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怀宴揉着眉梢坐起身,视线掠过顾星檀拧着眉头的漂亮脸蛋。
她穿着学生时代穿过的白色毛茸茸家居服,懒洋洋地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房间,隐约听到一楼客厅传来外公和蔼的声音:“檀檀还没起,这是又赖床了?
却见男人似是思索。”
“你知道!”
总不可能是她的幻听吧?”
程惟楚眼尾上抬,语气戏谑,“不来的话,怎么知道我们不爱学语文的小公主嫁人后竟喜欢与人探讨诗词歌赋。”
顾星檀盛满秋水的眸子瞬间笑弯了,“谢谢外公,外公做的最地道啦!”
这五个字,令在场除了他与顾星檀的其他人,全部变了脸色。
几秒后。”
程惟楚一如既往容忍,轻叹道:“小公主,你的亲人,没人抢得走。
目光移向客厅内仅剩的两尊大佛。
阿姨要拦着时,还说,“檀檀最爱吃我做的。
楼下几人齐齐看过来。
忽而。
此时正齐齐看向顾星檀。来这里对我外公献殷勤,又想抢我外公?
顾星檀卷翘的眼睫微眨了下。
只有一丢丢!
她倒是睡的香,他却一夜都没怎么睡。
神特么探讨诗词歌赋。
左侧那位生了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下端还坠了一颗胭脂色的泪痣,乍一看是偏女相的精美妖冶,细看更像是纨绔子弟的风流薄情。
顾星檀睁着被刺激得水波潋滟的眸子,绕过楼梯拐角,这才看清了客厅的情景。
同样是无可挑剔的容貌与才华。
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除了外公单独坐在主位,茶几两侧分别端坐着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嗤笑了声,“怎么?
却见他缓缓起身,云淡风轻地套上随意挂在旁边屏风架子上的睡袍:“我怎么知道容太太的小名?
一个是外公订得‘娃娃亲’。”顾星檀下意识反驳,“昨晚还叫过!
包括照顾了谈老爷子二十多年的周姨。
顾星檀没再说话,好看的眉目含着嘲弄与他对视,互不相让。
程惟楚怎么来了?
谁喜欢这玩意儿了。
容怀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茶盏边缘碰到实木的茶几,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有一说一,顾星檀压力挺大,这是什么修罗场画面。
想到自己不厚道的做法,顾星檀有点愧疚。
大抵是她动静太大。”
顾星檀柔软的唇角微微一僵。
容怀宴怎么好意思在外公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他神色温润,只言简意赅说了五个字:“小海棠,过来。
一个是她爸选得‘童养夫’。
男人恍若寒玉质地的声音响起:“怪我,昨晚与她探讨了一番诗词歌赋,所以她没睡好。
片刻后。
另一位则是矜贵俊美,清冷雅致的贵公子,周身似乎浸润了高山雪域内的顶级白玉,仿佛在没有硝烟的战场,端方从容。
但是!
即便如今长大,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偏激执拗,也鲜少有人再提。”
被撩了一脸的顾星檀:“……”
狐疑地望着男人去洗漱的背影,完全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
等容怀宴离开卧室,顾星檀望着静谧又清冷的房间,逐渐冷静下来。
要是别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突然掀温暖的被窝,她可能要当场炸毛。
顾星檀心里虚着呢,毕竟一个现老公,一个是前‘童养夫’,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家庭纠纷。
由于房间温度低,容太太总是往他怀里钻,像是八爪鱼一样,一点缝隙都不留,很考验男人的自制力。”
在顾星檀开口之后,视线掠过她探出被子里,那条曾经画了海棠花枝,如今雪白纤长的小腿,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与你很配。
狗男人,居然当着外公和程惟楚的面,说那种不知羞耻的话。
回忆起昨晚他们是怎么探讨诗词歌赋的,顾星檀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瞬间从耳根蔓延起薄绯色。
“檀檀起床了,外公给你做炸酱面吃。
刚抿了口水,还没来得及下楼。
思绪回笼,这才感觉到了寒气。
忍不住内心夸了句:别的不说,但容某人修养是真的好,没当场把她丢出去。”
老人家,就想要为小辈做一点点事情,都觉得有成就感,顾星檀自然清楚。”
“噗……”
顾星檀还没咽下去的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嘶……”
难怪刚才掀开容怀宴被子一瞬间,把他冻到肌肉轮廓都像是凝结成雕塑线条。”
像是对待发脾气的小朋友。”
顾星檀腹诽:忙到了凌晨两三点,可不是没睡好。
当然,顾星檀的愧疚没持续多久。
阳光斜斜照进来,一半洒落男人那张轮廓精致的侧颜,却见幽暗沉静的双眸被映得成了琥珀色,干净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
顾星檀忍不住瞪容怀宴一眼,随后也没动,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程惟楚,凉凉问:“不去当你的孝顺儿子,来这里干嘛?”
谈老爷子见外孙女下楼,立刻笑眯眯地亲自去给她做早餐。
他清明的眸底似是了然,俊美面庞气定神闲:“原来小海棠是容太太的小名。
幸好多年良好的名媛仪态训练,让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动作。
等外公进了厨房后。
所以,当九岁那年,顾夫人去世,年幼时候顾星檀在失去母亲后,听不得任何人再喊她‘小海棠’,后来家里人将这个名字视为禁忌。
被水呛的,最后还是没忍住,咳出了一点音。
顾星檀秀美的眉尖略略皱着,从他让她画画、又教她画画开始,现在又喊出了她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