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吃三碗饭的那种程度。
马冰看了眼，没阻止。
从谢钰站到案板前开始，赵夫人就离开了，过去和王衡说话。
天晓得今天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侯爷头一回拿菜刀，很有点不知所措。
除了刚因为年事已高被迫退场的王衡，一群男人们都在忙活，谢钰迟疑了下，开始挽袖子。
但……马冰剁肉的动作顿了顿，“他有没有生气？
马冰切了几根大葱，又切了些蔬菜和姜末放进去。
熟门熟路来到药园，谢钰一抬头，就见里面挤满了人。！
最后，高老六站起来，简直像条忠实的老狗一样郑重承诺，“若办不到，小人提头来见。
如今不是产大葱的季节，外皮有些干巴，扒了几圈之后，就显得又细又长。
好像，好像儿时父亲上朝归来，母亲迎他进门时的寒暄……
马冰眼睁睁看着谢钰的神色突然慌乱，也不知怎的，不敢与她对视，别开的耳尖微微泛起粉色。
才弯着腰洗了这么会儿茄子，就要断了似的。
或许自己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利益，但只要看着他们从云端坠落，高老六就会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快感。
说到家……罢了，改日再回家吧。
她不想那样。
听舅舅的语气，父亲最近好像也蛮开心的。
人嘛，就该自食其力。”
官和商，天生对立，但偏偏谁也离不开谁。
木盆里堆满了紫油油的大茄子！
未必。
“谢大人，”她喊道，“你帮忙切片吧。
听见脚步声，正砰砰剁肉的马冰抬头笑，“回来啦？
有命赚，也得有命享受。”
谢钰低笑几声，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正好如今茄子泛滥，新鲜又便宜，就买了许多。
砰砰砰的动静几乎将她的话完全盖住。
对持刀人的要求很高。”
“何止不坏！
或者，他今天可以帮你，明天就可能不帮……
当一个人完全相信别人，彻底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自己就会变得不完整，好似一根只能依附别人生存的菟丝花。
谢钰看过来，眼底泛起涟漪，“担心？
高老六一直想找座稳固的靠山，但他又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不肯轻易交底。
想搞垮他并非易事。
见状摇着扇子笑道：“说是要炸茄盒。”
伴君如伴虎，哪怕是个好皇帝，终究也是皇帝。
毕竟小侯爷皮肤白，许是被日头晒红了也未可知。
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谢钰：“……”
这是在做什么？”谢钰忽然道。
马冰有些尴尬，想了下，老实说：“问的话，显得好像太急切了些。！
甚至若只搞垮田嵩，田家还在，他的门生党羽仍在，不过治标不治本。
这么多茄子，这么多张嘴，光靠她自己得忙到猴年马月去！
赚的再多，地位再高，又如何？
他一点儿都不愿意掺和到什么皇家纷争中去，且不说斗到最后十不存一，即便成了，你知道的也太多了些。
不行了，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她又不是厨子！”
煎茄盒，首先需要将洗净的茄子切片，是那种两片连在一起的不薄不厚的片。
而小侯爷就很好。
如今看来，机会到了。”
谢钰茫然，“茄盒？
他不是没吃过茄子，但从未见过谁家吃茄子是这样的！
田嵩是先帝在时重用的臣子，当今登基后虽落魄，好歹也算全身而退，可见隐藏的本事之高。
他进宫这一趟，必然冒了天大的风险。”
之前在福云寺时，觉得素斋挺好，可一回开封府，闻到街上酒楼饭庄小摊飘出来的浓郁肉香，她顿时醒悟：
还是肉好吃啊！
也许是她看错了。”
赵夫人笑着点头，“是一样民间小吃，听着倒不坏。
稍有不慎，一切前功尽弃。
不行，她暗暗警告自己，不可以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回到开封府时，谢钰忽然生出一点回家的感慨。
谢钰满意地点了头，“很好，田嵩，前任户部尚书田嵩，还有他支撑着的田家，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希望知道他跟什么人往来，名下有什么产业，那些产业是什么时候谁送给他的。
没有性命之忧，却能屹立不倒，这很好。
谢钰每说一句，高老六的眼睛就更亮一分，最后，里面活像烧着两团火苗。
是皇帝就有脾气，生气起来，亲儿子都照杀不误，何况妹妹的孩子？
赵夫人虽然在，但实际并未下手，只是擎着扇子在一边玩笑。”
谢钰一怔，心中顿时涌起奇异的感觉。”元培去井边洗了手，也加入了洗茄子的队伍中，闻言立刻替煎茄盒正名，“简直好吃极了！
过了会儿，又看一眼。”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有些事明面上不好查，或者说不能查，但私下却能刨根究底。”
他过去，王衡顺势退出来，瘫坐在一旁的大躺椅上捶着老腰。
他真能同意？
而高老六，渴望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一件工具。
但他向来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被马冰指点几句之后，动作就迅速从生疏转向熟练。
谢钰看着那些小山一样伟岸的茄子，陷入沉默。”
马冰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手下不停，还在砰砰砰。
“做茄子呀。”
马冰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陛下许了，但是事关重大，暂时只能在暗地里查。
就是那种民间给孩童洗澡，或是洗全家衣裳的木盆。
是因为皇帝在看着臣子，而臣子也在看着皇帝，但凡他稍有动作，外界就会有反应。
皇帝说现在没有人手，真的吗？
他的出身和为人行事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太落魄，而最后不管谁上位，他都必然会是举足轻重的皇亲和重臣。
待到最后，甚至可以看都不多看一眼，抬手就切。
霍平、庄鹏、阿德，王衡和两个小徒弟，还有赵夫人和两个丫头，三两个人一组，每一组眼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中间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谢钰一眼，没说话。
谢钰站在原地冷静片刻，强行止住脑海中的疯狂念头，这才若无其事地上前，“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同意了？
她的人生不能没有肉！”
马冰脸上一热，迅速收回视线，剁肉的幅度和力道更大了。
“为什么不问？
他最喜欢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倒大霉。
有些人是天生的野心家，胆大包天到想去缔造从龙之功，但高老六从不这样想。
他本不必如此的。
如果真的彻查，先帝的名声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马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样，心跳加速，皮肤发烫。
他真的肯放任别人将亲爹的面皮丢在地上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