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温明珠安排人守在院外，就是为了以防发生什么突发事件。这样的他去当羽林卫，还是守护皇上的安危，着实不适合。”

　　对于程晏之前犯的错，他轻轻带过，着重夸了太子的贤能。

　　还是温明珠的丫鬟去通知了，才引着温明蕴出来，一家三口乘着马车离开徐侯府。”

　　三人的聊天不欢而散，徐锦墨没有留他们，直接送出了书房。

　　“喏，这一盒子是程晏做的，他之前挨打，躲在家里没脸出去，就自己捣鼓了点木匠活，我让他给两个乖乖做的一点小玩意儿。

　　“这你不用担心，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更何况你还只是个少年人。

　　偏偏这病秧子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答应，哪怕语气一直温吞，但是却让徐锦墨火冒三丈，他觉得程亭钰就是不识好歹。”温明蕴轻声问。

　　她立刻把积木倒了下来，陪着两个小家伙一起玩儿，显得十分耐心。

　　“哎，你说得这叫什么话，英雄出少年，怎么还以年纪小为借口，阻挡了他的前程？

　　徐锦墨的眸光闪了闪，这小子看起来挺蠢的，但是提出来的问题却直奔重点，显然直觉很敏感。”程亭钰点头，他直接将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程亭钰的态度坚决，就是不肯松口。

　　“这书我喜欢，哎，之前我去参加几个手帕交的聚会，提到养孩子，一个个苦不堪言，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希望他们健康就好。”温明蕴皱了皱眉。

　　虽说程晏的以一当百是假的，有人从旁协助，但是他让功劳给别人，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当娘的既想让他们快乐，又怕他们荒废掉，长大以后，没了爹娘的守护，不能自食其力。”

　　“你说得也是。

　　他方才那么长一通话，又不停地在皇上身上打转，给程晏描绘美好的未来，其实都是为了干扰思维，这件事和皇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正的重点就在太子身上。太子殿下赏罚分明，知人善用，他在上回的狩猎中，看到你英勇的表现，知道你已经变好了，自然就想到了你。

　　温明蕴挑挑眉，没有吭声。”

　　温明蕴招招手，红枫立刻又捧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果然都是木制品，有七巧板还有各种造型的积木，可以拼装成马车或者房屋的，上面甚至涂上了颜色，刷了油，没有任何一点木刺，摸在手里十分顺滑，颜色鲜明，是孩子们会喜欢的东西。

　　“太子殿下也想让我去当羽林卫吗？

　　“程晏，事关你的前程，你都快十五岁了，该由你自己决定。

　　徐锦墨见气氛差不多了，眼前这愣头青应该被他吹捧得上心了，也能听得进接下来说的话，才转入正题。”

　　“羽林卫大量被革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就给太子殿下推荐了你。

　　“他想要程府变成太子党？好男儿志在四方，况且我们说句实话，晏哥儿文才不行，必然不会选科考，而是走武人的道路，要么去参军打仗，要么当皇城侍卫。”他直接发问。

　　挨打的那天，被打得死去活来，疼痛感没能让他低头，最后是怕辜负了武鸣将军的相救，以及各种羞恼的情绪让他求饶的。

　　除了叮当作响的吸引注意力玩具，还有几本布书，找出雪白的绢布，让绣娘在上面绣上各种图案，有动物也有花卉，还有简单的文字，然后分门别类剪裁钉装成书，类似现代的百科全书，对小朋友十分实用。他细弱的肩膀，扛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要不然我根本不会搭理他，我还指望他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呢。程府没这个能耐。

　　“阿姐，你这是什么话？你快让人把我侄儿侄女抱出来。”

　　温明蕴听闻此言，立刻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冲进去，果然看到两个小家伙正在毛毯上坐着。阿姐，你可不能咒我们母子感情啊！

　　毕竟小孩子虽然香香软软的，但指甲抓起东西来，还是很锋利的，若是用纸做成书，要么被撕碎，要么被口水弄得糊成一团。”

　　程亭钰直接拒绝，听起来有理有据。唉——”温明珠也是出身文人世家，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

　　父子俩惹得徐锦墨不高兴，徐侯府的下人们也看出来了，让他们去请温明蕴出来，结果半晌也没见人影，显然是消极怠工。”

　　“可是殿下对我的印象应该不好吧，我之前在北疆将士回京那日，大闹望京城，还差点撞了仪架，表现得很是糟糕。

　　小妹虽然鬼机灵，但是实在体弱，病秧子妹夫肯定不能欺负她，温明珠却担心那混世魔王的继子。

　　程晏沉默，他看了一眼程亭钰，显然是无声的求助。

　　他对这位储君的观感极其复杂，虽然知道那是他自找的，但若不是武鸣将军出手相救，恐怕他已经死在了无数暗器之下。”

　　“程家虽然无权无势，但是有钱啊，程将军的遗产可是多得很，之前在皇上寿宴露出来的宝马血石，已经勾起了不少人的贪婪。

　　温明珠顿时觉得手痒，当场就抬起手，恐吓道：“你再调皮，给你两巴掌。

　　“事情没谈拢？”

