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承诺:永安之人,永不得安!
两人都戴着一张面具。
一团接一团的黑气在嘶鸣中幻化成形, 被白衣人一丝不漏地收进袖里乾坤,仿佛把一倾江流纳入玉净小瓶之中。脸上则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半边脸哭,半边脸笑。平时就没什么人敢去,现在,只有一个老道士在东跑跑、西跳跳,捕捉那些迷茫的游魂,捉到了就塞进自己袋子里,准备扎成花灯。
谢怜走在前面,无名的黑衣武者果然随在他之后,道:“殿下,你想去哪里?
第192章 白衣鬼点将黑武者
之所以说是“少年”,是从声音和身形判定的。他缓缓抬首, 脸上也罩着一张雪白的面具, 面具上,是一张弯弯的笑脸。”
黑衣少年依然单膝跪地, 仿若臣服,又仿佛宣誓, 答道:“我在叫您,太子殿下。那白衣人又迈开几步,道:“当初你们誓死保卫的人们,现在已经成了新国的国民。”
那黑衣少年的脸也藏在面具后,看不清他此刻什么神情。
这时,那白衣人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殿下……”
他回过头。
白衣祸世 !不知何时,他身后站了一个黑衣少年,正对他俯首下来,单膝跪地。”
整个战场的上空,回荡起无数个充满怨念和痛苦的声音。它不是不想挣脱,但那黑衣少年始终牢牢抓着它,仿佛死死捏住了一条毒蛇的七寸,手上不断散发出丝丝寒气。”
那白衣人向着它们打开了怀抱,伸出双手,道:“到我这边来。
谢怜深夜而至。然而, 这在战场上游荡的黑衣武者却是直接叫出了他的身份。
这只鬼果然厉害。
半晌,他沉声道:“誓死追随殿下。
废墟附近,还是有侥幸未死的居民和无路可走的流民。这黑衣武者定然也对“永安人”们充满怨恨,反过来说,也就是可以为他所用。恨吗?”
他对那黑衣武者伸出了手:“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凄风猎猎,脚下每一步都踏着战死者的尸骨。”
谢怜这才收了手,那白绫一下子蹿回他身上,远远对着那黑衣少年耀武扬威地摇头摆尾起来,仿佛在吐着剧毒的信子。!”
谢怜迈入门中,往地下看去。
那白绫一端缠在谢怜手腕上,一端缠在这黑衣少年手腕上,缓缓收紧。”
那黑衣武者站起身来,谢怜一回头,这才发现,这少年竟是比他想象的要大,约莫十六七岁,在这个年纪里是极高的个子了,竟是比他还高一点儿。
既是战死的亡魂,难怪能响应他了。那黑衣人则干练利落,腰悬长刀,护持在那白衣人身侧,和他凝望着同一个方向。随后,那黑衣武者才伸手推开了门,道:“殿下。
无数亡魂在这片土地上挣扎哀鸣,以至于连空气都是怨念的黑色。
他一身利落的武者打扮, 身形颀长, 却又仿佛新竹拔节,不失少年人的青涩之感。虽说自从人面疫爆发,皇城覆灭后,这座昔日的华丽王都就时常阴风阵阵,令人胆寒,但今天,似乎格外令人胆寒。
谢怜觉察不对,这门上竟是能隐隐感觉到不好的气息,顿住脚步。”
谢怜也不多问,道:“没有名字,即是无名。!
他的脸藏在面具之后,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是谁,他也不想被认出。
不知是不是新落成的缘故,这座永安皇宫并不如何华丽,相反还有些寒碜,比起仙乐皇宫差的太远了。”
谢怜目光落在远方,道:“永安皇宫。!”
尖叫中,又混入了嘶鸣和咆哮。”
震天狂响的尖叫、惨叫、咆哮中,仙乐士兵们的亡魂和皇城人面疫患者们的死灵相互应和,在铺天盖地的黑雾中,幻化成形!恨吗?”
