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郑廷付没有听,他过分虚荣的自尊让他没有办法平静接受虞恬的意见,而是拿出了学长和医生的架子:“虞恬,我才是医生,你……”
救人要紧。
喊话的也是个同样年纪的老人,他连连澄清道:“我没碰他啊,刚才听他唠叨了两句头晕,还咳嗽了几句,说喘不上气来,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突然晕倒了。
今天天气炎热,虽说是一早,但因为没有风,又聚集着不少老年人,连虞恬都觉得有些闷。
不是心梗,是张力性气胸!
顾不上郑廷付的废话,虞恬举起手,就要扎下。
他不容分说地拉开了虞恬,眼神严厉。
虞恬赌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言铭觉得自己的情绪再次达到了巅峰。
简单检查了病人的情况,问了病人相熟的朋友他平时的疾病史有高血压高血脂等后,郑廷付很快下了诊断——
“应该是突发心梗引起的心脏骤停。
戴鑫这个新哥哥,确实比言铭这个旧哥哥温和阳光多了。
虞恬松了口气。
她真的真的再也不要和言铭做朋友了。
不仅临时订蛋糕凑数,找的还是个懒狗店家,脑子也不动直接把备注当成祝福语全部打印进贺卡内页了。”
虞恬原本跪在地上查看老人的体征,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愣了愣。
虞恬移开了视线,开始专注自己的访谈调研工作。
对于张力性气胸患者,是不可以先做心肺复苏的!
如果夸了自己,就等于打了郑廷付的脸,坐实了他判断不专业差点害了老人的事实,郑廷付可是和言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而自己如今和言铭则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齐思浩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说每年都这样,只要他来,天天有的是老阿姨问他要联系方式,打算介绍给自己女儿侄女的。
是因为他要在郑廷付面前维持同事情谊吗?
哪里是言铭这种冷冰冰对自己也没个好脸色,还会训话的。
虞恬挺直了腰杆,准备迎接言铭对她判断准确的肯定。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之前尴尬站在一边的郑廷付。
“让开。
难道就因为她没能成为医生,连她救人的资格都会被剥夺吗?”
大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他平时脾气很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热,整个人烦躁的很。
只是等她到了,才发现这场活动比她想的还要大,附一院好多科室都出动了,眼科更是来了不少人,其中赫然就有言铭。”
虞恬愣了愣,继而内心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这一刻,虞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虞恬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径自一把拽开郑廷付,眼疾手快从他带来的急救箱里拿了一支粗枕头。
心梗和气胸都会有胸闷和胸痛的表现,也都有发生心脏骤停的可能,但对方之前的咳嗽明显暗示可能存在气胸,而此前刚做过非正规的针灸,更是高度会诱发张力性气胸的诱因!
虞恬的气胸急救术学的很好,她有信心可以处理救治这个病人。
来人竟然是郑廷付。”
虞恬便也顺着齐思浩的眼神朝言铭看过去,比起他对自己的冷淡而言,言铭对自己的患者永远是耐心温柔的,一张长相优越的脸上挂着自然又得体的笑,莫名让人产生信赖。
果然人都是对比出来的。
坏了!
他对别人都很好,对自己就不怎样。
以往在他面前好像总是出糗,她很不想承认,但内心确实期待着言铭的表扬或感谢。谢谢!
照理说,虞恬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患侧第二肋间锁骨中线。”
“都让一让,给老人家让点地方出来。
戴鑫说话算话,三分钟后,就赶到了义诊所在的小区,他阳光健气,朝虞恬挥了挥手,眉眼里都是包容和温和。
老人应该会没事了。
虞恬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了想,拉住了正走在自己身边的晕倒老人的朋友:“大爷,你这个朋友晕倒前还说了什么吗?
很快,他从车上拿出了专业的设备,当即就指点虞恬站位,帮着虞恬拍摄了一些她在义诊里调研的视频素材,等拍完虞恬凑过去一看,不得不感慨戴鑫作为一个大up主的专业,取景和光线、角度,都掌握得非常好。
“麻烦贺卡上写一下祝言铭哥哥生日快乐,送货的时候要说蛋糕是提前就预定的,要说提前了一个月就预定了,千万不要让人家知道是临时刚订的!
不当医生了,她学的东西就不算数了吗?
“有人晕倒了!
气的巅峰。
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虞恬挂了电话,目光下意识瞥向了还被老年人们围着做义诊的言铭。
应当先排气!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正好,你那边的义诊要还没结束,我可以帮你把你做调研这些也拍一段素材,到时候剪节目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用上,总之是有备无患。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医生来了!
