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此画,果真是绝配。
曹国公负手而立,暗忖,什么身份、才德都是空话,若是八字不合,也无济于事。
阿圆咽了咽,正准备清一清喉咙说话,那厢门口就进来一溜儿宫人内侍。阿圆是要当太子妃的人,大师都说了, 命格贵重,可不是你我能肖想的,也就褚夫人能有这福气啊。
她很难不怀疑,殿下这是故意在帮她女儿攒嫁妆。
如今信国公倒台,卫国公快被他熬死了,而鄂国公后劲不足,正是他曹国公发挥的好时机。
这会儿, 她穿过人群望了眼还在陆陆续续增加的摆放在院子里的礼, 头疼得很。
暗暗地,她视线再次挪到褚家女身上,这会儿褚家女望着太子殿下笑。
旁人听了不知是何感想,但戴倩听了,摇摇欲坠。”
皇帝竟不想萧韫娶妻这般急,此事即便缓一缓也缓得,等算过八字后再赐婚也不迟。
褚大人坐在大殿北侧,跟一群五品小官挤在一处,得知殿下想娶自己女儿为太子妃倒是没多惊讶。
她想,当年老翼王在战场上应该也是这样的风姿。
堂屋里众人的攀谈声仍在继续........
“我就说阿圆是个好福气的,从小看着就喜人。
那就是阿圆的父亲褚大人了。
最后他上前,先是惊讶地看了眼阿圆,随即道:“皇上,褚家女命格贵重,与太子殿下天干地支皆合,实乃天命注定。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乖乖嘞!
萧韫开口吩咐内侍:“端笔墨来。大塑拢共四位国公,前有信国公和卫国公两家争辉,再有鄂国公强势,他曹国公只能是个垫底的。
他女儿这么厉害,他怎么不知道?
原来如此啊!赞道:“不愧是谢世子看中的徒弟,依朕看,这幅《金戈铁马》与当年谢世子的惊世之作毫不相让。
皆是来看新鲜出炉的太子妃。
随着老翼王的一番话,大塑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或是赞扬,或是敬佩,或是欣慰,又或是别的令人心服口服的东西。”
众人皆知谢世子的《纵雪踏梅》乃千金难求,竟不想皇帝给予这幅画如此高的美誉。顾景尘起身:“皇上,褚家女德才兼备,与太子看配良缘乃众望所归。”
自此,萧韫养了多年的小姑娘,总算是修成正果。实在妙!
没想到,连万寿寺住持都让他请来了,他早有准备,还算什么算?但她见过大塑的战马,见过战马奔腾的样子,见过它们雄威的风姿。”
“我哪敢肖想?
她袖中的手抠着掌心,抠得都快出血了。”
这位内侍是东宫总管,往后阿圆嫁入东宫就是他的女主子,平日里在别处摆架子无碍,但在未来女主子面前哪敢?毕竟都是十多年的街坊和亲戚,又是带着礼过来恭贺的, 还真不好强行撵人。
阿圆被人瞧稀奇似的瞧了一上午,现在再被自家爹娘和姐姐瞧,已经麻木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喝了碗汤后,埋头专注地吃酥肉。
此时,众人再看向这个刚刚及笄的褚家女,目光已然不同。
打头的内侍面上一股威严,他进门就扬声道:“太子殿下赏赐,闲杂人等请退避。特赐予太子萧韫为正妃,允其成婚。殿下吩咐了,暂且从库里寻这些过来,若是姑娘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可直言。然而也有人没见过这幅画却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
“不可!但适才瞧见自己女儿在皇帝百官面前镇定自若作画,他一度以为自己瞧花了眼。”
话落,殿内又开始低低私语起来。
大家安安静静等待,这赐婚赐得一波三折,弄得众人也跟着一波三折,竟是下意识地期盼八字能相合,快快结束这场波折才好。遂立即转头看向曹国公:“曹国公还有何疑问大可一次说清。”
听丈夫这么说,褚夫人也欣慰得很,甚至还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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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二年,春,皇上于宫宴下旨赐婚:
“褚家次女,今已碧玉,才貌双全,聪敏贤淑,朕躬闻之甚悦。
“......”
顾景尘是真不耐烦了,他还等着回家。”
“可不是, 没想到咱们梨花巷出了个太子妃。她自己对作画也有些心得,此时不得不承认,这幅画的水准远远高于她,甚至,是她再练十年也望尘莫及的。”
“我看人也绝配,天作之合不过如此。
内侍足足念了一刻钟才停。”
随后,内侍把笔墨端过来。
戴倩也在其中,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
此时堂屋里挤满了人,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
有人问:“此画难得,让谁来题字?
这会儿,问话的是李家婶子,李婶子小时候待她极好,每回做好吃的都偷偷塞一份给她解馋。”
褚大人心想,你不提醒,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褚夫人剜他:“大白天你说什么胡话,不是你闺女,难道是我跟旁人生的?
