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的对手是我

第261/298章

”

  清河一怔,面色随之一变,甩开他的怀抱,嗔怒道:

  “甘州怡春院的绿腰和紫萼,我看倒是不错,无需你再养,你寻她们去吧。

  “我真的和她们可什么都没做,不如你再来验一验?

  朦胧不清的神色, 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整夜,清河睡得时梦时醒,断断续续。”

  清河盈盈笑道:

  “自是记得的。”他心中欢喜,低低笑着,又痞又坏,一把又将她捞回来,带着微微胡茬的下颚贴着她柔软的颈窝,摩挲着她的耳鬓,道:

  “怎么还这么记仇?”他声音低沉,牢牢摁住她想要挣脱的小臂,直往自己的颈后送。

  他以为的久别重逢,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局罢了。

  彼时那个少年纯粹而又炽烈的心意,何其昭然,她又怎会不知。

  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他替她盖上锦衾,用唇语低声道:

  “夜深了,睡吧。

  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一般火辣辣地疼。

  眼前的男人早已褪去了少年时青涩的模样,深邃的眉宇间多了沉毅之色。我心中有疑,但还未来得及问出来。当日我若不撒点诱饵,怎么钓得到你这只狡狐。但……”

  长风顿了顿,想到他临出门前听到掖擎口口声声说的所谓真相,心思不定起来,叹气道:

  “掖擎,暂时杀不得。随后摇了摇头,却又皱起了眉,淡淡道:

  “我没有信他的鬼话。

  她忍不住从他怀中起身, 望着男人月色下平静如水的面容。当时年年都想着,待你及笄再过几年,再多挣些军功,便可向圣上求娶你,让你做我娘子,从此可以自由穿女装和我出双入对……”

  清河忍不住抬眸望他。”清河心下一惊,不解道。

  他似有些哭笑不得,回道:

  “我只是砍断了她一枚戒指,她以为手指断了,哭了半天吵死了。”

  “你自小不爱待在皇宫,老是央求我和司徒陵带你出宫。

  他心中怜惜,目色温柔下来,言辞诚挚,对她郑重道:

  “你放心,你替我守了五年的凉州,我既回来了便必不会再让凉州有事。

  “可是掖擎今日对你说了些什么?此间春光不过是一场幻梦。”

  他闭上了眼,转而又睁开。吻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厮磨进去,缓缓抵入深处。”

  长风不语,爱怜地抚摸她一头披散下来,细腻如水的青丝,总爱看她不着珠钗,不施粉黛的样子,好像只有此刻,她才完完全全属于他一般。”

  “他能有什么隐衷。”

  清河香汗淋漓,不知所以,失神间乖顺地点了点头,闭了眼。再养养吧。”

  见她抿唇别过头,双眼在夜色中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俄而,她睡不着,又睁开了双眼。

  又听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近日少见的狠戾道:

  “我此生此世,最恨有人欺瞒于我。”

  他俯首吻了吻她颤动不已的眼睫,幽幽道:

  “清河,你若是有事,切勿要欺瞒。”

  “谁信你……”她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长风颇有些几分得意,颔首对怀中的她道,“你还记得么?她随即惊醒,看到男人蜻蜓点水般轻吻她的额头后,已背对着她,在榻前起身合上了中衣。虽当时父帅并不同意收留你于军中,但我在我万般恳求下,父帅还是答应了。我听闻她回去后吓得不轻,你怎么对人家了?唯独忆起往昔,目中烈烈如火,仿佛仍是那个意气奋发的白衣少年郎。她思绪烦乱,哪怕安稳地在他怀中纹丝不动,心间亦未有一刻是踏实的。何况,我暂且留他一命,还有用处。”清河趴在他身上, 精巧的下颚抵在他胸前, 仰头盯着他不动声色地看,又悄声补了一句:

  “他的鬼话,绝不可信。

  “我最近忆起来我们的过去了。

  “他欺瞒我固然可恶,但他救我一条命确是真。

  长风未曾留意到她的神情,噙着浅笑又道:

  “我想起来,你当时每日需女扮男装与我在军中,甚少见你穿回女装。

  可她身不由己,奈何奈何。

  太过熬人,她受不住,嘤唔了一声,唇角湿润得不成样子,春潮带雨晚来急。

  长风劲臂一收紧,将她一身娇软箍在怀中,咧嘴笑道:

  “许是你当时男装穿多了。”

  长风浓眉紧锁,鼻翼翕张,沉默片刻道:

  “他趁我失忆,欺瞒我整整五年,我每每忆及,想起你和凉州,更是心痛难安,恨不得即刻将他千刀万剐。

  她静静看着,目不转睛,身旁白日里英气轩然的男人,自王帐归来后他带着倦意的面在夜色下渐渐静如止水,紧锁的眉头开始微微舒展,急促的鼻息缓和下来。”

  “少年时在京城的那段日子,真是自在畅快,永生难忘。

  天光仍是暗的时候,浅睡的她感到额头一片温热,伸手摸到身边已是虚空。”

  清河“嗯”了一声,抬眸望着他沉凝的面色,试探道:

  “掖擎如此欺骗利用了你五年,你不杀他么?”

  他本是略带怅惘的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眸光不经意地在眼前人微微起伏的曲线上勾了一笔,淡淡道:

  “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他黑密的眼睫垂下来扫在眼底,幽声道,“但他言之凿凿,言语之中,似有隐衷。

  “那个映月呢?清冷的月光下,俊朗中又带着几分疏离。”清河目光下敛,低声道,“他一日不死,凉州就一日难以安歇。再后来,父帅受圣命永驻西北,无诏不得返京,我只得随他回了凉州,与你分别,本以为此生难见……”

  他感慨道:

  “直到当年回鹘围城,宫中大变,我随父帅前去长安救驾,我做梦都想不到,兵荒马乱中,竟会遇到逃出宫的你。”长风目光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宠溺道,“一顿板子算什么,我那时可巴不得日日带你出宫,没宫里那么多规矩。”

  清河眉心一颤,心间焦灼,却又不能露在面上,顿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不畅起来。”

  “你这是在吃醋?”

  “疼……”清河心中虚着,没有应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她咬了咬唇,未有言语,继续听他回忆。唯独祈盼每年的上巳节,可见你着女装与我结伴出游。幼时因我母妃身份低微,我虽为公主,在宫中被多般刁难,无人为友,唯有你和司徒陵自小与我交好为伴,一同出入宫门,整日在京城疯玩,我记得有一回被圣上训斥,我还被罚抄了百遍《女则》,你和陵哥各是十下板子。

  这一回,他极尽温柔。”她上前勾着他的颈,白了他一眼,故作不甘地问道。不过贼心不死,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再取我大唐的凉州罢了。他随即松了手,略带歉意地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已被掐到泛白的小手,再将她搂紧在怀中。又感到被他扣着的手猛地一紧,是他无意中收了力,将她的五指并拢紧握在一处。

  她鼻尖一酸,上前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尖一笔一划描摹着他英气的轮廓,心中哀恸不已。

  有那么一瞬,她担心睁眼后睡在身旁的男人已然不见。无可挑剔的五官, 连眼底那道疤都显得暗淡了些许。

  清河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打断了他的追忆道:

  “现在难道不是日日得见了?”

  他微微颔首,抬手轻抚她红晕如春潮的面颊。

  他自是知道的,她为了他的凉州,曾经多番拼命,甚至不顾惜生命也要跑回去守住那座城,阻止他犯下滔天大错。”

  闻言,清河静了下来,心沉了下去,神情掠过一丝落寞。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