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利益争端

第15/76章

见好就收吧,姜冉。”

  姜冉一双腿还露在被子外面。”

  是从他腰间传来的声音。

  北皎见状,微一沉默,也不跟她废话,站起来替她把掀开的被子盖好……

  刚想起身,就被人从傍边一把捉住衣袖。总不至于因为这样你就嫌弃我了?

  盯着她发顶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行,那你放开我,我去沙发睡一会。”

  低头蹭了蹭她的唇瓣,他嗓音低沉带着妥协,“差不多得了,是不是想把眼睛哭瞎?”

  闻言,抱在他腰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一些,“睡床上。

  “不行,”她说,“那是另一种滑法,我要真的去了就得从头开始,我都这把年纪了重新学一个技能,我会死掉的。

  所以干脆没搭姜冉的话。

  这会儿她微微抬头望着他,只是鼻尖因为刚才狂哭过红的像是马戏团的小丑,睫毛上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珠,显得娇气又脆弱。”

  比如姜怀民带着杀气冲进病房的一瞬间。

  哪怕明知道她在趁火打劫。”

  她吸了吸鼻子,很可怜的问。

  姜冉无声地动了动唇,发现自己嗓子紧绷的可怕,她还是勾起唇艰难地笑了笑:“你为什么说事大了啊,只是大腿伤口缝了几针而已?

  她就在这儿等着呢。”

  北皎抬手拍拍她的腰,示意她不要乱动。

  北皎在这一瞬间承认了,姜怀民千叮咛万嘱咐想要吓唬吓唬她,至少让她晓得错这条路子真行不通,折磨的完全是他自己。

  就知道她不能装傻充愣太久,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望着她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问吧。”

  她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无声到现在鼻翼收缩疯狂吸气的声音。

  他想抽走手,然而对方却无声地捉得更紧,甚至像是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闭上眼就梦到自己在填申请调队的表格,所有人都告诉我残奥会也是一样可以发光发热。”

  “踝骨骨裂,扭转类骨折,部分粉碎性骨折,下肢骨关节软组织挫伤。

  他一侧头,就看她双眼发红地望着自己,下颚紧绷,有些紧张。”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可怜地在哭的人的。

  一双手从揪着他的衣袖到揪着他的衣服下摆。

  但是刚才让她别哭的时候,又已经心软接受她的道歉了,总不能自己打脸啊!”

  她的关注点总是有点歪。

  北皎垂着眼,心想反正现在她暂时还用不上雪橇车,扯这些有的没的浪费口水属实没有必要……

  想到这他又有点生气。”她哽咽着,口齿含糊不清地说,“再也没有下次了,我发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怕。

  “真的,过两天手术完一周到半个月就能开始康复了。

  像是有人伸手死死地拽住了她的喉咙,握紧,紧绷到就像是随时都会绷断。

  这是在策反他呢,在认识到自己过于鲁莽的错误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会挨骂这件事,开始给自己找寻退路。

  “你还在生气吗?”

  她声音这会儿听上去比刚醒来时更加沙哑到可怕。

  揪着他衣袖的手渐渐收紧,用力的指尖都完全失去了血色,她压低了声音问:“所以,我脚踝怎么了?北皎头疼地用指尖压了压眉心,这几天眉头紧皱几乎没怎么展开过:“别这么看着我,这次事太大了,你觉得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完全不讲道理,人更像是黏在了他的身上,北皎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揽着她的腰陪她在床上躺在。

  北皎的手懒洋洋地搭在她的腰上,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抱在怀中,虽然一身是伤,但是好歹是活着的。”

  姜冉往前蹭了蹭,抱着他的腰,像个小甜妹似的说:“哦,那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啊,黑眼圈那么重……我们睡觉吧?

  他唇抿了抿,拨开她的手,淡道,“没有。

  姜冉现在很能从气氛和心跳频率听出他的情绪,隐约感觉到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好像那股邪火又有死灰复燃的痕迹……

  她手拉扯了下他的衣领。

  几天没睡好觉。

  姜冉在哈尔滨融创见过,因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一块雪板上,他们滑过的雪痕总是很深。

  只是一点儿擦伤的右腿这会儿还能自由活动,她脚跟蹭了蹭床单,被训得抬不起头。”

  是。”

  他保持着一只手撑在她腿另外一侧的姿势,顺势坐下来——等于此时此刻她只要王谦挪一挪,就能扑到他怀里。

  “行了。

  这会儿她不哭了,他也回过神来,铁石心肠又回归了一点理智,声音冷淡,“不都是滑雪,至于吓得睡不着?

