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屋子的人笑着,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沈约呈这话,还是以为他故意这样说帮寒酥解围。
寒酥跟着沈约呈入席,坐在他身边。昙花一现的灿烂之后将自己烧烬,寒酥只觉得悲凉。
“父亲已好几年不回来,今年过年在家里多住些时日才好!
寒酥愤恼地瞪着他,明灿的眸子被泪水浸泡着,执拗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他本来还有好些话想对寒酥说,此刻也都把话咽了下去。
后来寒酥从净室出来,见他睡得很沉,唤了翠微进来帮忙,将沈约呈重新抬到了婚床上。
沈约呈将人送到马车旁,亲自放脚凳,然后扶着寒酥登上马车,又嘱咐翠微若下雪了及时给寒酥添衣,依依不舍的样子惹得大娘子封清云掩唇打趣。
她温笑着点头,将沈约呈送
到门口,目送他离去。”
寒酥也忍不住抬眼望了他一眼,心里迫切地想知道答案,盼着封岌早日离京。他站在梅园前,遥望着今日的新房。大夫人叮嘱了寒酥几句,让她不要误了时辰。
两个人一唱一和。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儿子敬的茶,缓声道:“确实该早日灭了北齐早日成家。
封岌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寒酥坐在沈约呈身边。”
寒酥也跟着开心地笑笑,实则心里一团苦涩。”封岌道。
夜里,封岌将寒酥推到床榻上时,寒酥并不拒绝,甚至也会抬手攀他的肩背。
翠微又小声嘀咕抱怨了两句,才退出去。我心里很高兴。
“快坐下用膳了。同时又拜托沅娘提前在山崖下准备好了尸体。
厅堂的门窗大开着,赫延王府里的人早已到齐,只差这对新婚小夫妻。
那是姨母给她的东西。
封岌怒不可遏,沉声质问:“你要逃到什么时候?她的云鬓散落下来,遮了半边脸。
寒酥的手一抖,差点将这对小瓷人打翻。
大夫人看着沈约呈长大,如今沈约呈成亲,她心里高兴,忍不住打趣:“还真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第一天就起迟了!
她终究还是依了封岌,就在这小小的高足凳上。
寒酥不吭声。
封岌在寒酥对面坐下,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寒酥一杯。这做给人看的礼数不能丢。
第二天,寒酥跟着赫延王府的女眷出门去寺庙上香祈新岁。她顺从得好像认了命。虽然只是分别一天,他现在已经开始犯相思。
她的乖顺,让封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只不过,她在一个月内逃了八次。
“我……”沈约呈眼睛红了一圈,“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这不是你的错。
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可是她的新郎官睡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行了洞房礼。
再见封岌,已是七八日之后的晚上,这一晚是除夕。
睡着前,他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在心里告诫自己可不能睡着了,那样对新娘子太过分了……
本就不胜酒量的人,又喝了掺了一点助眠药的烈酒,靠着毅力并不能支撑着清醒。她平静地说:“除非我死。
寒酥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新婚小瓷人正在亲密地示范如何行洞房大礼。”
三夫人笑得眯起一双眼,摇头道:“没事没事。
一片大红色的赫延王府,一日之间摘去了囍字与红灯笼,一片缟素。他身上穿着喜服,他才刚与寒酥成婚。
忍了那么久的泪,终于沉甸甸地滚落下来。
封岌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说:“幸好赶得及。他跟着长舟走到门口,又突然快步折回来,走到寒酥面前,低声道:“等父亲走了,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长舟立在一旁,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毕恭毕敬地收回视线。
寒酥应声,她垂下眼睛,望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心下计划着脱身之法。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暂时没法脱身,还需从长计议。
沈约呈还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被这么打趣,脸上不由有一点红。”
封岌以为寒酥还会继续沉默,可她突然开口。
这些打趣落入寒酥的耳,只让她羞愧难当。
吃过东西,封岌带着寒酥去了外面,带她看烟花。
远离赫延王府的郊外一处宅院里,寒酥愁眉不展。
他握住寒酥的手腕,拉着人进房,用力一拽,寒酥跌跌撞撞地倒在床榻上。
“吃饭。她微笑着对沈约呈道:“去吧。”
寒酥紧抿唇,不吭声。
“怎、怎么会……马车怎么会跌落悬崖呢……”沈约呈喃喃自语。
过了许久,封岌突然开口:“去置办一个庭院。
沈约呈在动筷之前,先亲自给封岌倒了一杯热茶。
封岌道:“住不了多久。
寒酥在床边坐下,给沈约呈整理着被褥,一个放在枕头一侧的红色小盒子吸引了寒酥的注意力。
寒酥仰头望着于夜幕中绽放的烟花。
他思量着今日如此对她,是不是过分了些?
