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的食堂清汤寡水，之前她能肉干拌饭凑合吃了，可这一个月来被虞承衍养刁了胃口，再吃肉干都不觉得香了。

　　“这样做戏更真实。

　　之前的一个月她都在这里吃好喝好，而且还睡得香香的，今天的情形却急转直下。

　　“我是来监督你修炼的，从今日开始。”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日子还长呢，没事。

　　虞承衍跟着她们走入寝舍，十人床位的女子寝舍里看起来干净又整洁，每个床榻都一模一样，铺着外门统一的被褥。

　　他对外时总是一副淡然冷峻的样子，身形挺拔，眸色深沉。

　　在虞惟的脑海里，宁素仪身上涌动着是淡淡的紫色交杂着红色，而虞承衍则看起来更复杂了。

　　少女本来是脾气很好很热情的那种猫，如果面对的人是她所喜欢的，她便会将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对方身上。”小猫难过地哭泣，“我讨厌你！”

　　和过去的温柔宠溺不同，虞承衍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远远地，便看到虞承衍站在寝舍院门外。

　　虞惟闭着眼睛，起初，是一片黑暗。

　　果然，宁素仪带着虞惟在最里面靠角落的床边停下。

　　她刚刚还在因为一册话本而伤神，现在整个粮库都被人给掏啦！

　　整整一个下午，虞承衍不论说什么，虞惟都没有理过他。

　　他演技太好，侧头瞥向宁素仪的时候，宁素仪甚至感受到了她之前一直觉得青年缺少的、那种来自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小猫妖顿时着急了，她扑上去抢，虞承衍稍微抬高手臂，便让少女怎么扑腾都够不到。”虞承衍说。

　　“以后要先修炼，才能看话本。”

　　“小惟，别难过。可若是这时候退步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作者有话说：

　　修勾看到的事情其实有一定局限性

　　比如他觉得他爹每个月才来看他们几天，其实是因为他爹娘背着他约会，没让他知道（。所以虞惟是必定更擅长修妖，而非修仙。

　　他的身上蓝色、红色和黑色交杂，尤其是红与黑像是乌云蔽日，将那一抹蓝色压得极淡。

　　虽然有点莫名的负罪感，算了算了，做都做了，那就演得真实点吧。

　　虞惟快要被他气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抢她东西，大坏蛋！

　　“凌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不吃。

　　过了半响，他开口道，“这可能是猫族的天赋。

　　完了完了，这下全都完了。”宁素仪说话时一本正经，其实心里想的是万一被阿惟闻出来她拿过就糟了。”

　　“烟？

　　“用耳朵去听身旁的风，集中注意力，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吗？”

　　“宁小姐。

　　慢半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虞惟的胸膛起伏，漂亮的大眼睛里逐渐升起雾气，泪珠连着串便落了下来。”

　　她用这样的方式引导虞惟，只要虞惟能感受到周遭的灵气，便代表她天赋不错，至少引灵气入体的第一步能简单些。

　　于是第二日上午，睡得迷迷糊糊的虞惟清醒时已经坐在食堂里，她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去找凌霄？

　　小猫妖完全被唬住，她不晓得虞承衍为何忽然像是换了个人，变得冷冰冰又可怕。”

　　“什么？

　　虽然屋里的十个床位没有区别，可按照对虞惟的了解，虞承衍猜测她的位置会在房间的最里面。”旁边的宁素仪将她搂进怀里，沉痛地说，“是我无能，是我没办法阻止他……等下次再有弟子假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更多话本！

　　虞惟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讲出来之后，虞承衍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可怎么办？”虞惟看也不看他，她拉着宁素仪的手，催促道，“阿宁，走嘛。”虞承衍淡漠地说，“我有宗主之令，可以随意调遣我需要的人，难不成你想违抗宗门的命令？”

　　宁素仪神色有些复杂，尤其是当她看到虞承衍的情绪一下就垮了的时候，她心中顿时也有点不好受。

　　“带路。

　　虞承衍看向宁素仪，“宁小姐，我记得你有一个专门用来储存虞惟话本和零食的戒指，把它交给我。

　　可是这个时代里妖族魔族的生存环境太差，别说他在天界时根本没见过下界来的妖仙，就算只在下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会得到天下敬佩，可一个金丹期的妖修，处境却会危险太多。

　　虞惟这段时间已经和他相处得很熟了，一看到虞承衍，她便挥挥手，很开心地凑过去，“凌霄，你是来参观我们住的地方吗？！对于普通弟子而言，能学会吸收灵气是一道门槛，引导灵气循环又是一个大难题，许多修士在这上面要花费至少十余年的时间。”

　　在宁素仪痛心又为难的拒绝无效后，那枚戒指最终还是落入了虞承衍的手里。

　　宁素仪清了清嗓子，“总之就这么定了，上午寝舍没人，小惟最近看的话本藏在床褥的夹缝间，你记得去拿。”

　　虞承衍犹豫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好像不知道炼气期该怎么修炼。

　　这副冷淡的样子，才是他对外时的常态。

　　虞承衍有些无措，他轻声挽回道，“饿不饿？哪怕他们偶尔对上目光，她也会很快看向其他地方。看着虞承衍冰冷的模样，虞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你不能直接拿给我么？

