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爷爷还在世?

第199/236章

  郎君眼底漆黑看着她,若湛然幽深的海面,平静之下藏着深深的波澜。那印子除了您,还能是谁?

  他走到了门边,身后便传来了她的声音:“殿下,你的披风。

  危吟眉想起之前柏娘子告诉她,这种事着男人主动便好了。

  承喜低头一瞧,踏板边地上,散落着许多铃铛。他常年在军营之中行军打仗,寻常男子都未必比得过他血气方刚,她这样纤细,又怎么承受得了?”承喜走到门槛边停了下来,“昨夜殿内只有您和娘娘。

  承喜目中担忧,朝床榻内望去一眼,只见女郎卧在那里,曼妙的身段隐藏于云被之下,目光虚浮地看向帐顶,眼里是水波流转。”

  裴七郎道:“是吗?

  想起武将大多凶狠威武……承喜心肝颤了一颤。”

  谢灼的失态也只有短短一刻,再站起身来时,心里的五味杂陈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灼脚步一顿,哑着声道:“今夜你好好歇歇,不要等我。

  谢灼的目光亦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顷刻之间,危吟眉像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指尖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五更了,七公子该走了,以免被人发现。”

  “回娘娘,在的。

  裴七郎抱拳行礼:“见过娘娘。那一小抹血迹,殷红而刺眼,灼灼如烈焰燃烧,像一根针刺入他眼中。

  危吟眉和他四目相对,澄澈的眼中有委屈上涌,鬓边一绺碎发垂下,柔顺贴着她的侧颜。

  难怪方才他在外头,听到里面总是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不停地作响。

  裴七郎循声望去,看到女郎挑帘子从里走出来,冬日雪光浮动在她面颊上,照亮她肌肤如琳琅珠玉之光。若真是对她情意浓浓,最初他与她躺在一张榻上,他便会来擒住她的手。

  裴七郎正捂着头思忖哪里出了差错,帘幕晃动,一道清脆玉佩碰撞声从帘幕后传来。

  “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了。”

  裴七郎诧异地回神:“娘娘脖颈上的印子……”

  “七公子您不记得了?

  危吟眉指尖蜷了一下,轻声道:“殿下,天快亮了。

  谢灼当然也有,可他那点欲念稀薄得可怜,非得要她极力地行讨好之举,他才能提起一点兴致。

  危吟眉转身入殿,那一刹那,裴七郎注意到她脖颈上落满了斑驳的红梅痕迹,脚步霎时顿住。

  帐子内气氛为之一凝。”谢灼拧眉接过他手上的药膏。是个男人便不可能没有欲念,那些东西出于他们本能。

  他双掌撑着眉骨,心里说服了自己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危吟眉未曾与少帝同过房。”

  他眼里情绪晦暗浓重,看得危吟眉心口发烫,半天她才点了点头。

  初承露水,她有些气息奄奄,哀哀艳艳。”

  裴七郎眼前朦朦胧胧,直到看清了宦官的面容,道:“公公,现在几更天了?

  他点燃了一支灯烛,照亮昏暗如夜的大殿。

  一侧的承喜走上来,压低声音道:“裴七公子,您先走吧。不是吗?

  谢灼低下头,目光停留在那抹刺眼的血迹上,随后坐在床榻边,抬起头问:“你与你丈夫没有同过房?

  女郎鲜艳娇媚,乌润的头发松散地洒在身前,两颊带着酡红,犹如春日枝头那不堪一折的海棠花。”

  危吟眉温柔一笑:“七郎,昨夜辛苦你了,今日你先回去吧。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衣着,衣裳不整,发冠散乱,倒真佐证了宦官的一席话。

  内寝静悄悄的,皎洁月光照射进来,落在帐幔上随风微微摇动。”

  裴七郎一头雾水,回忆昨夜的种种,头痛欲裂,什么也记不起来,偏偏面前这个宦官说得极其认真,叫裴七郎心里都生出几分怀疑。

  可他没有。

  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次。

  浴池的门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危吟眉抬头看到谢灼从澡间走了出来。随后便走了过来,脚步声沉沉,压得危吟眉心脏收紧。

  “昨夜椒房殿的动静一直到四更夜才结束,七公子当真什么也记不清了?

  承喜放缓了脚步,走到榻边,唤道:“娘娘?

  这个时候,一道娇柔声音从帐幔后传了出来,气息不太稳:“摄政王还在浴池里吗?

  她将垫在自己腰下的枕头抽出,手撑着身体勉力坐起来。”

  他脑子里昏昏沉沉,虽然万分疑惑,却也只能暂且先压下,为了避免叫人发现,天未亮时离开了椒房殿。

  他面前的女郎,姿态柔顺,哪怕受尽了委屈,也不肯吭一声,像极了她少时寄人篱下受人欺凌的样子。

  有一滴泪,从她清亮的眼底落下,滴答一声,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真的不必对他这般好。”

  绣繁复锦绣花纹的金绡下,一只女郎雪白的藕臂探了出来,一动不动垂落在榻边,无力极了,好像没了一点生气。

  谢灼收起眼底一切感情,慢慢朝外走去。”

  裴七郎愣了愣,“辛苦?

  谢灼又低头去看那滩痕迹。”

  裴七郎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裴七郎点点头,从椅子上起来,脑子里像有针锥在敲打,疼得厉害,想起昨夜他来椒房殿,本意是为了找皇后,二人一同用晚膳,之后便不省人事。

  到床榻边时,他随手捡起之前扔在地上的衣袍。

  他清清淡淡,全然不像方才情到浓时的模样,眉眼里尽是冷漠与疏离,犹如化不开的雪。

  承喜将门给关上,退出去前,又悄悄朝摄政王的后背投去了一眼。

  “七公子,您醒了?

  他这般,无非是因为他对她毫无情意,意兴阑珊。”

  危吟眉嗯了一声,连动都不想动一下,摆摆手让宦官退出去。”

  他早就不是她的故人了,待她也没有一丝真心。

  谢灼走时脚步声沉沉,而椒房殿的外殿的一张座椅上,裴家七郎好似听到了谁人的脚步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以为危吟眉并非初承露泽,所以今夜并未顾惜她一分。

  危吟眉眼里盈亮,唇角笑涡清浅若溪。

  刹那间,他只觉她的泪,落在他手背上,像是烙了他一下。

  **

  冬日昼短夜长,五更天时,天空仍旧灰蒙蒙的一片。

  谢灼掀开被褥,去找自己内衫,危吟眉将床上位置让给他,可旋即被子上有一抹鲜红的血迹暴露在空气中。

  那尚未干涸的血,清晰无比地映入二人的眼帘,谢灼看了良久,又蹙眉看向危吟眉。

  承喜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担忧。

  适才殿内没有燃灯,这会橙色的烛光,透过清透的帐子照进来,流淌洒在榻上。

  危吟眉想明白后,倒也没什么难过的,本来他和她就是为了一个孩子才在一起的。

  谢灼身量便是在男子之中也算极其高大,常年习武,长臂宽肩,腰身昂扬有力,是这宫里萎靡宦官全然没有见过的,不免多看了几眼。

  承喜拿来药膏,给摄政王上药。”

  “七郎,我有些太累了,让我歇息一两日可好。”

  她如此温柔地提醒她,哪怕是被他冷淡对待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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