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发誓。你去过天涯海角，我便也去过了。

　　离开街边摊贩后，荔象升两兄妹和嘉穗嘉禾簇拥着荔知继续大路前方走去。

　　她见过谢兰胥审讯犯人的手段，这两种誓言，似乎并无区别。

　　荔知随手给了他一串铜板，小贩的腰弯得更低了。

　　荔知诧异地看着他，雪白的玉兔面具下，一双月下秋水一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满街的灯火似乎都集中到了她一人身上，她温柔的笑容，在妹妹眼中有如灿烂千阳。”

　　“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她无所谓地更改了誓言。

　　“砰——”

　　正在举行中秋家宴的皇宫方向响起了烟花的巨响。

　　“拿去给孩子买一双新鞋，秋天快来了。”

　　荔知哑然失笑。

　　荔知被玉兔牵着，越走越快，渐渐跑了起来。

　　她拼命克制，不向失控的心脏认输。

　　原来她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卖灯的小摊贩前。

　　谢兰胥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入怀中。

　　姊姊在一个卖灯的摊贩前停下，买了一盏兔子灯塞到妹妹手里。

　　选择谢兰胥，只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份巨额的宝藏。

　　“你曾说过，愿为我付出所有，只求我之喜乐。”姊姊握紧了妹妹的手，郑重道，“我们是双身一心，我尽了责，你便尽了责。

　　只是因为宝藏，所以在自己眼中与众不同。”

　　谢兰胥的声音很轻，在荔知耳中却强过皇城方向的烟火巨响。

　　谢兰胥的嘴唇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了下来。

　　但她即便走到天涯海角，也再找不回那个身影。

　　两行温热的眼泪忽然涌出眼眶，但她没有睁眼，任由它坠落，意图抹去突如其来的脆弱。那我也要留下来陪你——”妹妹闹起别扭。”荔知说。

　　众人这才注意到，小贩身后还有一个两三岁的赤脚女童，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玩着几块鹅卵石，小孩被用一根粗布绳拴着，另一端连着摊贩的腰带。

　　“姊姊看上哪一盏灯了？

　　“兔子灯三十文。

　　一朵又一朵璀璨的花朵在遥远的夜空中盛开。

　　他们渐渐跑出人群，街道两边都是闭门的店铺，人都汇聚到了街道的另一头，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秘密花园。有阿姊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忧。

　　“要和我一起奔月吗？”

　　荔知把手放在他伸出来的手上。

　　“若违此誓，天……”

　　谢兰胥打断了她的话。”荔慈恩好奇道。

　　虽然小女孩看上去也脏兮兮的，但她腿边有一盏迷你的兔子灯，一看便是为她量身定做。有些害怕的，离他八丈远，生怕呼吸到他吸过的空气。”

　　她逃避地闭上双眼，羽翼一般的睫毛随着眼球的不安也在颤动。

　　然而谢兰胥湿润的瞳孔中却映照着自己情动的面容。

　　“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她不是非他不可。

　　玉兔停下脚步，取下面具，转身看着荔知。

　　做谁的皇后都可以。

　　“……我的确说过。

　　黑火负责给荔知和荔慈恩拎东西，他奇特的外貌在人群中引起了许多注视。”

　　“阿鲤永远属于般般。

　　“我发誓，永远属于阿鲤。

　　烟花接二连三地在头顶的夜空中绽放，绚丽的花火四处飞溅，像细雨一样落向大地。

　　谢兰胥眉眼如画，轻透的大袖在夜风中簌簌飞舞，犹如下凡的谪仙。

　　在她走后不久，一群威风凛凛的护卫破开人海，提着一盏乳燕灯笼的谢凤韶匆匆赶了过来，他穿着昂贵华丽的衣裳，宛若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站在荔知刚刚所在的地方，茫然若失地张望着。

　　拂过她眼泪划过的地方。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人潮汹涌，前方有杂耍的队伍经过，荔知在推搡间不知不觉远离了大队伍。”

　　“姊姊？”

　　“那就答应我，不要背叛我，不要欺骗我，不要离我而去。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在人前奔跑过了。”

　　他轻声说。荔知姊姊？

　　久违的风吹拂在她耳边，自由充斥着她的胸腔，荔知忍不住笑出了声。如玉光洁白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兔子灯幽幽地亮着，为她照亮四周。”小贩讨好笑道。

　　一次又一次。

　　她恍然大悟，笑容不由自主出现在脸上。

　　“般般永远属于阿鲤。

　　玉兔牵着她走入人群，像水滴汇入大海，很快便没了踪迹。

　　她摸了摸妹妹的头，轻声道：

　　“不幸是世间女子的常态，让我的妹妹一生幸福喜乐，是我全部的梦想。

　　誓言之所以存在，便是为了破灭。

　　她抵着他的胸口，和他四目相对，彼此的距离如此之近。

　　在响彻天际的烟花声中，谢兰胥垂下头，像鲤鱼啄水一样，用鼻尖轻轻碰撞她的鼻尖，用鼻尖代替手指，依恋地摩挲。

　　不一会，众人手里就都多了些节日的应景小玩意。”

　　荔慈恩的呼唤猛然让她惊醒。”他说，“若违此誓，你便任由我处置。

　　玉兔回头看了她一眼，弯弯的眼睛也露着笑意。”

　　阿姊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这个吧。”◎

　　午时三刻, 京都西北方的城门罕见开启。”

　　荔慈恩一脸惊喜地接了。

　　吻过她的悲痛。

　　来回几次后，他稍微抬起了头，看着荔知的眼睛。

　　烟花震耳欲聋，荔知的心跳也震耳欲聋。

　　黑火无视周遭的目光，拿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吃的月饼边吃边惊叹咂嘴。”谢兰胥渐渐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发誓，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

　　烟花震得大地在震颤，荔知的身体在谢兰胥的触碰下也在轻微震颤。

　　荔知的手不禁伸向摊位上的兔子灯笼。

　　荔知正努力往大队伍方向挤去，忽然，一个戴着玉兔面具的人挡在荔知面前。

　　“我不信天。

　　荔知往左，他也往左，荔知往右，他也往右。”她提起兔子灯笼，转手递给荔慈恩，“送给你。”

93 ☪ 第 93 章 ◇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让她的决心显得多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