谢怜却抽回了手,双手笼在袖中,转身冷淡地道:“你已经死了。
那在远处观望的老道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胆战不已:“这是……这是……!一身丧服,白袍大袖,一段白绫挽在袖上,随风飘曳,若有生命。月光下的这幅画面无端诡谲妖异,又无端和谐。”
那白衣人的声音中染上了几丝怒意:“我说了,我不是。虽是一条看上去轻轻软软的白绫,攻击起来却甚为凶猛,且邪气横生,眼看着那黑衣少年就要被它套中,他却一抬手,牢牢抓住了那白绫。正要伸手探察,那黑衣武者却一步上前,拦在他身前,伸出一掌,低声道:“破!
半个时辰后,永安皇宫高高的大殿上方,两道修长的身影立于屋脊之上,俯瞰下方。”
永安皇宫,坐落在西方的另一座大城之中。这座城池原本也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只是一直被东边的仙乐皇城压着一头。”
从那门缝里漏出一道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烧毁了。”
无名道:“是的。
新任的永安国国主便在这座大殿里了。”
这名白衣人, 自然就是穿上了丧服、戴上了悲喜面的谢怜。那白衣人大袖飘飘,挽着一道白绫,随风乱舞。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这倒是不奇怪。
“恨啊……”
“好恨啊……”
“杀……我想杀了他们啊!”
那黑衣少年却道:“你是。走吧。你的声音和身形, 我不会忘记的。黑衣如墨, 发亦如墨,束起。”
亡灵们呜呜哀叫。月光下,他像一只白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在新皇城密密麻麻的屋脊之上横飞纵跃,那黑衣武者则如一只黑色灵狐,一直紧随在他身后。
当真奇怪,当真诡异。双方皆是如此。腰悬一刀, 修长。!
而且,是一个力量极强的亡魂!
但静默一阵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谢怜递给他的手,深深俯首下去,将冰冷的额心贴在谢怜手背上。”
那白衣人冷冷地道:“我不是太子殿下。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溜烟跑了,边跑边望天。
那白衣人缓缓地道:“他们忘记了死在战场上的你们,忘记了你们的牺牲,为夺走你们生命的人欢呼。不过,每当谢怜觉察出前方有什么拦路的东西,那黑衣武者便抢先一步破除障碍,给他清扫了道路,所以,还是畅通无阻。”
黑衣少年道:“您可以用任何您想用的方式称呼我。
那老道士一阵恶寒,在他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跑之前,双腿已经自己带他跑出了战场。果然不出所料,地上散落着一些焦黑的残渣。”
亡灵们的哀叫中,混入了尖叫。而仙乐皇城沦为一座疫城之后,新的国君把新的王都选在了这里,要不了多久,它便能压过旧皇城,风光无限了。而那少年在翻天狂搅的黑风之中岿然不动,那白衣人道:“你叫的是谁?
旧国的仙乐皇城,如今已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亡魂。
这些被焚毁的残痕,显是有人在门里设了防护之法,而且防护之力不弱,寻常的小鬼们若是想强撞开门或是穿门而过,少不得要被烧个肝胆俱焚,这黑衣武者却只在一瞬之间便将这阵毁得彻底。”
谢怜又问:“你是死在这战场上的兵士亡魂吗?
那白衣人冷冷地道:“恨吗?他心内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之感,驻足回看。”
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冒出了四个字。
那白衣人厉声道:“光是叫有什么用,回答我,恨吗?
皇城破败的城门前,便是战场。
觉察到从白绫另一端传递过来的不可小觑的力量后,谢怜道:“你叫什么名字?捉着捉着,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战场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白衣人影。奇怪的是,一路上,几乎障碍不断,各种辟邪防御之物设成的阵法和陷阱不断。
那白衣人一语不发,在战场上漫步。”
静默片刻,那黑衣少年道:“我没有名字。谢怜取了一点,嗅到了香草和符纸的味道,看了那黑衣武者一眼。人们都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了,还是不要逗留了。
突然,谢怜大袖上挽着的那道白绫如毒蛇一般蹿出, 扑向那黑衣少年。
于是,谢怜道:“那么,追随我。不多时,两道身影落在一座大门之前。不过,这并没什么所谓,他看了一眼便回头,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