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安追问道。”
能不劳而获,为什么还要去卖苦力,给人瞧不起?”
他将葫芦荷包丢到五儿眼前,“可认得这荷包?
饶是这样,五儿还不肯束手就擒,挣扎着要爬墙,被衙役抓着竹竿一棒子打下来,一拥而上按住了。”
五儿一怔,见他身边围着几个穿公服的差役,竟掉头就跑。”
谢钰皱眉,“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找活做?”
他挠挠头,咧嘴露出白惨惨的牙齿,像寻常的孩童懊恼没抢到可口的糖果一样遗憾道:“忘了有阵子没下雨,水流不大,大意了!”
说着,他笑起来,指着同伴道:“哼,他不顶用,还被打了两下,到底得小爷亲自出马……人嘛,按在水里没一会儿就憋死了。!
所有人现在才意识到,他们捉的不是什么十五岁的纯净少年,而是一头天生的,视人命为草芥的冷血恶兽。”
邱安一抬手,众人便进去盘问。”
“他竟然敢对小爷大声,”五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过来,好像不正常的是官府众人,“再说了,杀就杀了呗。”
一行人在后面狂追不舍,五儿在前面没命地跑,沿途故意撞翻许多摊位,试图扰乱差役们的视线和脚步。
他挠了挠脸,懒洋洋道:“缺银子使了。人生苦短,自然要及时行乐才好!
是弄错了吗?
好在众人一路追赶到城中,眼见道路渐渐复杂,邱安当机立断,命人沿两侧道路包夹,最终将五儿堵在死胡同。
五儿脚下不停,竟直接踩着他跑了,疼得那少年直打滚,一把被衙役抓了按在地上。
见他确实无可救药,陈维不由十分失望,回来时瞧着人都有些没精神。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指着他大喊,“五儿!”
五儿吃吃发笑,“偏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受用?”
众人下意识看谢钰,却见他不怒反笑,“你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错不了!”
谢钰又问:“你杀了他?”
那边五儿借着身形瘦小之便,哪里狭窄就往哪里钻,撞伤人也不管,而衙役们却投鼠忌器,被他一口气跑出去五条街。
然而里头的人却道五儿今儿没来。
按照大禄律法,未成年者杀人,若有情由,或戴罪立功,则可适度减刑。
第62章 义诊
人在上了年纪之后,难免会对年轻一辈抱有希望,五儿才不过十五岁,陈维倍感痛惜,想着能否教化一二,于是就去牢中探望。
五儿缩缩脖子,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哼,不过是个小少爷罢了,换我,我也能做!
众人皱眉,他表现地完全不像个杀人犯。
太冷静了,不,太冷血了。”
元培等人齐齐喝道。若是那乱世,早就占山为王,逍遥快活去了!
谢钰从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儿对死亡和律法的恐惧,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自己杀了人,好像在讲述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样简单。”
“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谢钰见了,就说:“陈大人若只遗憾他一人,岂不知若由得他长大,来日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邱安立刻带人追了出去。
那人见他们神色严肃,不敢怠慢,忙想了一回道:“若说异常,还真有些,那五儿本是个落魄泼皮,这几日却好似突然发达了,进门便要大口酒肉,又斗鸡,出手十分阔绰。”
五儿竟然笑了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滑稽。
那少年胆子不大,一进公堂就有些腿软,但五儿却面不改色,直挺挺戳在那里,还好奇地打量起四周来。
结果正如谢钰所料,五儿非但没有忏悔或是感动,反而对他大加嘲讽,嘲笑陈维愚蠢。”
他耸耸肩膀,弓着腰,歪歪斜斜道:“本想着尸体顺着河水冲远了,能多逍遥快活几天的,嗨!
“追!
傻吗?忒年轻。”
陈维拱了拱手,一声长叹。”
五儿挠了挠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你也是官儿?
“为什么杀人?
却说还有另一个少年与五儿同来,因慢五儿一步,未曾进那斗鸡场,刚才五儿往回一折,便将他撞倒在地。”
“站住!”
正说着,却见门帘子一挑,钻进来一个细瘦高挑的半大少年来。”
那人认得邱安,当即不假思索道:“昨儿傍晚还来过的。我便是懒怠做活!”
“就,”五儿有点不耐烦,想了会儿才比划道,“那日我们见他醉醺醺的,又穿的那样好,就想搞点钱来花花。”
五儿瞥了眼,“啊,认得,就那醉鬼的嘛。
谢钰问:“五儿,你可知为什么抓你?”五儿骄傲地一甩头,“小爷不过生不逢时罢了!
他的心中没有正义是非,甚至没有做人的最基本底线和道义,只图一时痛快。”
“大胆!
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眼睁睁看着辖下一个孩子犯下这样的罪孽,痛惜之余,也恨自己无用。
邱安问:“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却见五儿和那少年俱都一脸稚气,分明还是个孩子!”
堂上忽然一片死寂。
跟来指路的当铺伙计看了眼,立刻肯定道:“当日就是他跟着五儿来的,五儿进来时,他就在街上放风!
这是人性最本质的恶,纯粹的恶。”
“呵,”谢钰嗤笑道,“你说的逍遥快活,便是杀人越货?
按理说,衙门众人早就见多了穷凶极恶之辈,可眼见五儿说起杀人的事还如此淡然,不禁纷纷变色。”
“怎么杀的?
谢钰看着五儿的脸,对方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眼中满时坦然。”
“是啊!”
“那是自然!
但谢钰几乎立刻就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确保判处五儿死刑。
“可你分明已经得手,为什么还要杀人?”五儿爽快点头,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悔意。索性杀了完事!
“五儿!本来想着弄了银子就走的,谁知那厮不知好歹,还骂我哩,他娘的,小爷能受这恶气?”
“别跑!
待邱安等人将五儿两人押解回衙门,饶是谢钰等人已有准备,也不禁吃了一惊。
他是不信人性本善的,有的人天生坏种,外界的善意和感化只会被他们视为理所应当,然后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