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勉招呼上几个族老。
“我们走。
“如儿……”萧衍又看向了崔姨娘,嗓音嘶哑不堪。
说话的同时,他周身释放出凌厉的气势,目光比寒冬腊月的冰棱还要寒凉,毫不放松地朝太夫人直逼过来。”
厅外的两个锦衣卫立刻应声,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过来拖人,一左一右地把萧衍的双臂钳制住了。
萧氏的鼻翼急速地翕动了两下,耳边响起方才萧燕飞在侯府大门外对她说的那句话:“姑母,府里有喜事呢。大皇子连他自己的舅家都救不了。
萧氏搀着太夫人的手无意识地加了几分力道。
萧衍既心痛,又绝望,仿佛他的世界陡然坍塌。”龚磊俯视着地上断了一条腿的萧衍,眼底阴冷如寒潭。”太夫人厉声打断了萧衡,难以置信地看着次子。
再慢上一步,怕是连他们阖族都要被牵扯到这桩谋反案中。萧勉以及几个族老只觉肩头一松,眼睛也亮了起来,有一种他们全都捡回一条命的欣喜。
“哈哈哈哈……”地上的萧衍形容癫狂地大笑起来,一半头发凌乱地散落,显得疯癫狰狞,“活该!
包括太夫人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敢说话。”
“是了,大皇子殿下一定会帮我我们的,哪怕是看在鸾飞的份上。”
萧勉特意强调他已经进宫禀明了皇帝,话里话外地表示他们几个都不是这侯府的人。
“娘。
冰寒的刀光直射进太夫人的瞳孔中。
就算萧勉他们此前多少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不免有些后怕和庆幸。”
龚磊的唇角逸出了一个冷笑。
直到走出了老远,萧勉等人才如释重负地驻足,回头朝正厅方向望了一眼,心头犹有一丝后怕,又继续往大门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近乎,落荒而逃。!
萧衡恨不得走过踹上萧衍一脚,但又不敢说话,怕激怒了锦衣卫。
听到这声“龚三哥”,龚磊的表情略有几分迟疑,近乎怜悯地俯视着地上如烂泥般的萧衍。龚指挥使,求求你,让我面圣。
“……”太夫人往后退了几步,身姿再不复平日的笔挺,伛偻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就像是一尾被抛到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鬓角的头发更是被汗液所浸湿。
龚磊本就认识萧衍,也不需要他应,一挥右手道:“把人带走。
后方几个族老也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点头,表示族长所言不假。
大哥是恨不得拖着全家一起去死对不对?
太夫人下意识地上前了两步,想拦,下一刻却见另一名虬髯胡锦衣卫示威地将绣春刀拔出了两寸。
在这节骨眼上,他们能够保住自己和家人乃至大多数的族人,已经是万幸了。
念着这份旧情,龚磊便提点了一句:“求我,还不如求求你家姑爷。
他又不是一个人,有妻有儿有女,他不为了自己,总也得为他们考虑吧,不能让他们为了大哥陪葬啊。”
“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逃不了!”
萧衍满是恶意地扫视着萧衡、萧循兄弟四人。
“……”萧衍的伤腿还在渗血,汗如雨下,血与汗滴在地上晕染开来。
这一眼犹如利刃出鞘,寒光四溢。
“武安侯?
萧衡缩了缩脖子,登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退回到了几个弟弟中间。
早就听闻锦衣卫飞扬跋扈,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啊。
她的退缩看在萧衍眼里,宛如一刀子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口,捅了一刀又一刀。
他向她伸出手,想让她扶自己一把。!
从前萧衍的祖父萧暻曾救过他父一命,萧暻在世时两家也是有点交情的,后来萧暻辞世,两家也就淡了。萧衍一愣,双眸微微张大。我要见皇上。
萧衍也是哑声道:“二弟,我一向待你不薄……”
面对太夫人与萧衍谴责的目光,萧衡却是毫无心虚之色。
他还在笑,那低低的阴笑声配着他狰狞恐怖的表情,让在场的萧家其他人不由毛骨悚然。
他那么爱她,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太夫人的瞳孔反射性地一缩,惊了一跳,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萧衡与其他三个庶弟面面相觑,既后悔又忐忑,早知道他们应该逼着族长即刻分家,再与长房分宗才对。
一旁的萧氏眼睛一亮,激动地脱口道:“大皇子!
萧衍紧盯着崔姨娘,难以置信地喊道:“如儿!
他怎么就不死在幽州呢?
对方的态度让萧氏也意识到他说的不是大皇子,难道是——
卫国公世子!
龚磊一手挎着绣春刀,往前走了两步,萧衡等人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路。
萧衡继续对龚磊道:“龚大人,我大哥随承恩公去幽州的事,我们兄弟几个一无所知……”
龚磊冷冷地斜睨了萧衡一眼。
萧循三人全都站在萧衡的身后,一副“兄弟四人一条心”的架势。萧衡恨恨地瞪着萧衍。”
“老身是刚刚才听说承恩公勾结北狄,意图行刺大皇子……”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龚磊不客气地打断了:“你连承恩公意图刺杀大皇子也知道,果然是同谋!龚磊挥了挥手,爽快地答应放人:“你们走吧。”
这果断的语气仿佛已经断定了萧家有罪。”
“求求你了,龚三哥……”
萧衍那张消瘦的脸庞上五官扭曲,抬手往龚磊那边拉了拉,指尖想拽他的袖子,可没够着。
断腿在地上磨着实在痛得很。”
太好了!”
“现在过府,是为了开祠堂,修改族谱。
萧勉谨慎地对着龚磊行了一个长揖:“龚指挥使,敝人是萧氏族长萧勉,今天曾敲击登闻鼓面圣,将萧勖、萧衍父子除族,幸蒙皇上恩准。”随着龚磊一声令下,两个锦衣卫强势地把萧衍往外拽。”
这死丫头!
这事,皇帝交代过。”
萧家众人眼底闪现一丝希望的火花,而龚磊却是漫不经心地掸了下袖子:“大皇子?”萧氏连忙搀住了太夫人,脸上急速地褪去了血色,还暗暗地狠掐了自己一把,看看这是不是一场噩梦。”
崔姨娘娇躯一颤,似乎担心锦衣卫注意到她似的,以跪地的姿势往后挪了几步,把自己缩到太夫人后头。
几人片刻也不敢耽搁,纷纷对着龚磊拱了拱手,迫不及待地赶紧走人,一个个低着头,目不斜视。哈哈哈哈哈。!
萧衡作为兄弟四人的代表站了出来,拘谨地挪了一步又一步,低声下气地说道:“龚大人,萧衍是家兄,不过我们正准备分家呢,是不是……”
“老二!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下去,苍白的唇间只剩下低低的诡笑,恍如自地狱爬出的厉鬼,阴气森森的。
这锦衣卫指挥使简直毫不讲理,不管有没有证据,就非要把谋反罪扣到萧衍以及萧家的头上。
“带走。
他大哥可是他的同胞亲哥哥啊,他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关系,未免也太冷心冷情了吧!
然而,崔姨娘却是别开了目光,跪在那里呜呜咽咽地掉眼泪,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萧衍的笑声嘎然而止,脸色煞白,挣扎着喊道:“我没有谋反。
一旁的萧勉听得心都寒了。
“娘……”萧衍唤道。”
姑爷?
太夫人气得双手发凉,哪怕方才萧勉将老侯爷除族,也比不上此刻次子不念一点兄弟之情的言行令她心寒。
再说了,侯府的爵位是长房的,他也没沾到多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