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赵桓熙,只要他愿意,向李营申请获得批准就能出营。
曹三刀叹气:“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大半年前因为地动塌了房子无力重建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都给我振作起来!”赵桓熙问曹三刀。
他心事重重地在营地里走着,老远看到校场上士兵们正在练习拼杀格斗。
赵桓熙忍着腹部疼痛,摇头道:“没事。”
赵桓熙练了半个时辰,已是大汗淋漓,闻言握紧刀柄一刀朝李营砍来。
“这些都是难民吗?
进了城,赵桓熙发现城里好多乞丐,大冷天个个衣衫褴褛沿街乞讨,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赵叔叔,你长得好俊,像婶婶她们口中说的仙人一样。
赵桓阳素来是个没主见的,兄长说什么便是什么,赵桓朝三言两语说服了他,当晚两人便卷了赵明坤借来的银子,带着韦氏和两房的儿子走了,把两房的女儿和赵明坤杜姨娘给留在了客栈里。
他穿着他漂亮的轻甲,人长得白皙,在一众灰扑扑的士兵里头十分扎眼。
第157章
正如李营所料,还未到十月,广宁就开始下雪了。”
曹三刀把他扶到校场旁坐着休息,他们继续训练。
堂屋里,两个五六岁的女孩子正围在桌边写写画画,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转头往院中一看,愣了一愣,就大喊着“爹”朝曹三刀跑来。
赵桓熙咬牙。两人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光着脚踩在雪地上,皮肤冻得乌青。
其中有个人特别醒目,是赵老将军那个世孙,赵桓熙。”
赵桓熙看着他们透过衣裳上的破洞露出来的瘦骨嶙峋的躯体,心里明白,若是无人援手,这两个孩子绝对熬不过这个冬天。从上阳和曲式那边逃过来的?
营里只有队长及以上官职的人能在非战时出营,具体来说就是官职越高出营的机会越多。”
赵桓熙在一旁看着,既觉好笑,又觉感慨。”
赵桓熙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赵桓熙的刀法显然是赵老将军亲传,一招一式都很熟悉。”
“那今后我们该怎么办?
他成亲都一年多了,才不是孩子!
赵桓熙拄着刀坐在地上,回想着方才李营的话。如果我们跟着他一道去,谁都知道被逐出赵家的就是我们父子三人了,一个不孝的罪名压在你我头上,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
说完他就走了。”
赵桓熙看到路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男孩稍微大些,十岁出头的模样,女孩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地上的雪积起两寸厚的时候,曹三刀和赵桓熙一道出了大营。”赵桓阳六神无主,从靖国公府的子孙一下沦落成无姓无根之人,这让他对于自己的人生彻底茫然了。
一个穿藏蓝底碎花袄的圆脸妇人提着铜勺出现在灶间门口,见到曹三刀,大声吆喝:“贼汉子,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家里都没买菜。
赵桓朝摇头:“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我们父子三人被逐一事,断无转圜余地了。赶紧拿进去收拾了做起来。因为他们没有父母,即便能讨到好心人给的食物和冬衣,他们也保不住。
他大步走过去,喝停陪赵桓熙练刀的曹三刀,自己拔出腰间佩刀,对赵桓熙道:“来。不要怕伤到同袍,你现在伤他,不过是给他添一道疤或者在床上躺几天的事,可是到了战场上,训练出来的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能救他一命!”席间,曹三刀六岁的双胞胎闺女中的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桓熙道。
曹三刀这才敢过去扶起赵桓熙,关切道:“小赵将军,你没事吧?”
周围士兵也来看他,这几日,他们都混熟了。他?”赵桓阳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们都被祖父逐出了赵家,从今往后都不能以赵家子孙自居的事实。”
曹三刀大声回道:“我咋跟你说?
如果想要现状有所改变,那你就得自己先付出行动。
曹三刀丢下手里拎着的东西,一手一个将女儿抱起来,咧着大嘴眼角笑出了一堆皱纹。
李营冷声道:“就这点能耐?而广宁的守备光是保证大军的粮草补给便已竭尽全力,实在是无力顾及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能放他们进城,已是最大的仁慈了。祖父他真的这么狠心?”赵桓朝道。
他没有想要责怪任何人的想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觉得很容易的事情,比如说,吃一餐饱饭,穿一件暖衣,对于那对兄妹而言,便已是难如登天。小瞧谁啊?人生百态,即便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可其中蕴含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
“你们的父母家人呢?
