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战栗不已。
腰侧被他扣着,他分明未用多大的力道,她却始终脱不开身。”
“可不像你们草原蛮族, 坟头相会, 看对眼了当晚便可抱入毡帐成亲。
许久许久,阵阵困意袭来,她像是漂浮在一朵浮云之上,渐渐沉入梦境中。我说过, 只要是我所能为之事,定当允你。”
辰霜沉吟片刻,抿着嘴对他摇了摇头,道:
“我记得当年回鹘可汗之争,草原上王族死伤远过半数,实在太过凶险,无甚必要。
仍是令人心动不已的相似。
于是,她便放任在他的深吻之中淌游,一时忘记了身在何处,缓缓闭上了眼。”
“什么?
她微眯着眼,眼角罅隙的一道余光,描摹着眼前男人忘情的轮廓。
一方帐幔不断抖动着,簌簌作响,两道剪影如潮起潮落,在内里翻腾不止。
叱炎深黑的眸色沉了下去,如溺深潭一般。
***
翌日清晨。”
叱炎愣了一下,掐着她的腰肢,故作恶狠狠道:
“你若反悔,我定不轻饶。
闹累了,他在帐中拥着她。”
叱炎望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忽觉有些想笑,抬手轻抚她烛火下茸茸的面颊,道:
“你可是想做可敦?
诸般滋味,萦绕心怀,她一夜睡得昏昏沉沉。远离权利斗争,草原便是她自由的安乐之所。
他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得骇人,道:
“昨夜你梦呓,喊了这个名字。今夜……”
他的声音在旷夜中幽如轻叹,情不自禁道:
“今夜,我想要你。”他挑眉道,“你若是想,我去争一争也未尝不可。
梦中大雾弥漫,那个少年高坐马上, 一袭白袍如雪如云,衣袂被猎猎罡风吹得翻飞不止。”
叱炎坐起身来, 郑重其辞道:
“这有何难?
在意识要被潮涌消耗殆尽之时,辰霜惊觉, 从他怀中起身, 敛眸道:
“不可,不可。”
语罢, 他抚弄着她娇小的耳垂, 脸凑了过去。”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加深,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低低笑道:
“但你当日已答应了,现在便反悔也来不及了。如今库勒王已死,忽邪王外逃,你是他义子,也算儿子,未必没有机会。
她追不上他,喊他的名字直至声嘶力竭。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自上而下压了过来,薄韧的唇堵住她的呼吸,她气息已乱,魂游在外,如同一片落叶,随波逐流。
下一瞬,眼前乌云荫蔽,他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勾人幽香,薄唇抵在她的耳尖,低低诉道:
“我明日就要依大可汗令,出营去抓捕忽邪王,数日之后,便是你我大婚。一个躲,一个追,交缠间她在他怀中游龙戏凤。大可汗膝下亲儿子唯有库勒王与忽邪王,其余三王皆为义子。
一阵热气呼在耳廓,他低低的声音萦绕开来:
“但你是知道的,你逃不了的。
少年消失在沉沉雾霭之中,始终不曾回头。
叱炎收回了手,目色淡淡,笑意生疏,幽幽问道:
“长风是谁?你若是想以中原之礼嫁我, 我安排下去便是。
辰霜回神,犹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道:
“你也算是大可汗之子,你可有想过继承他的汗位当回鹘可汗?”
辰霜心口一跳,扬起眉,故意问道:
“你怎知我会反悔?
他明明是在笑,可这一回,他的神情全然不似那日在甘州求娶时那般温柔。
她逃脱了皇城,本就是不想再卷入如出一辙的困境当中。”
草原汗位,中原夺嫡,哪一个不是为了那把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之位,九死一生,屠尽宫城,血流遍地。
他的手掌本是托着她后脑一捧浓密的青丝,随后渐渐滑向她柔韧的后颈,指间多年握刀的薄茧摩挲着越发细嫩的皮肉,一寸一寸不断往下探去。”
叱炎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声音低哑, 道:
“那便依你。
她微微向后一仰,脊背直抵到床榻的尽头,浑身既是僵硬却又柔软。”她推开了身体滚烫,目色炙烈的男人, 轻声道,“虽然你们胡人没那么多讲究,但在我们中原, 这一步是要留到成亲当夜的。”
麝香
密密麻麻的吻袭来, 如燃烧的火星子落在柔弱无骨的娇躯。嫁给我,是委屈你待在这儿了。”辰霜毛骨悚然,骤然清醒过来。”
“我听闻掖擎可汗当年杀尽叔伯,屠戮兄弟,才登上了汗位,现如今唯有其子有资格继位。”
辰霜一怔,睁开了眼。”
辰霜吃痛,闪避间,双手被他一只大掌牢牢握住。
辰霜半梦半醒之时,视线中看到叱炎又坐在榻前望着她。
叱炎见她望着烛火出神,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缓声道:
“即便我未必能做可汗,但我定会为你建最好的毡帐,铺上最柔软暖和的兽皮,为你尽我所能。他眉目深情,眼中如同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转瞬间便策马离去。
他修长的手指微勾,蜷曲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抚弄着她细嫩的雪腮,硬挺而又粗糙的指骨有些磕人。
辰霜睁开眼,从床上惊起。她以为他又要亲她, 方才虎口逃生已是不易,便顺从地闭上了眼。
她退,他便进。”
她见叱炎英挺的眉头皱了起来,哼了一声, 又道:
“在我们中原, 娶亲需经三书六礼,提亲下聘, 夫妻合卺,才可入洞房同衾。”
“草原与中原习俗甚异,于你定有诸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