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秀笑:“娘放心,我都明白。就像你们四兄弟,父母一样身边的人和事也都差不多,可你们四个竟然是四种性子,难道我觉得老二那样最好,就该让你们三个都学他吗?
俞秀胡乱地点点头。万一在他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娘一定站在你这边。
俞秀不敢动, 直到唇间溢出声。”
母亲竟然这般想他,陈伯宗正色道:“不是,我是怕她自己难受。”
俞秀怕他扯下腰带,怕再次对上他那双叫她紧张的眼,慌乱地道。
哪想到,陈伯宗仿佛根本没察觉,兀自全着他的礼,红色绸带蒙住眼睛,在她晃动的视野中来来往往。
孙氏看看儿子,继续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情,有时候是天生的,有时候是某些经历影响的。”
陈伯宗:“都是她带着我去挑的,再有,你该叫母亲了。”
也就是说,俞秀只能选一样。
还剩最后一个。”孙氏亲昵地跟儿媳妇说贴己话。
俞秀脱掉外衣,用更轻的声音道:“好了。”
俞秀不知该甜还是涩,他不曾忘过婚约,那么,如果没有婚约,他会娶她这样的小户女吗?”陈伯宗问。
陈伯宗缓缓靠近。”
陈伯宗撑过来,一手摸向她的脸,发烫,并无眼泪。
俞秀咬唇,偷眼瞥他,想着他看不见,笑意就漾满了眼底。
睡着睡着,俞秀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人还来亲她的脖子。
“都收拾好了?
柔肠百转的小新娘,最终只是在她长大的夫君肩上不是那么用力地咬了一口。
老太太、东院那边不必长期打交道,俞秀也就没有太在意。”
俞秀羞羞地低下头。
可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底线,乖顺如俞秀,也会在陈伯宗太过分的时候想要逃离。”
亲哥哥都管不了,俞秀哪里还会掺和,一心收拾他们夫妻的行囊。”
俞秀轻轻地嗯了声。”
他也不能一直蒙着眼。
所以,她只是在他面前那样吗?
“哭了?
俞秀有印象,陈宅的宅子在村里镇上算气派的了,但也是村人们能想象出的好宅子,更何况俞秀还来这边住过。
“怎么样,老大对你好不好?”
这样的回答,无论真假都会让女孩子开心,俞秀就偷偷地笑了。
陈伯宗仿佛也看到了那个七八岁的小俞秀,每次见他都是这样,有时候离得远,她甚至会假装没看见,故意绕条路走。
嘴上应着:“嗯,伯母每年都会送京城那边时兴的首饰给我,怪让她破费的。”
俞秀:……
问什么?”
陈伯宗:“不清楚,不曾留意,一直在读书。
昨晚的俞秀,亦或是自打知道他回来准备完婚的俞秀,怎么都没想过自己的新婚夜会是这样。”
每次她一低头,又像害怕又像受了委屈,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孙氏美滋滋道:“叫得真甜,跟亲女儿似的。
“我来。”
握着她的手便是一紧,答案依旧简洁:“一样好看。放在哪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该叫他取下绸带吗?
得知小叔并不会随他们回去,俞秀很是吃惊。
俞秀试着睁开眼睛, 就着烛光发现他已经摘了红绸, 顿时不敢再看。
陈伯宗停下来,等着她。
俞秀红着脸道:“挺好的。
陈伯宗眉头微皱:“不必管他,十岁也不小了,一点都不懂事。
俞秀点点头。
就,很好看。
陈伯宗按住她,抬头,对着她的方向道:“我总要知道全礼的位置。
俞秀这才想起,他看不见她的怨。
丫鬟们笑道:“您别急,大公子特意叫您多睡会的, 并不会耽误敬茶。”
俞秀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口,她还担心他会不会疼,会不会凶她。
俞秀顺从地挪了挪。
只是临近动身的日子,俞秀开始睡不踏实了,她对陈家老宅还算熟悉,京城却毫无了解,最怕的还是到了那边要与一些官夫人打交道,怕自己哪里出错,丢了陈伯宗的人。
次日清晨,俞秀是被丫鬟们唤醒的, 见外面天色已亮, 俞秀就有点急。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低声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娶我,会不会觉得屈就了?
陈伯宗耐心地一一回答,直到她绞尽脑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才道:“再给你三次提问机会,且必须都与我有关。
丫鬟们服侍她梳头打扮,俞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里面绾成新妇发髻的自己, 想到昨晚与陈伯宗做的那一切, 脸又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心里也甜蜜蜜的。
俞秀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的发梢蹭着她的侧颈与下巴,似乎并没有察觉。
陈伯宗:“慢慢来吧,习惯就好。
陈伯宗让她不必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还怕?大家闺秀笑不露齿、行不露足那一套?
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问:“京城是天下第一富贵地,那边的姑娘肯定长得都很美吧?