　　她够不到话本，只能气呼呼地用拳头锤了两下虞承衍的胸口，便觉得这家伙的胸膛和他人一样冷硬，虞承衍不动如山，她的手都红了。”

　　虞承衍：……

　　要不是被吸引火力的那个人是自己，他都想给干娘的演技鼓鼓掌。

　　宁素仪和虞承衍努力了一下午，虞惟对灵气的感知进度仍然为零。

　　虞承衍手指微动，真气瞬间便将周围的物品过筛了一遍，夹在虞惟被褥间的话本被拖出，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只是……

　　“我没看到灵气。

　　夕阳西下，虞承衍前句话刚说结束，少女便立刻想要离开。”

　　炼气期是修仙的基础，要强健肉身，学习接收灵气入体，以打坐来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

　　“他似乎有点事情，要和我们在寝舍外见。修仙有未来，可是修妖……这万年来，根本就没听说过有妖族尊者以妖道飞升的。”宁素仪有点疑惑。”虞承衍冷声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每天夜里都要看话本吗？”

　　算是回答了刚刚虞惟凑上来时说的话。”宁素仪引导少女在地上坐好，她说，“闭上眼睛。

　　虞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那是我的！

　　虞惟一难过，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什么？有些弱小的妖族能看到其他人身上的标志，以此来规避风险，或者作为一种掌握的信息来为己所用。

　　等到吃完饭，掐着弟子们都必须出门劳作的时间，宁素仪这才带着虞惟返回她们所在的女子寝舍。！”他的语气都弱了几分，“从我年少时有记忆起，我的体内已经在循环灵气了。

　　“小惟，你先跟我学打坐吧。虞承衍虽然天赋不及亲爹，可根骨天资与他人相比仍然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简直躺着都能涨修为。

　　虞承衍的表情逐渐心虚。”宁素仪有点不敢相信，“那你当时是怎么修炼的？”

　　虞惟刚哭了一顿，还有点恹恹的，也生不出什么反抗的心理，便跟着宁素仪的话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呜呜！”虞承衍淡淡地说，“不是要我参观你们住的地方吗？

　　这还不够，虞承衍面无表情地说，“以后要乖乖听话，才能吃零食看话本。

　　虞承衍薄唇紧抿，虞惟哭得他难受，为了抑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他衣袖下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入手心。像是本该在高寒之巅生长的松柏，在这低矮的外门山峰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一下午结束，虞承衍的心情不太好受，他察觉到了虞惟对他的排斥。

　　妖是族以母女血统为传承根基的，不论是同族还是混血，女儿都会百分百继承母亲的力量。大坏蛋！所以当她将这份关注撤走的时候，也会让人感受到很明显的落差。

　　既然未来是死路，那还有修炼的必要吗？”

　　谢剑白是超世之才，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横扫天下，而后下界再也没有出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半刻钟后，已经停止哭泣、但呼吸还有点不顺畅，肩膀止不住一耸一耸的虞惟再一次被带到小溪边。

　　那份冷淡简直比刀刃伤人还要难受。

　　虞承衍说，“现在开始正式为炼气期而打基础，首先……”

　　他的话忽然顿住，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们对此也没有太失望，修仙本来就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虞承衍也眉头紧锁，如今发生的事情比他计划时还要复杂许多。”

　　虞惟不疑有他，只是早饭她几乎也没怎么吃。

　　修妖绝对是下下签，在尽最大努力之前，虞承衍不想虞惟选择这条路。

　　虞承衍的话犹如惊天霹雳，小猫妖直接傻掉了。

　　她不安地搅着手指，有点可怜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我似乎就没有修炼过。”

　　听到他的猜测，宁素仪的细眉微微一动，她看向虞承衍，发现虞承衍似乎没有起疑深究的样子，才将目光转向虞惟。宁素仪在前面领路，虞惟一路都有些不安地捏着宁素仪的衣袖。”宁素仪蹙眉道，“小惟感受不到灵气，却对妖术感知这样强烈，这……”

　　宁素仪并不是觉得妖术低人一等，只是因为下界以修真界为尊，而得道飞升又是唯一正途。然后她很快感受到了一些奇异的光芒，像是流动的烟有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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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13章

　　在虞惟可怜兮兮的目光当中，虞承衍仍然保持冷漠的态度。”少女嘟囔道，“倒是看到你们两个身上冒着烟。”

　　什么？

　　宁素仪问，“怎么了？”宁素仪说，“有些人感受到的灵气是在黑暗里闪着光的颗粒，也有人能看到像是水流一样聚在一起的灵气……你呢？

　　虞惟飞快地转过头去看宁素仪，宁素仪露出犹豫的神情，“凌霄，这……没必要这样吧，话本你都收了，戒指留给我也没什么区别。如果表现不好，不仅没有好吃的，下午的晒太阳梳毛环节也会被扣掉。”虞承衍闷闷地问。”

　　城府为负的小猫，早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自己的底子给透干净了。虞惟委屈巴巴地站在空地上，眼角泛着红，可怜地看着虞承衍，看得他心里有点烦乱。

　　宁素仪：……

　　可恶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