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佛吗？”面前人炸成个西瓜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的，云闲把清洁符捏了，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伸手径直拦住了方才张鹤严身后的另一人，“慢着，留步。

　　“唉。

　　云闲心中掠过一道想法。

　　太平和即墨姝看见的笑面佛陀，其身上红色的枝干自人自报家门时就开始缓慢地插进耳朵里, 像是一种监测器。”

　　祁执业喉结一滚，神情微变。？之前说我们是兄弟，有什么好事要记得带上他，我好心好意带他来了张公子的队伍，谁能想得到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学不了。”

　　院外众人颤抖着跪下，鸦雀无声。

　　那人便是此前自报家门的林芝双。佛能告诉你为什么吗？为什么总是苛待善良者而不去约束罪恶之人，为什么这世道总是重复往返，毫无改善？”笑面佛陀又向前半步，慈和笑道：“你的父母便是虔诚的佛教徒，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下场？若真是“好心好意”，还能走到两人恨不得相杀的这一步？

　　但无论如何，人死都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这下就如捅了马蜂窝，林芝双双眼溢满血丝，抱怨道：“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云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无论如何都只会退让，无论如何都不会发怒，无论如何都甘做一只羔羊。你们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下一瞬，他的面部就陡然化成了一朵膨胀的血肉莲花，妖冶颤动，还在不停旋转。！”

　　众人之中，唯有姬融雪轻轻蜷了蜷指尖。

　　所以，他最后的死状才是那般，被代指清净美好的莲花包裹，很难不理解成这是笑面佛陀对于现今佛门的讽刺。

　　“经书一定对么？啊？”笑面佛陀问：“你不学金钟罩，是你不想吗？

　　方才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来一些事，但众人都很默契地当做没听到。

　　正如明光大师所说，从几十年前西界陆续失踪之人就能看出，明仁从那时就在开始尝试这一做法，将那些恶贯满盈之人强行洗脑，几十年后的今天，她终于构建出了一套完整且牢固的闭环。”

　　众人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的模样，好像经年的伤疤被撕破，心间有火在烧，痛楚不堪。”云闲开门见山道：“你与他究竟有什么矛盾？

　　一整个早晨，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对笑面佛陀本尊的恶意也是恶意，若具德上师在进莲座前真是个僧侣，见到佛魔一体的笑面佛陀，自然想要将其度化。

　　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院内院外众人仍是念经。

　　“天罚”。

　　来不及了，脸上传来一阵湿润，甚至进了眼睛，云闲眼睛一阵刺痛，愣愣地抹了抹，看向那头正温和笑着的笑面佛陀，她的视线清凌凌落在此处，白发仍是胜雪，不染丝毫尘埃。……他要是死了，就是我害的！想必，是他的同伴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想要杀他, 却被自毁，他直接目睹一切, 又在次日晚上看见了死去的同伴出现在祭坛上，甚至直面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笑面佛陀——种种因素相加，让他彻底疯狂, 丧失理智, 被侵染完全后, 便是现在的模样了。

　　哈哈！

　　那人爆开的躯体就如同一开始众人看到的小芳姑娘一般，被金光包裹，随后便消失无踪，也不知笑面佛陀究竟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顺带把溅了云闲满脸满身的血也给抹去了。为什么保护一个人比毁灭一个人要更难？

　　……因为，这就是“天罚”。！毕竟有些事情，别人不想说，就是有不想说的理由。他就算死了也是他倒霉，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佛啊，告诉我为什么。他反倒怨我，说我自私自利，拉他下水，就是要拉他垫背。有利益就有风险，不可能平白无故占好处，但按照因果，的确是林芝双将那人带进莲座的。”

　　“所以，我明白了。

　　“我说过。

　　她明白了。”她笑意盈盈道：“只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观这些人的神色，“天罚”出现过不止一次，甚至云闲怀疑，此前具德上师也是死于天罚，只是，为什么只为他举行葬礼？！”

　　笑面佛陀直直看着他，继续笑问：“为什么守序之人却得到截然相反的命运，不守序之人反倒假惺惺地活在这世上？”笑面佛陀看着他，仍是那副包容神情，温声道：“只要将一切的源头铲除，这世间就不再会有黑暗。

　　张鹤严身后的两人被瞬间冲昏了头脑，早就积累已久的矛盾更在此时爆发。度化，说好听点是度化，对魔来说，不就是要杀？你说众生平等，皆能度化，所以违反佛心不应受到同等惩罚，要让他改正，要让他向上，只要有悔过之心，就能偿还罪孽。”

　　不是她想当面戳人伤疤，要是能，她早就去问张鹤严了，只是现在张鹤严已经完全沦陷，恨不得每日晚上都抱床被子直接躺到佛像脚旁边去睡，正常人很难与其沟通。

　　话音落下，祁执业颈间青筋暴突，像是怒不可遏，半晌，方低哑道：“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还敢在我面前玩这一套？

　　刘简凌乱的字迹也写道, 他看见了同伴脸上的杀意。

　　“林道友，问你一件事。

　　另一人面色惨白，只管低头, 牙齿都在打颤。难道就没有人质疑过么？一人看到那头削尖的香炉，狞笑一声，就要下意识将另一人推过去，云闲警铃大作，飞身过去便要阻拦——

　　她在咫尺之遥，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丑陋至极的杀意，但只有一瞬。颤抖的诵经声中，线香萦绕, 云闲在笑面佛陀的视线中，静静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痕迹。！”

　　祁执业：“我……”

　　“你其实一点都不信。

　　现在人死了，他一面之词，也不能尽信。”

　　“闭嘴！他被拦下，哆哆嗦嗦道：“又，又怎么……”

　　看上去竟差点被吓破了胆。”

　　佛陀眼中泛起莲花，旋转绽放，快要将人吞噬而进，云闲在昏沉之际，情绪轻飘飘不断放大，就在此时，她突兀地想起了那个词。”姬融雪冷静道：“那个场合，救不下来是正常的。笑不出来。这“死都死了”和“来都来了”竟然还真有些相似，都是可以暂时用来停止思考的好话。！”祁执业强忍道：“你说的和你做的有任何关系么？为什么，为什么！不信，且愤恨。

　　虽说在唐灵国见到的尸体也只多不少，但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于非命，还是在佛像之前，心境震动不能等同，总之，早诵经结束，云闲走出大殿，看姬融雪拍了拍自己的肩。不是你不信佛，是佛不纳你，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保护众生的普度心！”笑面佛陀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想回到佛门？

　　层层叠叠，鲜血漫溢，惨不忍睹，然后，从他伸出要害人的手开始，一寸寸龟裂，撕扯，最终“砰”一声，炸开。

　　他知道方才自己离死也就一线之隔, 又直面了同伴的脸化作血肉莲花，现在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更是连忙念起金刚经。”

　　祁执业的神情生硬冷沉，没说话。但凡察觉到有任何的杀意恶意, 便开始发动, 将那人从内部直接自毁。

　　难道那人是个僧侣？”

　　平心而论，说没关系，的确算不上什么关系。”

　　薛灵秀也难得没说她不讲卫生，只是拿了清洁符，道：“去洗洗。？

　　“别想了。你只想保护你亲近的人，你的同门，你的师父，你的朋友，你根本就不适合待在佛门，但你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你无可奈何，不是吗？

第99章 梵心逆莲（十三）

　　大殿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氛围中, 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切断尘缘，便是让所有人把从前的一切都忘却，包括仇恨，只余下最向上最温良的一面，再将审判的唯一权力握在自己手中，谁若胆敢跨越界限，其的死亡不仅能消灭源头，还能震慑众人，一次又一次地加固这个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