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没说什么,视线一一扫过他身后肃然列队的九十九个侍卫,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这九十九个侍卫居然都是年轻面孔,且最丑的也能夸句五官端正,没一个歪瓜裂枣。
这边马车一动,陈敬宗立即催马跟了上去。
在京城的时候,华阳虽然有公主府,婚后却一直住在陈家大宅,所以陈敬宗并没有与公主府的侍卫们打过交道,刚刚周吉过来给公主驸马行礼,陈敬宗才第一次注意到他这个人物。
车马停下,三兄弟简短地告别。”
俞秀脸更红了。
随着周吉一声令下,九十九个高大挺拔的侍卫训练有素地同时翻身上马,一队去车前引路,另有三队分散在车队的左右两侧以及后方。
车夫应是。”
俞秀:“……四弟,四弟他仪表堂堂,武艺出众……”
华阳哼道:“大嫂不必替他找补,我要说的是,只要大嫂看得起自己,坚信自己就是陈家最好的长媳,该摆长媳的谱就摆,那别人也只会把你当陈家长媳看,谁敢造次,便是对陈家不敬。”
陈孝宗正色道:“那自然是不敢的,娘子家中有兄弟五人,我区区一介文弱书生,可不敢得罪岳家。包括俞秀,也是她重生后心态变了,再加上对前世陈伯宗一家子的同情,才待俞秀亲近起来。”
为首的马车中,华阳隔窗与公婆侄辈们道别后,放下窗帘,吩咐车夫。
俞秀:“嗯,我们家在松原县,在府城北边。
“出发吧。
罗玉燕兴致寥寥地随他上了车。
远处看热闹的百姓们都瞪大了眼睛,原来这才是公主的派头!”
陈孝宗道是, 罗玉燕瞧着车窗里俞秀娇美的脸, 因为居高临下而多了三分长嫂的气势,而华阳根本连个脸都没露, 暗暗撇了撇嘴。”
要去新宅了,华阳的心情很好,忍不住逗弄这位羞答答的嫂子:“我说婉宜的小嘴巴怎么那么甜,原来都是跟大嫂学的。
俞秀只好稳坐不动,微微攥紧袖口的白皙小手泄露了心中的不安。与此同时, 她的心里也有点泛酸,都是一家妯娌,华阳怎么就邀请了俞秀同乘, 却不邀请她?
陈孝宗垂眸,一手拿书,一手摸出帕子,递过去。可见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有的成就。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母亲家中门第并不比你们俞家高多少,父亲还不是与她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侍卫统领周吉站在自己的骏马旁,朝驸马爷点点头。”
华阳:“现在咱们除服了,大嫂也有机会回去探望二老了。
华阳认真道:“咱们父亲也是普通百姓出身,如今还不是入了内阁受父皇倚重?
“走吧。”
罗玉燕美眸圆瞪:“你敢那样,我这就叫人收拾行囊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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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车驾中,华阳忽然想起俞秀的家世,问:“大嫂娘家是不是也在陵州府?
华阳笑道:“我长得很凶吗,大嫂为何如此怕我?别说她们同路,刚刚咱们也一起走了几里地,我又要与她们分开,客套一下也该叫上我吧?”
陈孝宗并不哄她,也没有厉声训斥,只心平气和地道:“公主如何与大嫂相处,我无权干涉,可你是我的妻子,我敬重大哥也敬重大嫂,便希望你同样做到,除非你能拿出他们不值得你敬重的理由,我才会站在你这边。”
陈孝宗:“古往今来多少探花,春闱风光过后都渐渐泯于众人,何况我这种寒门学士。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轻微的抽泣,抬眸瞥去,就见妻子雪白娇嫩的脸上挂着泪,红唇紧抿,似是承受了多大的委屈。父亲、大哥怎么训人的,你都见过,我何时那般对过你?更何况,除了父亲母亲会护着你,还有我呢,不管大嫂受了什么委屈,只要你来找我,我都会帮你出头。
陈孝宗默默拿起书,继续看。我不敬大嫂是错,人家公主看不起我,却是我该得的!
车外,陈孝宗与妻子停在马车前,拱拱手,温声对车内道:“大嫂, 公主, 我们就先行别过了。”
罗玉燕咬唇,板起脸道:“行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高兴我瞧不起大嫂,敢情全家三妯娌就我该夹着尾巴做人,两头都得敬着才对,是吧?
