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见到熟悉的地毯,跟青山别墅的装修风格相似的卧室,睁眼所见,全是他给予的东西。
两个佣人战战兢兢地等待被批评,结果却听到姜予眠跟管家说要离开的消息。
他带着绵阳发夹去找姜予眠,却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站在后面,只能听见陆爷爷的声音,但不难猜测,对方是陆宴臣。
姜予眠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卧室,把自己锁在房间。
厚厚的笔记本已经写完三分之二,翻一页有他的影子,再翻一页是他的名字。
姜予眠神色郁郁,晚上都没怎么吃。”
过了会儿,陆老爷子又叮嘱电话里的人:“眠眠心思敏感,你要对她更耐心些。
心口闷闷的,她把陆习递来的东西推回去,表示不收。”
吩咐完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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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刚从篮球场回来的陆习穿着单件毛衣又被爷爷逮到骂了顿:“大冬天穿这么少……”
陆习抱着篮球从爷爷拐杖下溜走,回到房间将篮球往角落一扔,从兜里掏出一枚包装袋还没拆的发夹。
既然不能投姜予眠所好,又没法请她出去吃饭,干脆买些大部分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碰碰运气。
这是李航川跟孙斌合力出的第三计。
明明那晚还跟朋友商量灌她酒,转眼又开始各种讨好、赔礼道歉,陆习图什么?
她对陆宴臣是应该心怀感激的。”
她本无意详听,却恰好听陆老爷子提到自己的名字:“我让你照顾眠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陆习准备拆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洗手,怕弄脏发夹,挤泡沫搓了一道,洗干净才出来。
不问缘由,一切随她。”
姜予眠一秒戳破他的谎言。
他真的很优秀,让人看不出,他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以及对某人的交代。
途径一楼某处,忽然听见陆老爷子在打电话:“这都半年了,还没查清楚?”
姜予眠去摸耳朵,发现本该佩戴在上面的耳塞不翼而飞。”
生怕被拒绝似的,他说完就走,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提不起力气,日记本也落到地上。
他以前有一阵喜欢戴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就睡着,时间一长,耳朵差点出毛病。
站在管家身旁的姜予眠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带起自嘲的弧度。”
陆习的话一弹接着一弹,不能开口的姜予眠根本来不及接,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发夹递过来:“送你。之后他对这类长期塞进耳朵的东西避之不及。
竟然是这样,真残忍啊。
随便吧,她现在心里很累,无力思考复杂的人心。”
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姑且就信一次,打完篮球回家路上去了趟饰品店,老板给他推荐一堆,他一眼挑中这枚绵羊形状的发夹。”
“反正我拿着没用,给你吧。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行事让人无可挑剔,看似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他做事的习惯。
再有意识的时候,姜予眠隐约听到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话,她努力睁开眼,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姜予眠吸吸鼻子,精神的疲倦席卷而来,将她包裹。”
姜予眠仰头,按着逐渐平复的心跳深深吐出一口气。”陆习突然问。
陆习轻啧两声,打算让她多睡会儿,只听见“Duang”的一声,敏感的姜予眠瞬间睁眼。
耳塞逐渐抽离,陆习扬起指间的小东西看。
姜予眠点头同意,电话打过去,陆宴臣只犹豫了一下便说:“安排车子送她回陆家,外面冷,让她多穿些。
小哑巴醒着的时候很安静,睡着时更恬静,手臂挤压到脸颊,嘴角看起来胖嘟嘟的,有点可爱。
她看不明白陆宴臣,也看不明白陆习。
她翻看手机,发现所有对话记录都是她在说,陆宴臣回复。
今天陆宴臣刚叮嘱过要注意姜予眠的情况,现在她说要走,管家不敢轻易放行,先给陆宴臣打个电话。
已经看不到消失的背影,姜予眠也无力追上去将还给他。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实在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陆习摆手道:“算了,不管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姜予眠闭了闭眼,扑面而来的寒风将她吹开,这个冬季好像比往年更冷些。
“喏”陆习连忙把东西递回去,“我怕你戴着不舒服,帮你取了。
在姜予眠拒绝之前,陆习故意扬声:“路过一家店搞活动送的,我说我一个男的要什么发夹,老板他犟啊,硬要塞给我。
可惜日记本里的那个人,从不属于她。
大概是幻觉吧,她待在陆家的卧室,怎么会看见陆宴臣。晚些时候肚子饿了,她又才下楼去觅食。
原来是这样啊,是陆爷爷要查真相,是陆爷爷让陆宴臣照顾她。”
女孩皱起眉头,显然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
姜予眠盯着他,不言不语。
无论陆宴臣几分真心,得到好处的是她,她该知足的。
他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陆习在倒退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东西,姜予眠突然被声音惊醒,心律不齐地跳动,眼神带着迷茫和恐惧。
陆习不由分说将东西留在桌上:“东西我搁这儿了,不要就扔了吧。
她沉浸在陆宴臣编织的温柔网里,现在才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照顾啊。”
姜予眠:……
她是说不出,不是听不到。
陆习差点指天发誓以证清白,完了还小声吐槽:“耳塞戴久了迟早得聋。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呢?我看她回来的时候精神很不好,你今天带她去心理咨询室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到陆家的时候,陆老爷子对她嘘寒问暖,见姜予眠面色不佳,才放她去休息。”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陆老爷子态度很生硬:“查不到就查不到吧,别再故意刺激她记忆,我陆家要护一个小女娃还是护得起的。
听谈婶说,姜予眠睡觉总戴耳塞,今天被他撞见了,他还是秉着做人原则提醒一下吧。
食欲全无。
当她抱着衣服说“等清洗后归还”的时候,陆宴臣是不是也在心里笑她多此一举?
孙斌说:“女生就喜欢出其不意的小惊喜,电视上都这么演。
小哑巴的微信名字就叫咩咩,可不就是绵羊?
他从未主动提到自己的生活,正如她从未了解过他。
她坐在地毯上拉开带锁的抽屉,把金色笔记本抱在怀里,把书桌当椅背,背靠着,静静坐在那儿翻页。
是了,陆宴臣因为父母的事情对爷爷有着很深的愧疚,只要是陆老爷子开口,他几乎无所不应。
犯错的陆习举手投降:“我不是故意的。
面对这样的人,她心里有怨,却没理由责怪他半分。
好难过啊,连眼泪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见她睡着还戴着耳塞,陆习蹑手蹑脚走到她旁边,拇指和食指做出取物的姿势,帮她把耳塞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