封岌时不时会来别院。凳子腿擦晃出些响动来,她紧紧攀着封岌的肩稳住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寒酥搭在腿上的手轻攥了一下。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没有等到寒酥回家,而是等到了她的死讯。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早膳。寒酥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没有身份还能逃到哪里去?赫延王在京中时日不长,你能多陪着他尽孝是应该的。不过这抹惊讶很快转瞬即逝,她偏过脸去,望着桌上将要烧烬的烛火。”
又聊了一会儿,话题绕到了明日去寺庙上香之事。
沈约呈呆滞了许久。哪里是他对不起她?她赶忙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擦,勉力扯起一丝笑来。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头对车夫说:“路上当心。早日把北齐那些混蛋灭了,早日成家立业享清福更好!”
封家大爷在一旁说:“也好。
封岌正在朝堂上,忽得了消息,转身大步离席,惹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封岌逼近,他攥着寒酥的衣领,提拎着她,咬牙切齿:“为什么一定要逃?
她骑马飞奔逃走时,被长舟和云帆拦了下来,然后被送到了这里。旁边几个颇有资历的嬷嬷笑着跟着打趣。
再难的事情她也经历过,这次她也一定能闯过去。等我两年结束战事,必会明媒正娶你。”
长舟隐有所猜,他询问:“什么样子的宅院?
沈约呈倚靠着门板,在一片安静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最后彻底闭上眼。可是她瞒天过海,没瞒过封岌。寒酥犹豫再三,还是费力将他推醒了。
他心里很不舍得。
自被带到这里来,她就明白了封岌的打算,不过是养一个外室罢了。眼前仍旧是寒酥强忍着泪不哭的模样。”
寒酥望着沈约呈这双真挚的眸子,心下针扎一样难受。
夜色深深,封岌的身影隐在夜色里。
寒酥眼睫剧颤了两下,垂眸望向自己发酸的腿。她奋力抵在封岌胸前的手逐渐无力地放下来。昨天晚上竟醉成那样……”
他低着头,脸上羞愧得发红。而那个男人,是她夫君的义父。
“安心在这里住着。平日里各房在各自院子用膳,今日是因为沈约呈和寒酥成亲后的第一日,才聚在这里。
暮色四合,沈约呈正一边摆弄着要送给寒酥的步摇,一边等她回家。
沈约呈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转头望向寒酥。
沈约呈赶忙说:“她很早就起了,都怪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今晨才起不来。她绝不允许自己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即使是战神赫延王的外室。”
他立在赫延王府前,望着马车驶远。”他说。
沈约呈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寒酥。寒酥吓了一跳,飞快地垂下眼。成婚第二天起迟了才好呢!
她将其他人引开,千方百计让别人以为她在马车上,再让马车跌落悬崖。父亲让他相伴,他欣然往之,只是他才刚成亲,昨天就醉了酒,若今日也不在家……
寒酥心里明镜一样。她尽量保持着端庄直视,却根本不敢去看坐在上首的封岌。”大夫人笑着说。他慢慢睡着了。
寒酥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与他一起吃年夜饭。毕竟今日是大婚第二日,作为新婚小夫妻他们要去前院。他每次过来时,寒酥都安安静静地相陪,好似回到了曾经赴京路上的帐中。”
封岌掀起眼皮望过来,面无表情地瞥了沈约呈一眼,视线便越过他,望向坐在他身边的寒酥。”
见寒酥不生气,沈约呈这才松了口气。
封岌今晚有应酬,他让沈约呈相陪。
虽然寒酥每一次逃走,都被他捉回来,可是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他笑着说:“父亲,没想到您能赶回来参加我的大婚。”
“清净、安全,住得舒服。
占据彼此时,封岌垂眼,在柔和的帐中凝望着寒酥,道:“寒酥,我不会让你永远见不得人。
傍晚,寒酥正与沈约呈说着明日去寺庙上香之事,封岌突然让长舟过来将沈约呈喊了过去。
寒酥有些惊讶他会在除夕夜过来。
两个人收拾妥当,往前院去。我们得早些往前面去了,现在恐怕已经迟了。”
成家这个词戳了封岌一下,让他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寒酥的身上。
寒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寒酥与沈约呈走进来,她主动歉意道:“我们来迟了。
第二天,沈约呈睡到很晚也没醒。”沈约呈道。”封岌缓声道。
封岌突然抬眼望过来,与寒酥望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寒酥看着那滴眼泪融进衣料里,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封三爷在一旁插话:“二哥这次什么时候走?”
大夫人点头称是。
她的计划很周全,她也确实瞒天过海地“死”了。”
沈约呈点点头,他抬起头望着寒酥,开心地说:“你不生气就好!她的指甲不知不觉中嵌进封岌的皮肉。”
封岌垂着眼,搭在桌边上的手慢悠悠地捻着茶盏。分明是她……
寒酥抿了抿唇,将情绪压下去,说:“别人给你敬酒,你不喝也不好。”
寒酥古井无波的眸中浮现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