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狐狸抬起前爪,从他手中接过铜壶,茫然道:“这是什么?
崔黎从怀中取出一条锁链,将其套到小狐狸的脖子上。”观月人轻轻叹息,“这样吧,我换个说法。
它看到了爹娘临死前的抽搐,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痛苦。
崔黎沉声道:“它害了这么多山民,自然不能放过它。”
小狐狸全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它连忙将铜壶捧过头顶,双爪献给唐峭。
小狐狸一惊,连忙抬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映入它的眼帘。
“但是——”崔黎微微一顿,“它和观月人有过接触,也不能就地处理。
小狐狸畏惧地向后缩了缩,发出了细弱的嘤咛声。”
“我可以把我的食物给你,或者、或者……”小狐狸咬咬牙,颤抖着说,“或者是我的皮毛也可以!特别想!
“结果他们却到处追杀我们!”
“这是我新炼制的法器。
作为夜行使,崔黎比他们更关注观月人的行踪。
“噫!”
“面具……?
不是那些山民,手里也没有可怕的斧头。”
其实他是想问崔黎会不会杀了这只小狐狸,但他怕这样会吓到小狐狸,所以才换了个较为隐晦的问法。”
沈漆灯轻笑一声,又站直了身体。”
“所以,”崔黎轻叹一声,“只能先带它回天枢了。”
它知道自己的皮毛是好东西,因为那些山民们在杀死它的爹娘后,从来没有扔掉皮毛,而是将皮毛完整剥下,好好地收了起来。
不过他脸上的东西,好奇怪……
似乎看出了小狐狸在想什么,观月人低笑,抬手轻敲了敲自己的面具。
“就是用来遮挡面容的东西。”
唐峭接过这个巴掌大的铜壶。”
“恨?”
观月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袖珍铜壶,交给小狐狸。
“我对你的皮毛没兴趣。
“这个给你。”
居然连化形都不知道。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山民们都睡了,小狐狸才敢从山洞里冒头,出来找点吃的充饥。
“给、给您!”
“你想让他们消失吗?”唐峭追问,“是不是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个细细长长的洞?”
“这就好办了。”
戴面具的人?
此事涉及观月人,她不好做决定,沈漆灯也不好做决定,只能交给崔黎。”
殷云小心翼翼道:“所以……?”小狐狸似懂非懂。”小狐狸呆呆地眨眨眼睛,眼周一圈的绒毛都被眼泪打湿了,“什么是化形?”小狐狸突然龇牙,全身绒毛再次竖起,瞳孔也剧烈收缩,“还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再不赶走他们,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唐峭倒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原因。”小狐狸听不懂,“什么是恨?”
上方响起一道低柔的声音。让大家都逃得远远的!他垂眸看向小狐狸,表情认真,一丝不苟地问:“你是在何处遇到他的?”
“化形?
沈漆灯正在盯着她手里的铜壶,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眸笑了一下。”
“好、好……”
大约在两个月前,阴宜山上的狐狸终于被猎光了。
唐峭立刻与沈漆灯对视一眼。”观月人道,“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法器罢了……”
他的语调依然平缓,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
今夜的月亮格外得大,也格外得圆。”
小狐狸被他提起伤心事,不由又抽噎起来。
居然还能根据使用者变幻大小,还真是实用的设计。
白日里山民到处走动,小狐狸不敢出来,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山洞里。
唐峭继续问:“既然你连化形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驱逐那些山民?
她没有说话,仔细回想了下之前调查的房屋,发现的确有几户人家的墙上挂着狐狸皮。
“这是面具。”
“被那些住在这里的人……”
“嗯,原来如此。它将铜壶紧紧抱在怀里,仰头看着观月人,认真地问:“我要怎么才能答谢你?
他也没见识过这个法器。
小狐狸打了个哆嗦,小声道:“谢、谢谢你……”
观月人笑笑,拂袖离开了。铜壶到了她的手上,突然开始变大,一转眼便和正常水壶一样大小了。”
小狐狸懵懵懂懂地点头:“对,就是这样的……你们也见过那个人?”小狐狸不可思议地看着铜壶,用爪子戳了戳壶嘴上的塞子,“只要把这个拿掉,那些人真的会消失?”
小狐狸一听,顿时又吓得眼泪直流,毛茸茸的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它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余晖落下,小狐狸躲在树丛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惊恐地抖如筛糠。
“你在哭什么?
唐峭将目光重新投向小狐狸,发现这个小家伙还在抱着尾巴抽噎。”
怪不得。”观月人笑道,“你一个小狐狸,又能答谢我什么。”
唐峭点了点头,沈漆灯则微微俯身,托着下巴,注视小狐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观月人?锁链微微泛光,旋即自动收缩,和小狐狸的脖子完全嵌合,不松不紧地铐住了它。
小狐狸一时竟看呆了。
“刚开灵智不久,修为太低,还不具备化形的能力。
“我们本来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咬过他们,爹娘还告诉我们,要是看到那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小狐狸越说越难过,眼泪很快又啪嗒嗒滚落下来。
男子白衣黑发,清冷出尘,站在皎洁的月色下,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去。
“爹,娘……”
它止不住地嚎哭,眼泪越流越多,将胸前的绒毛打湿成一绺绺的样子。”
小狐狸被他看得又是一抖:“就、就在这座山上……”
“说具体点。”
小狐狸抬起爪子,抹了下眼泪:“是一个戴面具的人给我的。
唐峭沉默少顷,轻轻叹息一声:“那你这壶是哪来的?”
“答谢?
唐峭斜睨沈漆灯一眼:“别吓它。
小狐狸站在山崖上,看着高悬夜空的月亮,冷风一吹,终于抑制不住地抽泣起来。”
“……这么简单?
“所以是他主动出现,将这个铜壶送给了你?”观月人语气耐心,低沉而平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山民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去周围其他山上打猎,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在隐蔽的山洞里,还藏着一只刚满岁的小狐狸。
唐峭这才收回藤蔓,顺便瞥了沈漆灯一眼。”
“因为他们杀死了我的爹娘!”崔黎严肃道,“那他之后有再来过吗?
“什么样的面具?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对方默默摇了摇头。
唐峭看了崔黎一眼,没有说话。”
还真是他……
那日临渊峰议事,崔黎也在场,听到这个描述,他很快反应过来。”
此话一出,殷云顿时松了一口气。
殷云弱弱开口:“那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狐狸摇摇头:“没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崔黎深深叹了口气。
崔黎俯身碰了下它的脑门,一道微光在火红的绒毛中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小狐狸心中莫名激动。
它要告诉兄弟姐妹们!”观月人道,“看到这个软塞了吗?”
“你可以试试。”
“这个我可不好解释啊。
“但是他们太可怕了,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眼前再次浮现出兄弟姐妹被残杀的情景,小狐狸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殷云不由握紧殷晓的手,也悄悄红了眼圈。
“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了……”
观月人循循善诱:“被谁杀死了?”观月人微微沉吟,“那你恨他们吗?我亲眼看见他们将爹娘的皮剥下来,还把他们的肉挂在绳子上……”
那一日,山民们兴高采烈地将猎到的狐狸提回去,一边招呼妻儿出来观看,一边将奄奄一息的狐狸剥皮放血,然后再将洗净的骨肉挂在门前晾晒。将软塞取下,壶中就会喷出白雾,让它多喷几次,那些人就会消失了。
沈漆灯漫不经心地敲了下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小狐狸一听,连连点头:“想!
看起来似乎比普通的小妖还要弱……
唐峭略微松了松手里的藤蔓,平静道:“你会化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