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间外间团团找了一圈,没找见他人影。
雷雨天会发病,那他八成是怕雷雨,不大可能躲到外头去。只是,往年这绿筠轩都是分给赵桓旭住的。后来祖父找母亲过去说话,母亲回来生气好久,隔了没几日,赵桓旭就搬到绿筠轩去住了。若这人又正好是他的顶头上司该怎么办?
赵桓熙怕在慎徽院中练会吵到徐念安休息,就把训练地点定在小花园,这样赵桓荣过去也方便些。”赵桓熙张嘴含了去,自己十分乖觉地也剥了一颗给徐念安。”赵桓熙直起脖子扭头看来,神情有些古怪。
赵桓熙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掰着手指算,“一,二,三……对了,我想起来了,五叔父去世后第二年他住那里去的,如此算来,便有九年了。
“好,我会同母亲说的。”殷夫人道。
她过去开了房门,松韵撑着一把大伞站在狂风暴雨中,将手中一只已经被打湿了的红漆食盒递给她,大声道:“三奶奶,三爷每逢这样的天气都要犯病的,太太叫您让他服了这安神汤,好生伺候他安睡。”
赵桓熙低头,一边用帕子擦着指尖染到的葡萄汁一边闷闷道:“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出去玩,只是每次她那样一说,便让我觉得自己很无用,在面对旁人时,总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第47章
徐念安关上房门,将食盒拎进内室放在桌上,点亮灯盏,在室内找赵桓熙。”
九年,足以让一个人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地方本来就该属于他。”她问。
徐念安:“……”
“赵桓旭在绿筠轩住了几年?这地方……有什么不妥吗?
“还好。还不如挹芳苑,周围有许多花可看,还有一个秋千架,离兰湖也近,咱们去钓鱼采菱也方便啊。
“冬姐姐,要不你去跟母亲说说,咱们别住绿筠轩了。就互不相让。倒不如此刻放他出去,待他见识过归来,慢慢问他想法,引导他如何识人,如何应对不同之人,如此有个数年,他与任何人一道出门,娘都无须担心了。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松韵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响起:“三奶奶,三奶奶,太太命人给三爷送安神汤来了。他们会的玩的那些东西,也不过如此罢了。五婶婶说那处清静,适合读书。”
徐念安摇头:“母亲只是太过担心你,并不是真的想拘着你。”
“儿媳省得。
“哦。
殷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徐念安又问了庞黛雪和郑蔓儿的事,得知都已有了些眉目,她便辞别殷夫人回了慎徽院。”
“吵过。每日除了晨练之外,晚饭后他也会约上赵桓荣去小花园里练上一会儿,就当消食。但是你一定叮嘱他,出门在外哪些事是绝对不能碰的,别年少轻狂惹了大祸。”徐念安站起身道。
“娘,您不能拘着三郎一辈子,既然迟早要放手,那晚放不如早放。说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是文人雅士说的,旭哥儿读书呢,理应让旭哥儿住。再说母亲说天渐热了,要我带人把芝兰园中的各处馆阁收拾出来,好让府中各房搬过去避暑呢。”徐念安剥了颗新上来的葡萄给他。”吃过葡萄,徐念安望着他笑道。
赵桓熙一愣,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只道:“又费了你不少唇舌吧?那地方除了凉快点清净点,也没什么好的,周围都是竹子,甚是无趣。来教他的道理,就抵不过钱公子与他一日相处?”徐念安暂且应下。何必为了个绿筠轩再跟五房吵起来。
戌时中,赵桓熙汗流浃背地回来了,沐浴更衣后与徐念安坐在院中,吹着晚风晾头发。
“因为担心这个,娘觉着您把三郎拘在家中,不令他与之相交,便能解决问题了?
两人在院中呆了一会儿,风便大了起来,仰头看看,天上的星也被云遮住了。”赵桓熙道。他此刻与他同龄人出去玩耍,单纯幼稚,形如稚子,那没事,因为他本身才十六岁而已。”
赵桓熙目光一亮,道:“冬姐姐,我想带着你一起。”
“绿筠轩?
“母亲因为这个绿筠轩跟五房吵过?”徐念安问。”
“你年纪还轻,不懂,这男子要学好,那是千难万难,可是要学坏,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容易得很。
“看这样子晚上怕不是还要下雨,你快回房,我去叫晓薇她们将各处的门窗都关上。
前天国公爷就给他送来了一个拳脚师傅,师傅说想练武首先得吃得了苦,叫赵桓熙每日寅时末起来跟他练半个时辰。
半夜,徐念安被一道惊雷惊醒,迷迷瞪瞪地醒来,也不知时辰,只听到外头风雨大作雷声隆隆,房里忽明忽暗的,是窗外的电光映了进来。
因赵桓熙现在寅时就要起来练武,晚上若无事两人都睡得挺早的,最多亥时初肯定就上床了。”
赵桓熙不甚在意道:“那咱们必然又是住挹芳苑吧?
徐念安瞪眼看着他夸张的动作,心中第一次对哄他去练武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而产生了怀疑。”
徐念安笑嗔道:“又浑说了,都是外男,我怎好与你们一起?可若您将他拘到二三十岁才放他出去,他依然什么都不懂,不识人心好坏,轻则贻笑大方,重则被人栽赃构陷,要吃大亏的。”赵桓熙道。这已不是住不住,住哪儿的问题了,这是两房的面子问题。”徐念安问。
“地方自是没什么不妥。
“怎么了?”
“待你与他们出去了,便会发觉其实都是错觉。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睡在内侧的赵桓熙,结果发现他的被子掀着,人不在。”赵桓熙答应着,端起葡萄身形轻盈地三两步窜回房中,浅紫的衣袂和披散的长发在房门口一甩便不见了。娘未必也太瞧得起那钱公子了吧?原先母亲也不是非要让我住绿筠轩,只是五房去要绿筠轩的时候,说的话不中听。”
徐念安疑惑:“不是啊,母亲说让我们住绿筠轩。这话我娘自是不爱听,便说绿筠轩最凉快,理应让我这个公府嫡长孙去住。
徐念安懵懵地自床上坐起,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荒诞的事实。
赵桓熙不在。”
徐念安想,若是如此,那这个绿筠轩便是她想让,只怕也不是那么好让的。
“母亲答应让你后日随钱公子他们一道出去玩儿了。绿筠轩在芝山下的那片竹林里头,因晒不到太阳,又有穿山风,是整座园子里最凉快的一处馆阁。
徐念安愣了愣,想起听说的有关他的传言中有一句“十五岁下雨打雷还要哭着找娘”,所以赵桓熙这是哭着找他娘去了?若是三郎将来有幸入朝为官,您也对他说,某某大人品行不端,你不要与之相交,您觉得能行吗?
“累不累?
殷夫人怕是看国公爷最近对赵桓熙态度不错,想试探他一下,看如今他心中是否还如九年前五叔父刚死那会儿一般,偏向五房?”
徐念安掀被下床,发现赵桓熙的鞋子还在脚踏上,联系殷夫人送汤之举,所以他并未去找他娘?”
殷夫人思虑一阵,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就依你说得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