　　“回吧。

　　“嘿，乖乖们，小姨来了。

　　他还是少年人的思想，接触到的都是学堂内容，虽然是个学渣，但身处的环境依然相对单纯，并没有进入官场，乍一听到邀请他去羽林卫，是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所以才会措手不及。晏哥儿虽然年少，但是却相当英勇，又得皇上赏赐千户，你若进羽林卫，可以直接调到皇上的龙乾宫里，贴身守卫。”程晏再次发问。

　　“此事虽是我提的，但太子殿下的确是同意的。”温明蕴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控诉，似乎在说你为何要这么误会我。

　　“姐夫，阿晏还小，他就是个空有蛮力的傻小子，之前如意回娘家，他悄悄跟过去，在温家做的那些蠢事儿，你也都亲眼瞧见了。”

　　“早在里屋等你了。”

　　“如今连北魏王子都来望京和谈了，两国平息战争应该就在不远的将来，仗打得也少了。”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目的，之前在程府并没见到程晏，因此他只露出些许提拔的用意，却没有具体说到什么职位，而如今程家父子登门拜访，他也不再藏着掖着了。而我们大房，我是个病秧子，除了程晏看起来有点能耐，但也只是看起来，他才十四岁，想毁掉他实在太容易了，这程家就是个空壳子。

　　他对自己人一向大方得很，当然若是仇人，那也小气得不行。”

　　温明蕴立刻笑开了，马上讨饶：“姐，我错了。

　　温明蕴听得眼角直抽抽，果然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在鸡娃。不如先从羽林卫做起，等以后经验足了，武艺更精进了，若是想去打仗，再去战场也不迟。

　　提起太子殿下，程晏感到自己的屁股又隐隐作痛了。

　　“太子殿下最近负责羽林卫，他发现不少世家子弟依靠家世混了进去，但是却毫无才能，若是皇上真的遇到危险，根本无法指望他们，正因为如此，之前的皇家狩猎遇到黑熊时，才会让皇上陷入那般危险境地。

　　程晏一听此话，轻咳了一声，沉默片刻后道：“您就当我不识好歹吧，我目前不想当羽林卫。”温明珠轻声细语地劝慰着。徐侯府启蒙又早，三岁就开始读书了，以后苦日子在后头，何必这会儿也要折腾。

　　***

　　徐侯府书房内，徐锦墨对程晏先是一通夸赞，他毕竟是徐侯府未来当家人，说的话那是舒服又好听，哪怕是程晏这种处于叛逆期的少年，都听得心花怒放，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阿姐，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么点的孩子，快乐为主。”

　　“程府如今就是白身一个，二房至今都被关在大狱里，祖父身体不好，就等着他一命呜呼，这世上就再无程国公了。皇上相当赏识你，想必见到你会很高兴。

　　程亭钰轻笑一声：“要是变成太子党倒是好了。

　　“他如今懂事了，又有一身本事，对你也还不错，你记得收收顽劣的性子，拿出继母的温柔来，不要你待他如亲子，但人心总归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肯定知晓，以后不求他回报，至少等你老了，而他长成时，不要回过头来踩你一脚。

　　好在程晏如今已然变好了，若还是像之前初次见面那样混账，温明珠都要考虑劝小妹准备和离了，赶紧跑路吧。”程亭钰拍拍他的肩膀。”徐锦墨一句话都不想跟程亭钰多聊，直接转换目标。”

　　徐锦墨连忙规劝起来，从各个方面列举如今当羽林卫的好处，各种大饼画的都快把眼睛糊住了。看小姨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但除了疼痛之外，还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汹涌而至。我就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才会这般相处啊。

　　温明珠一看她拿出这么多，立刻眉开眼笑。

　　当初她得知，小妹嫁个带着拖油瓶的鳏夫时，她就忧心不已，甚至好几完都失眠了，总惦记着这事儿。

　　倒是这种布书，很难撕坏，上面的图案还是刺绣，哪怕沾上了口水，洗一洗就能继续用。

　　“嗯，徐世子想帮太子拉拢程家，我拒绝了。

　　程晏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回去吗？

　　程晏一听此话，不由微微怔住。

　　徐锦墨都说出了火气，实际上他以为这就是一件小事儿，毕竟若是程晏点头了，那就代表程家抱上了太子的大腿，他不信程亭钰能不明白。”她让丫鬟捧出盒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玩具。但等逐渐长大，就身不由己了，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特别是盛崽书香门第，还不会走路，就已经开始接触文房四宝了，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懂，还经常搞得一片墨水，但有人说这叫从小耳濡目染，以后必定文采斐然……”

　　温明珠提起小孩子教育问题，瞬间头大，显然是憋着满腹苦水，如今终于找到机会倾诉了。”

　　温明蕴歪了歪头：“那他为何做出举动，给人一种要拉拢程家的错觉？

　　太子当时根本没想让他活着走出去，或许是程府当时已经不行了，又或许是太子有恃无恐，根本不顾他的死活，而如今却邀请他去当羽林卫，总觉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