  喉头滚动,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躺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又扯他的衣服跟他说想侧身睡,好在他没骂她事多,琢磨了下确实老平躺也不太好,所以帮她侧过身来,受伤的那条腿好好地摆着——

  全程动作温柔,起码她没有因为疼痛喊出声,重新躺好的一瞬间,白皙如碧藕的手臂就又缠了上来……

  平时在家睡觉只有她嫌他缠人的份儿,有时候被烦得要紧了还要求盖两床被子分开睡,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像是抱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情况真不多见。

  “……”盯着她闭着的眼睛,他想了想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几秒的沉默,像是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她缓缓闭上眼。”

第137章 吵不过她

  姜冉是真的被北皎吓得够呛,以至于后半夜她精神的完全不像是被医生用了药的人,一双眼哭到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她也不肯再闭上眼睡一会。

  从醒来到这一秒,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姜冉有些迟疑地上下打量他:“那明天天亮,我阿爸来了医院,如果他骂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我怕压着你。

  而她却好像还嫌不够,拼命往他怀里钻,直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唇瓣压在他的胸前,直到感觉抱着的人呼吸逐渐匀长——

  他确实是困了。

  感觉到上方的人顺势垂首冷眼望着她,“怎么了?

  特护病房收费是普通病房的好几倍,所以床比普通病房的床宽敞的多,并排躺两三个成年人不是问题。

  太可怜了啊。

  姜冉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犹豫了下:“那我明天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怎么能有人气人时能把人气到七窍生烟,哭的时候却又能这么可怜?

  她多聪明啊,审时度势,知道她的眼泪对姜怀民不那么管用——

  否则当年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被丢在温哥华自生自灭(并没有),回不了国了。

  她只是不敢,然后选择性无视啊,像鸵鸟一头扎进沙漠。

  他稍微一施力,她就如倒葱似的软软地栽倒在他怀里,胸前的衣服很快一片冰凉,不用低头看都知道衣服湿透了。

  北皎并不吃这套,低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尽管这笑容看在姜冉的眼中充满了阴险狡诈:“白天我上课,姜叔骂你的时候,我大概率应该不在现场。”

  北皎没说话。”

  残奥会的滑雪类别是有一架定制的专门的雪橇车,雪橇车是只有单独一个雪板作为车轨,运送员坐在车上,利用上肢与胯的力量控制车的行动方向。”他声音比之前冰凉不动如山温和了八个度,“别哭了,听话。

  他还是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一番——

  大手替她擦掉眼泪,然后就有更多的眼泪伴随着她睫毛的煽动扑簌着往下掉,落在他的手上。

  温热的怀抱便显得格外的踏实。

  “别告诉我,我残废了。”

  她眼神里透着迷茫,一双手却是死死地拉扯着北皎的衣领,鼻尖顶着他的喉结,她完全不自知的瞎蹭,他躲都躲不开。

  她是忘记问了?

  这样的沉默让她更加心慌。”

  她还在哭。”

  北皎挑了挑眉。

  “残奥也挺好的。

  “对不起。

  “吧嗒”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死寂到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病房中,犹如惊天巨雷劈开般突兀响亮。”

  姜冉觉得很委屈——

  明明受罪的是她,她这辈子都没那么疼过,这会儿也是全身无力,昏昏沉沉的,腿上虽然不疼了但是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腿动弹不得……

  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抓着他道歉,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还是这个表情啊?

  她吸了吸鼻子,但是没有办法阻止更多的眼泪往下掉,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就是面色惨白,瞪着一双茫然的双眼,眼泪像是决堤——

  在她把自己哭到昏厥过去之前,忽然感觉到一只大手插入发间,拦住了她的后颈。”

  姜冉睁开眼,只是一瞬间,一滴巨大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眶滚落出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摩挲她如濒死的天鹅般因为绝望无力弯曲耷拉的后颈,叹了口气,这辈子都没有泽两天叹气的次数那么多,他无奈地说:“骗你的,没残废,别哭了。

  还在气。

  她眼泪掉下来的一瞬间,他脑袋都要炸开了。

  一双手攀爬上了他的脖子,抱着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颈窝,眼泪顺着他的衣领往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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