想了会,他对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陛下,即便褚家女子才德兼备符合条件,但太子娶妻干系国运,不知褚姑娘的生辰八字可有算过?
不过,此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确名副其实。”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来,展开约莫有十页之多,上头密密麻麻的记录,都是些珠宝古玩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
但萧韫是何人?
整个大殿内,但凡看过这副《金戈铁马》的人,心里无不震撼。适才她听那些赏赐少说得有几千两,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东西,这位殿下说赏赐就赏赐。
褚夫人委婉地谢了几次客也没能把这些人谢走。①
他写一笔,众人跟着念一句,念完,又是一阵赞扬。
他对阿圆行了一礼:“褚姑娘,太子殿下赏赐。
他顿时笑着摆手:“褚姑娘客气,洒家奉命办事,办完还得立即回去。”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自家夫人拍了下。
阿圆跟随爹娘跪下谢礼,然后接过内侍递来的册子,说道:“辛苦公公了,还请坐下吃杯茶再走。
这些人甫一走,内侍面上的威严散去,立马换了个恭敬的笑脸。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他问:“阿圆,你真是我闺女?”
这些人再不走, 阿圆是真的笑不下去了, 一整个上午, 皇帝夸她的事问了许多遍, 她也说得口干舌燥。
午饭时辰了,总算能坐下来喘口气了。”
褚大人脸上笑得欣慰,昨晚从皇宫回来后一整宿都兴奋得睡不着,这会儿虽眼下乌青,却依旧精神奕奕。
阿圆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坐了许久, 笑得脸都僵了。”
一旁的褚夫人暗暗心惊,太子殿下的库房究竟有多大?”
“哎呀,听说阿圆在宫宴上还献艺了, 把那些高门贵女都比了下去,阿圆你且说说当时皇上怎么夸你来着?整这么上心,搞得她为人父母的都有点惭愧。
那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内侍去了。
过了会,有人大声“咦”了下,说道:“此画还未题字,快快快,题上字盖上印章才算完美。小时候白白胖胖,嘴又甜, 每回下学二婶子二婶子地喊, 喊得我心都化了, 恨不得把她抢回去当闺女。”
此话一落,众人哗然。”
这话惹得大家哄笑:“你别做梦了,咱们哪有这个命?我光想着这样如玉的人儿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这心里啊, 就高兴。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若是传点不好的出去,还累及你女儿名声。”
“妙啊!
过了会,才抬起头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她没见过战场,不知金戈何物,铁马何样。”
皇帝矜持地咳了声,正想说朕赏几个字给这褚家女,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截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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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是吃饭也不大得闲。殿下的库里头应有尽有,只管让人找就是。那笑容明艳得刺眼。
当然要据理力争!”褚大人被打了也不气,还呵呵笑道:“夫人,你昨日是没瞧见,阿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作画,那画作得实在精彩,连皇帝和老翼王都夸她。
褚家女竟是天生凤命。”
这时,曹国公再次出声阻止。
送走内侍,褚夫人看了看天色,心下一松。
曹国公有自己的谋算。
但他有求于这个儿子,此时自然得顺他意。
可到底是他太子嫁女儿还是她褚家嫁女儿?
第105章
梨花巷, 褚家。无非走个过场罢了。旁人笑话他:“褚大人不认得自家闺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太高兴了啊。”
“可不是?
褚家人此时安安静静地围坐一桌,却皆不动筷,各自视线投在阿圆的身上。
他使劲揉眼睛,看了又看。褚家女天命注定,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他有意在宫宴上求赐婚便是有备而来,这种事旁人想得到,他也早已想到。能在百年入墓之前看见这等盛世,他岂不动心?”
这些邻居、亲戚一听太子派人送赏赐过来,断不敢再逗留,纷纷跟褚夫人告辞归家。看得出来,李婶子是真把她当闺女稀罕了。”
他面色隐隐不太客气,大有曹国公今日再多说一句,他绝对堵得他体无完肤,届时可别怨他同朝为官不讲情面。便开口道:“去,拿笔记下褚姑娘的八字,与殿下的八字一同交给慧远大师算。”有人附和。
他不徐不疾转身,道:“父皇,今日宫宴万寿寺住持慧远大师也来了,慧远大师乃得道高僧,何不请他就此算一算?”
“是。萧韫提笔蘸墨,凝神思忖片刻,在上头写下一句诗。
那厢,慧远大师算了约莫一刻钟。”
待各自归位后,众人意犹未尽。”
“天呐,我褚文耀这辈子还有这么一天,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对啊,这婚事实在是天赐姻缘。
若是自家孙女当上太子妃,那他曹国公将会一跃成为京城四国公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