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您好好想想,与其换个花样搜刮民脂激起民怨,直接多出几百万顷的税田,岂不是更好?”
元祐帝抿紧了唇。
元祐帝还没翻开,何清贤突然一手指天:“天下田地,尽半数都在藩王宗亲手中,剩下五成,官绅占地两成,数千万百姓只占三成!
第二条听起来比第一条容易了些,但单独拎出来,依然会激起各地藩王、官绅的强烈反对。朝廷又有多少你这样的大清官可用?有钱人用银子换铜钱,一两银可以兑换一千二三百铜钱,反过来,百姓得拿一千二三百铜钱去换一两白银!
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于登天,元祐帝根本不需要考虑就在心里否了。”
陈廷鉴:“查查查,你就知道查!”
何清贤:“第一,藩王宗亲,除了朝廷赏赐的禄田、自己开垦的荒田,凡是从百姓手中掠夺的田地,一概归还百姓,也不可再以任何方式从百姓手中置办田地,杜绝兼并源头。
华阳紧张得都快无法呼吸了,何清贤怎么敢如此中伤公爹,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廷鉴:“百姓的地确实数量不变,可税改减少了他们的赋税,他们只会过得比现在好,哪里就活不下去了?”
陈廷鉴脸色铁青。陈阁老啊陈阁老,你的确为充盈国库费尽了心思,可你太懒太奸,你不敢得罪那些有田有银的,便只敢吸百姓的心血!”
何清贤极尽讽刺地笑了几声:“无奸不商,我今日就能告诉你,你这新法一出,待到秋收百姓贩粮,粮商的收购价一定会比平时低至少两三成!你这法子根本不能服众。宗亲越来越多,会从百姓那边抢夺更多田地,官绅越来越贪,他们欺软怕硬,也会挖空心思盘剥百姓,若朝廷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两颗巨瘤毒瘤,百姓活不下去时,便是水涌覆舟之日!
戚太后提醒道:“何阁老不可无礼,有不同政见可以商量讨论,怎可言语伤人?”
何清贤看向戚太后,再看看元祐帝,腰杆挺得笔直:“臣绝非故意伤他,只是看不惯他明明有其他更有益于朝廷百姓的办法,却因惧怕得罪天下官绅而不敢用!
华阳不得不倚靠在门柱上,全身竟然隐隐发抖。”
何清贤:“那就严查,太祖册封藩王可不是为了让他们鱼肉百姓,各地藩王皆有为恶之举,朝廷总是轻拿轻放,受苦的还是百姓。”
何清贤猛地看向身后的三位阁老。”
第169章
何清贤的第一主张, 是杀尽鱼肉百姓的藩王、贪官。逼急了一起跳起来造反,二十多个藩王,万一里面有个厉害角色真成事了呢?
何清贤的第二主张, 便是让以前完全免税的宗亲定个免征额,其余的缴税, 再让以前有大量免征额的官绅减少额度,多缴税。”
陈廷鉴:“宗亲也是人,是人便可真金白银交易,朝廷凭什么禁止他们置办田地?
曹礼躬着腰将奏疏呈递给元祐帝。第二,全国彻查贪官恶霸,按照律法严惩,只要天下无一官员敢贪,自能民安国泰。”
何清贤拿出一封奏疏。
被点名的吕阁老立即额头冒汗, 一边抬起衣袖擦脸一边惭愧道:“臣家中并无多少田地, 倒是不介意按照何阁老的法子缴税, 只是官绅免田赋已经延续了千余年,广大学子奋起读书, 除了想要为朝廷效力, 也是为了光宗耀祖惠及亲族,尤其是世宗朝才将官绅免税额定入律法,突然要改, 如何能服众?
最后,还是陈廷鉴心平气和地问:“何阁老又有什么护国良策?
元祐帝同样找不到话。”
此话如雷鸣炸裂,轰得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要没了。”
戚太后:“何阁老有何高见?地越来越少,你就是一条鞭子打走了官员们贪污克扣的部分,朝廷征收上来的赋税仍然是百姓们的血汗钱,改变不了百姓越来越穷的事实,百姓苦,朝廷靠近年盘剥的银子能稳十年二十年,一旦百姓活不下去了,还是要出大乱子!朝廷收了银子是美了,百姓多掏的两三百铜钱算谁的?
陈廷鉴摇头:“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你何青天两袖清风家里也没有多少地, 说此话当然大义凛然, 远的不提, 你只问问吕阁老他们, 他们可愿意放弃曾经的免征额,听你的多缴税?
朝廷需要银子,但不能采用太过激进的办法,以免危及朝局稳定。那么多田地都握在他们手里,朝廷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凭什么他们还富得流油?
包括天下官绅,百姓活不下去会反,官绅照样也会被逼急。”
世宗就是华阳、元祐帝的皇爷爷, 那位驾崩前被何清贤大骂了一顿的老祖宗。以前他们种地可以缴粮,现在你让他们统统折算成银子,百姓赚一个铜钱都难,手里哪来的银子?
他刚要开口,何清贤似是早料到自己的话不会被皇帝、太后认可,笑了笑,气势略收:“既然不能查,那就重新给宗亲、官绅定个免税的份额,超过份额的,与百姓一起缴税吧!”
陈廷鉴:“百姓可以直接拿粮食去换银子。
他也知道何清贤的想法很好,可是藩王宗亲哪里是轻易能动的?派谁去查?”
何清贤:“哪里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