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肉身之变

第31/55章

  “若非你,父皇就不会看不见我;若非你们,他就不会逼我下嫁……”追忆往昔,寿阳公主气得声音打颤。”

  寿阳公主薄唇紧抿,不说话了。”

  寿阳公主牙关紧咬,到底是行了大礼。”

  宁德长公主毫不客气地占了她方才坐的主位,开门见山道:“驸马申轩之事,想必你已知晓,皇兄让我来问,你是否愿意指认他。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三言两语便挑的寿阳公主心头火起,“若只想来耀武扬威,索性杀了我便是!

  马冰隐约猜到皇帝的心思。

  宁德长公主打量她一会儿,摇头,“出嫁前蠢,没想到嫁人之后,更蠢。

  顺王病倒,王妃不受待见,多年下来早已被磨去棱角,只想苟延残喘了此残生,故而前段时间奉旨来侍疾的寿阳公主便趁势而起,反客为主,当起顺王府的家来。”

  真的不相信吗?

  宁德长公主缓缓道:“天家无父子,皇子不罕见,公主更不值钱。

  “说客?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十分棘手。

  宁德长公主却一点儿也不生气,淡淡道:“丧家之犬狂吠,徒增笑料罢了。

  现在寿阳公主就是这种心情。

  她只是静静看着,等对方宣泄完毕,才轻飘飘问了句,“你扪心自问,真的是这样么?

  “宁德长公主到!

  可即便如此,烂船尚有三千钉,疏忽不得。

  宁德长公主看着瘫软在地的寿阳公主,摇头叹息,“你真蠢。

  自从当今登基之后,顺王府便日益寥落,早已不复当年风光。

  可万一前面的两条路都没有作用呢?

  寿阳公主不明白么?

  未必。

  还不如看一场马球来得快乐。

  或者,到了必要时候,申氏舍卒保车,直接放弃申轩……

  几片玫瑰花瓣乘风而起,晃悠悠翻过墙头,飘向远处去了。”

  一个半辈子想不开,把自己气到病危;

  一个莫名捏了假想敌,在鲁东怨念滔天……

  简直荒唐!

  就听谢钰道:“所以,陛下还派了一名说客去顺王府。

  蠢在她生在皇家还渴望亲情,甚至觉得皇帝会是个好父亲。

  这个方法虽然难了些,但效果斐然。

  “陛下想借机打压鲁东申氏?

  就连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可能也想象不出,她曾为了这份所谓的“独宠”,付出了多少。”

  跟你耀武扬威,我能有什么好处?

  只要心乱了,迟早会露出马脚。

  “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唇枪舌剑,谁不会似的。

  宁德长公主面无表情看着她,“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是天下最不可靠的事情,你若迷途知返,我会向皇兄进言,保住你的体面。

  报讯的仆从面露难色,才要开口,却听外面已然响起一道威严又悦耳的女音。”

  若那些事情当真是申轩所为,纵然寿阳公主未参与,也绝不可能没有察觉。”

  马冰喝茶的动作一顿,电光火石间,脑海中迅速掠过一个人。

  当许多事的压力都统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种沉重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这个道理她不明白吗?

  自从大禄建国开始,历代帝王就在处理这个问题。

  于是宁德长公主就花了好久好久,先让自己成为小猫小狗,然后才试着做人。

  所谓的亲情也是一笔买卖,你投入多少,才敢奢望回报多少……”

  世人都说先帝在世时最疼爱的便是宁德长公主,可大多数人却都如寿阳公主一般,只在意结果,刻意忽略过程。”

  说到底,还是蠢。

  宁德长公主缓缓道:“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只是我总觉得莫名其妙,我从未害过你,反倒是你们兄妹二人屡屡找我麻烦。

  “傻妹妹,现在,梦醒了。

  男人不比女人十月怀胎,在这皇室之中,或许我们也不过父皇一时兴起所致,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分别?”女官喝道。

  人生来就不该抱太多期待,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宁德长公主在她面前五步远站定,微微俯视着多年不见的妹妹,嗤笑出声,“若非皇命,你以为我稀罕来么?

  便是曾经侍奉顺王的党羽及其家眷,也都死的死,散的散,避之不及。

  甚至还要借着申氏的事发作其他士族。

  不信的话,就不会不敢听了。

  顺王府已许久未曾接待贵客,听到外面通报时,整座王府都乱成一锅粥。

  如果真能说动寿阳公主,到时候便可里应外合,将真凶一举拿下。

  所以皇帝绝不会错过这个打击申氏的机会。

  不失望,就不会像寿阳公主一样,到死都不敢也不愿恨先帝,只将求而不得的怨念转嫁到别人身上。

  不过几代人努力鲸吞蚕食下来,如今士族的力量已然大不如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哪里去不得?

  宁德长公主没急着解释,或者根本不屑于解释。

  公主,不过是小猫小狗。

  他绝对撑不了多久。”

  宁德长公主并不屑于顺王府的迎接是否合乎规范,直接乘辇长驱直入。

  “她来做什么,不见!都说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皇兄登基后,也未曾赶尽杀绝,你们哪儿来那么大怨气?

  有怜悯,但不多。”寿阳公主捂着耳朵大喊道,“我不会相信的!

  真的是这样吗?”

  寿阳公主放弃跟她打嘴仗,装没听到的,一言不发。

  或许吧,也或许她明白,只是太傻,生在皇家还渴望亲情,简直愚不可及。”

  宁德长公主带着几分惊讶看她,“你是否太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话像一支利箭,稳准狠地刺入寿阳公主心窝,让她面上血色尽褪。

  “大胆!

  比输给对手更令人崩溃的莫过于到头来才发现,所谓的对手,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拿你当对手。

  这一声好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吼完,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骨一样,软趴趴跌了下去。

  寿阳公主给自己编了个梦,梦里有慈爱的父亲,只不过那父亲受了别人蛊惑,所以才不疼爱她。

  可惜,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寿阳公主并不起身,只瞧着她冷笑,“怎么,你兄长做了皇帝,你便也是个女皇了吗?”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见了宁德长公主,她就总想刺对方几句,哪怕自己也得不了什么好。

  宁德长公主看着她,忽然有点怜悯。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像宁德长公主这般,如此直白地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因为她是个公主,天生比皇子矮一头,在父皇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出去拉拢外人的工具罢了。

  此时来了贵客,门子便直接打发人来报给寿阳公主。

  而当他发现朝廷开始重新调查后,必然加倍恐惧。

  世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便势如破竹!

  寿阳公主粉面紫涨,又羞又气,却不得不对着宁德长公主磕头,“领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着泪流满面的寿阳公主,宁德长公主面不改色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将她的手从耳边扯开,几乎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吊起来。”

  几个朝代过去,各地世家大族已经发展到尾大不掉的地步,他们放肆屯田、修筑庄园,甚至自己制定一套法则,囤积巨额财富,几乎成了国中国。

  身边女官便道:“寿阳公主,还不速速跪下接旨?

  你太骄傲,也太傻,总觉得父母生来就该疼爱儿女,可我告诉你,哪儿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

  然而却无正经圣旨,不过一条口谕,十分随意,只说一切听宁德长公主吩咐。”

  长公主的仪仗抵达顺王府门口时,整个王府上上下下都是懵的。”

  寿阳公主浑身一僵,继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再皇室需要联姻之前,不被记住的公主甚至连小猫小狗都不如。”

  寿阳公主正心烦,一听来人,心头顿时冒起无名火。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