陈伯宗不懂她为何如此怕他,若说他严厉,可他对三个弟弟都差不多,也没见弟弟们怕。
别人家的新妇都是依赖丈夫,对其他人认生,俞秀恰恰反了过来,她一看到婆母孙氏慈爱的脸就觉得亲切,陈衍宗、陈孝宗虽然都长大了,但也很快就与记忆中温柔可亲的二哥、风趣爱笑的三弟对上了,只有小叔陈敬宗变化最大,进京前还是乖乖喊她姐姐的小娃娃,这会儿竟快要与她个头齐平了,微微板着一张脸。
陈伯宗:“睡了?
她侧着头,杏眸水蒙蒙地望着窗边桌上的龙凤喜烛,烛火无声地跳跃,她却不得不以手掩唇。”
陈伯宗正色道。
俞秀已经知足了,因为确定了他并不抗拒娶自己,确定了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也会照顾人。她若怕你,那是你的问题,你若像老二老三那般爱笑,她能怕你?
敬茶、用饭,饭后,孙氏拉着儿媳妇回春和堂叙旧。
她心慌意乱, 他只是将她转过来,手抬起她的下巴。
只是眼睛看不见,他便对指腹所过之处反复探究,像绸缎庄的掌柜在细细检查刚到货的一批新缎是否有瑕疵,又像古玩店里的客人托起一件玉器,感受每一处质地纹理。”
陈伯宗面冷归面冷,他真的很好,会担心她路上渴路上累,还会在她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时蒙住眼睛。
清冷稳重的阁老家的大公子,保持了很久的温和克制,直到遍寻她的盘扣而不得,才终于泄露出几分急切。”
他露出的脸平平静静,声音清润却有力,俞秀莫名就信他。
陈伯宗:“你若无话问我,那便睡吧。
陈伯宗便去找母亲了:“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教阿秀一些礼仪?”
小时候是小姑娘的好看,长大了是大姑娘的好看。
陈伯宗并不擅长闲聊家常,说完该说的,他便专心走路。
孙氏摸摸儿媳妇桃花似的脸,感慨道:“老大人是不坏,就是性子冷淡,肯定不是跟我学的,你们父亲虽然是个严父,但对我也不是老大那样,哎,总之你记住这点就好,不用管他的脸。”
陈伯宗沉默。
滑溜溜、温热热的一张脸。
陈伯宗没有解开眼前腰带的意思,一手继续握着她的手,一手试探着摸向她的脸。
俞秀只管闭着眼睛,像树梢的一朵小小桃花,任由他这个游人恣意欣赏、摆弄。
“我去书房,你先歇晌吧。”
陈伯宗:“不是,这些学不学都没关系,我只希望她能大方些,不要见到谁都害怕、露怯。
俞秀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躲。
孙氏哼了哼:“我觉得阿秀很好,见到我也有说有笑的,哪里不大方了?
明明还是那个克己复礼的陈家大哥,明明为了照顾她而蒙着眼睛,可他现在……
俞秀羞得无地自容,又无法叫他住手。
陈伯宗便领着她去老太太那边敬茶。
俞秀巴不得如此呢。
父亲同样严厉,他们四兄弟刚到京城时,也没谁畏惧父亲畏惧成俞秀这样。”
俞秀:……
她立即开始找问题,从他在京城哪里读书,到二老的身体,到其他三兄弟的情况包括四弟为何自己回来了,到京城的气候民俗。
可两人却都没动。”
俞秀的脸,再次发烫。”
俞秀:……
陈伯宗:“你不许,我便只能看了。”
孙氏:“你嫌弃她?取了,刚刚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他还要再看一遍?
这种安慰并没有什么用。”
孙氏挑眉:“什么礼仪?
两人十月十八成亲,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十一月初就要启程回京了。
路上,他同她介绍:“西院这边是新盖的,老宅那边你可还记得?
至于别的,可能男人都这样吧, 不然小册子上怎么能画出那么多张不同的图。
俞秀最后看眼他的脸,羞涩地闭上眼睛。
待到夜里,陈伯宗又来抱她,也不说什么话,亲一会儿,然后就那样了。
只是, 等俞秀来到堂屋,羞答答地朝主位上端坐的夫君看去,就见陈伯宗又变成了记忆中的十二岁的那副清冷模样,朝她看来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俞秀心里便是一沉,什么甜蜜什么熟稔都没了,全变回了对他的惧怕,不是怕他会打骂自己,而是胆小的人对严厉的人的那种畏惧。
他捧着她的脸,重新亲了上来。”
陈伯宗:“不会,你我都是陵州人,一样水土长大,没有谁配不上谁。
与白日的清冷守礼,不一样的好看。
俞秀扭扭捏捏的,好半晌才歪着脑袋,问:“你觉得,我比小时候如何?”他问。
她这上午都跟婆母待在一起,吃过午饭才随陈伯宗回观鹤堂。
第188章 陈大3
俞秀在陈伯宗的怀里睡着了, 在她入睡之前,陈伯宗都没有取下蒙眼的红绸。”
陈伯宗重新抱过来,这一次,几乎没有什么再能难住聪慧过人的大公子。
俞秀幽怨地看着他眼上的红色绸带。
过了片刻,陈伯宗将她往身边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