这一刻,华阳忽然明白上次与陈敬宗去给老太太上香,陈敬宗为何调戏她了,就俞秀这娇羞好欺的模样,若她是男人,可能也会轻薄一二。”
华阳心虚地看向别处,那时候她正处处挑剔陈敬宗与陈家老宅,别说俞秀爹娘,就是本地官员的内眷想拜见她她都懒得应酬,俞秀真带着二老过来,多半也会吃她的闭门羹。”
罗玉燕歪着头,不肯开口。”
陈孝宗依然笑得温润:“我们陈家也是小门小户,承蒙皇上看重让父亲入了内阁,不然你我这辈子大概都只是陌路人。”
她记得,俞父与公爹同年去府城秋闱,路遇车马横冲直撞,才有了俞父救下公爹、公爹感恩许下娃娃亲。”陈孝宗唤了妻子一声。”华阳不想俞秀太过拘束,主动挑起话题。
华阳提醒道:“你是长嫂,在车上说两句便可。
“啪”的一下,罗玉燕拍开了他的手:“你继续教训我啊,装什么好心。”
华阳没动, 俞秀挑起窗帘, 关心道:“三弟、弟妹慢走,到那边安稳下来, 记得写信。”
陈孝宗好笑:“那也叫训?
“大嫂只会夸我,难道你不知道,你也是个美人吗?
“多,多谢公主,我记住了!公主的马车宽宽敞敞, 坐四个人在里面打牌都绰绰有余。
俞秀透过帘缝见陈孝宗、罗玉燕朝这边走来, 就准备下车去见。”
罗玉燕瞪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还说公主没有看我不顺眼,那她为何只邀大嫂同车?”
俞秀摸摸袖口,道:“老太太出殡时,我爹我娘都来了,只那时候家里一片忙乱,不好带他们去拜见公主。”
罗玉燕哼了一声:“大嫂小门小户,公主与她能聊什么。
俞秀愣了愣,下意识地低下头道:“我如何与公主相提并论。
马车转个方向, 驶上另一条路, 陈孝宗见妻子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好奇道:“昨晚高兴得睡不着,现在怎么蔫了?”
俞秀没说话,但还是不信的样子。”yihua
她虽然是弟妹, 但陈孝宗罗玉燕还没那个福气让她下车。
看着周吉俊朗的脸,陈敬宗问:“你姓周?”
第36章
江平县在府城的西南方, 车队离开石桥镇不久,陈孝宗、罗玉燕夫妻俩就要拐上另一条官路。”
华阳:“行,你不敢与我比,那我说,你的美貌并不输三嫂,大嫂可信?
华阳端详她片刻,一语中的:“大嫂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出身了,确实,你不像三嫂出身侯府,更不似我长在皇家,可你是秀才家的女儿,家世清清白白,有何可妄自菲薄的?”
俞秀惭愧道:“父亲有旷世奇才,我只是普通秀才之女,没读过几本书……”
华阳笑了笑:“那咱们不提父亲,改说驸马吧,他也没读过几本书,粗人一个,可他娶了我,可有在我面前自惭形秽过?”
罗玉燕闻言,登时破涕为笑,扑到丈夫怀里,要撕他油腔滑调的嘴。”
周吉便又自报了一次姓名。
马车里,俞秀坐在公主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紧张地不敢乱动。”
俞秀诧异地抬起头。大哥是状元出身,年纪轻轻已经官居四品,大嫂当拿出四品夫人的气势来才对。”
俞秀刷得红了脸,偷偷看她两眼,结巴道:“公主,公主不凶,是公主长得太美了,跟仙女似的,我,我不知道该如何与您相处。
陈敬宗骑着马,来到众侍卫这边。”
陈孝宗:“也许公主只是想要路上有个伴,一个就够了,她又不知道咱们何时会换路,当然是请大嫂更方便。”
俞秀太震惊了,原来她一直以为高不可攀的公主弟妹,待她竟如此亲近温厚!”
罗玉燕脸一红,嗔怪道:“你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以你的才情,没有父亲也会平步青云,怎么跟我就是陌路人了,净会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