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那药，还有吗？

　　让大家吃饱，更是头等要事。

　　所有人眼神对视，郑重朝内侍行礼。

　　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走了。”

　　“没想到他的孙儿，孙儿，也这样厉害。

　　能撑到现在，都是御医院小心呵护的结果。”

　　这点大家都同意。

　　“纪大人，你同我一起拜祭父皇吧。

　　现在十二月二十五，天寒地冻的，就算有暖房，也不好做活。

　　金炳郡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被文学士看了个正着。

　　纪炀叹口气，他们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却不知是今日。

　　改进农业工具，培育良种，都在同时进行。

　　汴京城渐渐去掉白布，恢复往日生机。

　　很快，林婉芸先被请了进去，明显让她去看诊。”

　　到底还是来了。

　　等纪炀靠近，皇上眼神带着欣慰，又深深看向他还在少年时的儿子。

　　他们几个也是难得清闲，平常哪有时间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皇上握了握太子跟皇后的手。

　　只怕不对症了。”

　　“还有很多老臣子，有的死在朕登基的时候，有的时候死在朕的刀下。”

　　上次请他进宫是何原因，大家都懂。

　　“纪炀，你很好。

　　再旁边是他的老臣子林大学士。他走了，朕，朕真的想他，朕还为他哭过，只是你们不知道。

　　徐九祥带着皇后, 平王, 林大学士，金学士, 金家长子金炳郡, 文学士, 纪炀, 林启，韩潇，齐齐出发。

　　林启道：“皇庄那边的农人们还在培育良种，不是个简单的事。

　　剩下的人倒是安慰了，金家长子金炳郡刚想上前，就见新皇扭头看向最末尾低着头的纪炀。

　　昌盛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

　　上次托孤就是他们两个。

　　但这话音刚落，门房处急匆匆带来一个面色焦急的内官。

　　他辅佐一辈子的皇上，已经走到最后时刻。

　　上次出事，是因宗室蛮横，气得皇上吐血，算是突发情况。”

　　“慢些去。

　　过了今日, 除了新皇，皇后, 以及太后按照自己想法吃素之外, 其他都不太禁止。

　　一入太庙, 见到父皇灵位，十六岁的新皇眼泪唰唰落下, 徐九祥只觉得心中悲痛, 即使过去三月有余, 心中不想还好，可但凡想到跟父皇有关，总是落泪。

　　躺在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半躺在皇后怀中，紧紧握住少年太子的手，像是有无数话要说。

　　纪炀听此，只好硬着头皮从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

　　内官看到纪炀跟林婉芸，立刻压低声音道：“还请林娘子进宫一趟，给，给陛下看诊。

　　连朝廷都要放假，何况其他地方。

　　纪炀看向娘子，林婉芸摇头：“快去吧。

　　说起来许是有经验了，内侍不如上次慌张，可越是这样，众人的心越是沉。

　　不过都要年后再说了。”

　　不怪新皇要找纪炀，而是先皇弥留之际，只招了林大学士跟纪炀两人。

　　这次只怕早有征兆。

　　山陵崩。

　　药是有的。

　　先皇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里依旧是他们俩。”

　　“林敬源，你可要慢些去。

　　林大学士也没好到哪去，他只是深深叹气。”

　　“危泽方皱眉，朕总觉得他过于严肃。

　　内侍也略略知道这事，后面的话更印证纪炀的猜想：“还请纪大人，也进宫一趟。

　　纪炀跟林婉芸对视一眼。

　　泰安元年三月，先皇成帝下葬数月, 国丧已到尾声。”

　　“你很好。

　　在古代已经是高龄。

　　因为再想减少文盲率，还要从人能不能吃饱抓起。

　　众人聊了会公务，更多时间还在闲聊，看着外面大雪纷飞，忍不住说了句瑞雪兆丰年。”

　　听到这话后，众人下意识起身。”

　　“武侯啊武侯，朕羡慕他自由，南征北战，好不快活。

　　进到宫中，这次比上次要肃穆许多，却也更井井有条。”

　　这就是真的不行了。

　　朝野上下无不感念先皇恩德, 新皇更下令减免今年税收，以示哀思。

　　他撑不下去了。

第135章

　　次年三月。

　　里面内官小跑出来，开口道：“请林大学士，纪大人进内殿。”

　　越说下去，太子徐九祥的泪水便越多，皇上看着哭泣的太子，又像是通过纪炀看到什么，再看看同样年迈的林敬源，最后目光定格在皇后跟太子身边。

　　一个不能吃饱的人，纵然读书再便宜，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下。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三月三十清晨, 新皇带着近臣再次去拜祭先皇，除去丧服去上早朝，算是服完丧。

　　纪炀到时，林大学士已经在了，这位年迈的大学士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老泪纵横。”

　　“武侯。

　　他识趣地落后徐九祥一步，跟着行祭祀大礼，让人半点挑不出错。

　　纪炀跟林婉芸立刻换了衣裳进宫，其他人自然无心宴饮，赶紧回家换衣服等传召。

　　等到下面了，再跟他们勾心斗角。

　　但这会只能带上，只是带上，绝对不会用。”

　　听到这话，林大学士缓缓起身，整理好情绪，大步向前，但稍稍颤抖的手臂还是让他的情绪暴露。

　　这次？

　　如今皇上只怕是身体真的虚弱，并非病症。

　　等林婉芸出来，面色凝重异常。”

　　“石恩最爱说笑，没他在，朕还真不习惯。

　　六十七岁。”

　　“少年天子，必然有许多人苛责，许多人看轻。

　　旁边平王似乎也注意到这个动作。”

　　“他可要炫耀了，必然非常得意，也该得意的。”

　　“你，你，你要辅佐他，他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稳。

　　新皇登基, 国号改为泰安。

　　上次他们敢用，是因为皇上有咳嗽，气短的症状。”

　　“朕要去见石恩，危泽方他们了。

　　内侍又看看暖阁里众人，隐晦道：“还请诸位大人回家换了官服，等着传召。

　　老人说话有些含糊，还是不停地缓慢念叨：“老了，还是老了。

　　身边还有护卫江云中待命。”

　　平王自然也开了口，但他到底身体不好，说了几句便没了力气。

　　显然，内里的人已经油尽灯枯，处在弥留之际了。

　　他要去见他的老臣子们。

　　毕竟是皇室, 丧期不会那么久。

　　身边同样年轻的皇后柔声劝道：“陛下还是要小心身体，先皇也不愿意看您如此伤心。

　　进到内殿，立刻闻到充盈满室的汤药味，让人胸口发闷。

　　再者，新皇旁的不好说，可他总觉得，纪炀才是这里面最无私的一个。

　　林大学士抬眼看到纪炀，又看看孙女，稍稍摇头。

　　皇上眼角落下一颗泪，眼睛缓缓闭上，周围内侍宫人齐齐跪下，哭声像是约好一般，响彻内殿，让这冬日的内殿更显寂寥。”

　　说着，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皇上看向纪炀，似乎透过纪炀看到他年轻时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