？
其实没什么可委屈的，但她这一上午平白受了太多指责和劝说，情绪早就淹没心口，被酒一酿，酸涩直冲鼻腔，忍不住掉起眼泪。”她屏了呼吸。但又为什么眉头轻蹙，好像被为难到的模样？”
应隐被戳穿心事，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上一次，陪你跳舞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
这回俊仪终于拯救了她：“没有，不过你头发上掉了好多花，我拍了照，发了朋友圈，商先生看到了。”俊仪点点头：“我看你睡了，就跟商先生说你睡着了，商先生说他知道，说你刚睡不久。阿姨刚泡了壶红茶，让我把你叫起来呢。」
会用感叹号，说明是真醉了。”
“what？
商邵确实有被为难到，因为应隐通过好友后，发了一条语音。」
应隐更直接：「嗯！
程俊仪大概是听到了她坐起身的动静，敲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来。”
应隐哀号一声，一脑袋栽在了被子上，一声也吭不出了，只知道锤床。
“喝茶吗？我怎么会有他微信？
勤德的总裁姓金，正一边陪他排着队，一边展现出体恤员工的春风微笑，时不时寒暄下今天吃什么，一扭头，发现他的顶头上司面无表情眉心微蹙。
吃饭时心情不好，下午的汇报恐怕遭殃。」
过了会儿，应隐发了一条彩信，一只开了封的酒坛子：「喝完了。……等等！
不妥。”
“好厉害。
一分钟后，她再度接到了商邵的电话。！”
她没顾得上回她，一脸视死如归地点开语音，再将手机战战兢兢贴近耳朵。
短信界面一如刚才，商邵没回他。
顿了一顿，他直接拨出电话：“怎么哭了？」
应隐止住眼泪，腮上挂满眼泪，带着鼻音疑惑地“嗯？”
应隐听不出他的嘲讽，没头没尾地问：“商先生可以抱得起几斤的女孩子？
应隐一边接着他的电话，一边不自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商邵淡漠地回。
她一行字打打删删，过了会儿，眼泪花花的屏幕上出现一行新字：「应小姐是睡着了，所以才一直没通过？
应隐一觉睡昏了头，听到窗外鸟鸣声脆，才恍惚睁开了双眼。
不加微信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加。
问女人，太冷峻。”
“你怎么知道他看到了？
“我中意的人，我自己会主动去认识。
“没有。商邵不确定应隐的酒量，直接问她：「醉了吗？
他定了定神，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你醉了，应该去睡一觉。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又惹他不爽了？”
金总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瞄一眼他屏幕的冲动。”她话题更跳。
这是短暂的一分钟，但却漫长得足够栾树花落尽。
“对不起，刚刚不小心碰断。
“商先生怎么知道？”
酒坛子差点碎了，被俊仪手忙脚乱捞住，另一坛到了应隐手里。太久了，不是他那种言简意赅的风格。”应隐揉脸，接过俊仪递过来的茶。
沉默一息，他纡尊降贵，决定浪费人生中宝贵的十秒去听一听。”
没避着人，一旁金总和其他随行高管侧目而视。”
“商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会跳舞？
应帆酿的甜酒会给她一种很舒服的醉法，醒后并不会头疼，她只觉得睡了酣畅甜美的一觉，一摸手机，四点半。
其他人：“……”
要不别笑了…
绿意盎然的院子石阶上，应隐抱着酒坛，被初冬的太阳一晒，几乎要睡着。”应隐猛然抬起脸，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果然是太子爷，近千万的戒指说送就送，不爽的电话想挂就挂。但沉默一秒，他还是在账号搜索里输入了应隐的手机号。”程俊仪完全没安抚她，给她刨了个坑，埋了进去，顺便还用铁锹拍了拍土：“你完啦，万一他封杀你。问家人，太冷淡。
今天是周一，是商宇的“员工食堂日”，按例在这一天，他和所有高管都要去食堂用餐。——哎！
端着餐盘的员工经过队伍末尾，一个个叫着“邵董好”，商邵点头应着，敲字回复应隐：「没有中午喝酒的习惯。
……演得不到位？问朋友，太郑重其事。
她埋怨起人来无比自然，没理也像拥有三分，埋怨的语气却是很轻的，不是真的怪你，而是某种娇嗔的控诉，控诉你让她受了委屈。”应隐屈膝抱着，等他下文。」
商邵：“……”
虽说是雅致小巧的小酒坛，但少说也有半斤。
“早就说了，你酒量又没多少，还是少喝为妙，我是没想到，你喝完酒居然敢找他。
俊仪：“……”
应隐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拿着手机，满眼惊恐一脸茫然：
“我干了什么？”
商邵被她问得一怔，实在理不顺她的脑回路。
邵董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人生第一间办公室就在中环天际线顶端——
从没有人，敢给他发语音。”
“不记得。如果交流内容超过十句一百字，他会选择直接电话。
商先生你忙。
聊私事？”
俊仪迟疑地问：“……谁？
讲道理，他连给别人名片都是由康叔代劳，加好友这种事，向来只有别人等他，而没有他申请别人。”金总解释。
风吹啊吹，栾树花落啊落，她伸出手去，接住一朵两朵三朵，摊在膝头，捻她们蜷曲的花瓣。
商宇实业广阔，在全球有上万名员工，一向重视基础福利，所有食堂的餐饮服务都由绮逦酒店集团负责培训管理，质量出品不输星级。
倒不是红茶，是应帆提前一晚做的冷泡乌龙，里面切了鲜果，应隐喝惯了的，去水肿醒神。”
“怎么，你要介绍给我？
一声带有醉意的、撒娇的“商先生，向你道午安”——
手机随着尖叫呈抛物线飞出，落在了呆滞住的俊仪手中。攥着银色拉片的手指很用力，指骨泛青。！
有微信谈公事，他切出去，回复了一下，再回来时，看到一则新的短信。”
她的声线清丽，但底下微微沉了一层音色，动听且耐听。
应隐抿了下唇，“如果商先生需要的话，也可以。
头像是个比耶，不知道为什么，商邵一眼认出来那是她自己的手。”了一声。
排队等餐的队伍实在太长，金总和其他高层都已经在心里打摆，怕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少东家耐心告罄。”
高管们取了餐，鱼贯从他身边离开，脸上都是笑容，心里都是费解。
他们的邵董一脸淡漠，看上去意兴阑珊，但他愿意浪费时间闲聊，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终于排到窗口，一众高层都请他先，商邵掌着手机，另一手抬起，无声而散漫地轻挥了挥，请他们先去，自己则退到一旁。我怎么还给他发语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