以往临床课程的时候,不是没有毛手毛脚被老师批评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虞恬觉得言铭的批评对她的心情影响格外大。
他的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正排到他面前的老阿姨正在打量言铭,热情地和他攀谈。
虞恬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受伤的手,那种委屈遗憾和屈辱又一次漫了上来。
虞恬气喘吁吁跑到郑廷付身边,制止了郑廷付的按压行为:“是气胸!
她只是好心希望救老人的命。
然而千钧一发之时,虞恬的手被人制止住了。
孰轻孰重,是个正常人会怎么选择,不用深想,虞恬也知道。
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夹杂着不甘心。
言铭也确实开口了,然而内容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言铭面前表现得专业,虞恬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来刷履历,竟然也来参加义诊了。”
“……”
虞恬,很好,你真的很好。”
“他和我说刚做完针灸,然后我就看他开始咳嗽,说话也有点喘,再接着就突然晕了。”
他果断地开始打算做心肺复苏。
虞恬觉得眼泪已经在自己眼眶里打转了,她非常努力才能抑制住不让眼泪滚下来。
这才是自己心目中原本一直期待的哥哥样子!”
虽然没看见戴鑫的脸,但光是听他的声音,也能觉察到热情洋溢的生动气息。
虞恬微微皱眉,拨开人群,才看到是一个老人正躺在地上。”
没给虞恬说话的机会,言铭查体后,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般干净利落地进行了排气急救。
言铭竟然当着郑廷付的面训斥她。
她抬头,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言铭赶了过来。
带着独特的铃声,救护车疾驰而去。
她刚收集了十几份问卷,突然就听见自己左侧出现了骚乱。
她憋着气,刚做完了所有问卷调查的收集工作,就收到了戴鑫的电话。
义诊当天一早,虞恬便催着齐思浩起床早早赶到了举办活动的小区。”
言铭的声音不仅没有肯定和赞扬,反而充满了愤怒:“虞恬,今天义诊,这里有的是医生,这些急救轮不到你处理。
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对气胸的急救处理很有自信,我知道自己可以救他……”
“虞恬,你是医生吗?
言铭的眼里只有患者,没有其余任何异性生物,不管是女朋友还是妹妹。
虽有心脏骤停,但这儿有专业的医生负责做心肺复苏,120救护车也有人拨打了电话,应当是可以放心的节奏。
她有些欣慰,也有些得意,看了眼言铭。
言铭一来,别的医护人员也都赶了过来,很快,救护车也到了,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了担架,罩上了吸氧面罩。”
虽说义诊现场也有不少医生,可这些医生如今都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在队首,因为隔着长长的队伍和人群的交谈声,求助的声音根本没法快速传递到义诊的医生耳朵里。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开导航过来。
又酸又涩,像夏天浸满了水泡了一夜的棉布,从水里拉出来带着被打湿的潮意,还有永远拧不干的水意,那种坠在手里沉重的质感。快排气!
她顾不上别的,拨开人群,重新往郑廷付和病人那边冲。”
虞恬心里有了个猜想:“他是去的正规医院做针灸吗?
看着两个穿着白大褂走远的人影,虞恬心里不是滋味。
算了,不想了。
郑廷付见了虞恬,也愣了下,他尴尬地看了虞恬一眼,就快速蹲下身。
为了不打扰义诊工作,虞恬来到了队尾,先从排在后排的老年人们问起。”
虞恬刚疏散些人群,就有人已经拉来了一个参与义诊的医生——
“医生来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
“小鱼,我正好来你调研的小区附近办事,现在忙完了,正好快饭点了,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吧。
不能当医生是她的错吗?
好巧不巧,齐思浩义诊当天正好负责分发眼科保健宣传手册,答应顺手帮虞恬分发调查问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虞恬便加紧完善着调查问卷中。
上次吃了自己的蛋糕,连声谢谢也没有!
幸好没有和言铭做成一家人,幸好言铭没有变成自己的哥哥。
上次的家庭聚会里,虞恬告知了戴鑫自己准备做的科普节目,也说了自己会在今天来这一带老小区调研,只是随口一说的话,想不到戴鑫还记下了。
尤其郑廷付还脸色尴尬地站在一边,这简直是打他脸的高光时刻。
急救的时间分秒必争。”
“不是,就咱们小区里,有个老姐姐自学了针灸,很便宜,手法也不错,还能拔罐,我们都去她那做啊。
生日原本应该开心,但言铭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在生日之际给气死了。”
虽然言铭平日里对自己也不多热络,但这么严肃而训诫的口吻,还是虞恬第一次遇到。
他显然还没训够自己,然而义诊排着的大长队还需要他去处理,他瞪了虞恬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生日会过完,虞恬很快把那天的插曲都抛到了脑后,毕竟她是时候投入工作了,因为马上就要到义诊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