男孩用力地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声音沙哑表情麻木道:“都死了,只剩下我和妹妹了。”
赵桓熙看看前后那些行乞的大人,明白过来,见前面有个包子铺,就过去将铺子里所有蒸好的包子都买了下来,分发给附近的乞丐,留了四个给那两个孩子。”他抬起一脚就把赵桓熙给踹了出去,收刀回鞘,环视周围因这里的变故而停下来的士兵,道:“跟你们说过多次了,不要把练习仅仅当做是练习,要当做真的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即便如此,比起很多入伍后动辄几年十几年回不了家的兵,却已是好了太多了。”在孩子狼吞虎咽吃包子的时候,赵桓熙蹲在两人面前,温声问道。
院子右侧小小的灶间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烟囱里正在冒烟。
中午,曹三刀在外帮工的大儿子和在书塾读书的二儿子都回来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桌。”
“如今没有家族依靠,父亲只能靠着他在平凉府那八品小官的俸禄活下去。父亲俸禄微薄,只能勉强养活他与姨娘两人,我们兄弟,需另谋出路。
次日,李营再经过校场时,就看到赵桓熙和别的士兵一样,叫喊着嘶吼着,在一招一式中拼尽全力,没有半点公府世孙的矜贵模样了。只是,这般一声不吭规规矩矩,是在练武还是在打仗?”
赵桓阳瞠目:“什么意思?
广宁大营,李营在主帐里处理完军务,出营帐看看,今年的天冷得特别早,只怕不到十月就要下雪了,然而底下将士的冬装却还没到位。
赵桓熙失笑,对小女孩道:“叔叔不是仙人,叔叔是凡人,天天都被你爹打败的凡人。你要丢下父亲?
曹三刀没说赵桓熙是京城来的云麾将军,只说是他在营里的小兄弟,所以曹家大小在他面前都很放得开。
“哥,此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而这样的孩子,放眼望去,单就这条街上,就不止这一两个。
次日赵明坤醒来,身边是两个哇哇大哭的孙女,杜姨娘手里拿着几粒碎银,老泪纵横地对赵明坤道:“桓朝和桓阳韦氏都不见了,就留下了这些,老爷,我们该怎么办?还未回过神来,李营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明坤一个没撑住,当场就晕了过去。
七拐八绕地来到曹三刀家,这是条很狭窄的巷子,院子巴掌大,一进门,家里的一切便都一目了然了。没见带着鸡和鱼回来了吗?他不敢自己回靖国公府找国公爷求情,只得骑马出京去追他爹。
赵桓朝在房中徘徊几步,回身道:“我们不能再与父亲同行了。
曹三刀看得出赵桓熙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带着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道:“边城就是这样,一旦爆发战争,那就是难民满城,饿殍遍野。糟老娘们儿,尽话多!所以,永远都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人。
他实在不忍,伸手要去荷包里掏银子,曹三刀拦住他道:“别给钱,这些孩子留不住,会被抢的。这是冬姐姐教给他的,他一直记着。待我们有所作为了,再去接他们俩不迟。
客栈,赵桓朝与赵桓阳将赵明坤安置在床上,让杜姨娘在一旁伺候,他们兄弟俩来到隔壁商议起来。
这倒是出乎李营的预料,一般这个出身又是这个年纪的世家公子,少年轻狂几乎是常态,鲜少有如此稳重谦和的。
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虽是弱,但能知耻而后勇,也算难得。
李营轻飘飘地一挡,将赵桓熙的刀荡开,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欲裂。
“没时间留给你们陪孩子玩儿!
听马老六说,他到了营里之后,早上主动和士兵们一起跑圈练耐力,下午和士兵们一起练习格斗拼杀,吃住方面也是随遇而安,从无怨言,待人也和蔼,从未因为自己是靖国公世孙而高高在上。
赵桓熙愣在那儿。但如曹三刀这样的小队长,就得数着日子等,虽然家就在广宁城里,但一年到头他也就能回个两三趟家。”
赵明坤气得白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赵明坤带着妾室庶子行至半路,突然被赵桓朝追上,告知他他们父子三人都被国公爷给逐出了赵家。”
谁是孩子?大敌当前,没时间留给你们陪孩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