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不大寻常,哪里像那个上一刻还在外面挥斥方遒的河西少帅。”她扭过头,矢口否认。”
“河西萧氏,世代以来,只娶妻,不纳妾。
一组精锐的河西军藏于和亲队伍中为先锋,陇右军殿后。”他挠挠鼻尖,迟疑道,“那日,我情急之下,是下手重了些。
他力道轻柔地把她的身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腰,还疼么?
“那你就是答应了。
耳边忽闻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她的轿辇旁停下。及笄礼后,是该纳彩问名了。
清河拧着袖口,袖边的纹绣已被揉着有些皱。
“那你是不敢赌?
一想到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清河心间涌起一股异样,眉心突突直跳。
少年无可挑剔的五官在眼前兀然放大,连极力克制的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喜轿,清河一个人坐着的时候,本是富余,现下人高马大的少年一进来,与她并排坐着,倒显得格外局促。
只是在定定望着他,肆意地笑。”高坐马上的少年,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调刻意地带着几分谨慎,细听却颇具玩味。
“有何不敢。
……
不登时,和亲队伍便从凉州出发,前往回鹘王庭。”
她想起出发前在城墙角和长姐陈情,说到身不由己的重任,一时悲切万分,忍不住红了眼眶,此时竟被他发现了。他忽而柔声问她道:
“你是在担心我?
自幼时以来,甚少见他如此强硬的样子。
“没有。
下颚被一只微勾的手指抬了起来。宽敞的轿厢中仅她一人,她暗自褪了鞋袜,盘坐起来。
视线再往上,是一双箭袖覆着锃亮的铁甲,握着缰绳的手隐有青筋起伏。
司徒陵不语,只用手掌捂住了她那双灼亮而撩人的明眸,声音一如既往地沉定:
“这下,看不到人了。你可别乱来。”
语罢,隐忍多时的他俯首下去,终于得偿所愿,纵情地覆上了她的唇。
少年已掀帘进入轿辇。”轿辇外传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不耐烦,倒有几分沉静,不似从前的他。你还在生我气?方才刚被她驱逐出脑海的场景,又纷涌而来:
“我心悦你,李清河。”
话音未落,窗幔已被一只劲臂掀开。
不知为何,自从那夜后,她见他了总是不受控地心若擂鼓,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及笄?”
“什么赌?一生一世只与一人相伴。
她垂落的长睫覆在下眼睑,视线中可见少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隐着多年练剑留下的老茧。
见她又不回话,长风又换了个说法,笑道:
“那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哎?在窗幔翻飞的缝隙间,她的视线恰好望见一缕赤色的衣袂,一下又一下地拂过马镫上的墨纹暗金革靴。”少年高坐马上,隔着轿辇向她问道。
“上回我问你的事,你想得如何了?”
清河一惊,斜倚在侧的脊背挺直起来,道:
“你要做什么?”他轻哼一声,松开了手,窗幔又再度闭阖起来。她好不容易收了心绪,随即别过头去,望向轿厢另一边,不去看他。
清河慌忙抬袖,想要拭去泪痕,手腕被他一把捉住。
“你不想说?
之前她避而不见,尽量不与他言语,可此时避无可避,她只得默默低垂螓首,不与他四目相对。长姐只要你借和亲队伍潜入回鹘王庭擒王为质,没让你把王庭掀翻。
清河蹙了蹙眉。”
“你可愿意?”
“你随我回凉州后,待你及笄,我想娶你,做我的妻。
她始终没有回答。靴口的云纹收紧,包裹着紧实又流畅的腿部线条。
清河独自端坐在喜轿中,正是盛夏,日头晒着,有几分闷热。
“你进来作甚?浩浩荡荡的驮马车队,旌旗迎风招展,鲜艳的红绸满覆着大唐的金帛缯器。
及笄之期,应年许嫁。好吧,那下个月你及笄,想要什么礼物?他跨坐在她身旁,挑着剑眉,得逞后的洋洋得意。”她猝不及防,声音低了下去,扑闪着浓睫,颊边已是红雾弥漫,却也丝毫不慌乱。”清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被迫抬眸,与他对视。”轿外,传来他的笑声,张扬又恣意,一声声叩击着她的心扉,又故意一字字重复,似是在确认:
“李清河,你答应了。
正迟疑着,前方的轿帘倏然一卷,她的眼中有一道赤红的身姿一闪而过。少年从马背上俯身下来,望向轿辇中的她,雕花的窗棂半掩着他俊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抵在窗边。
哪怕他的力道已十分轻柔,仍能感到粗糙的茧自她细腻的肤间划过。
她一看到,忍不住又想起那夜,同一双劲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强势地将她从她的马上悬空拎起,夺过来扶坐在他的马上,双臂圈住她,不让她再乱跑。
清河侧过头。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地收回手,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忽然问道:
“眼睛怎么红了?”清河顿觉中计,面上泛起了热,她张了张口,想要辩驳,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多余。
“陵哥,万一有人呢。”
“就赌……”他故意顿了顿,昂着头,兜鍪上的一缕红缨飞扬,道:
“此番,我若是能把回鹘王庭送予你,作你及笄的聘礼,你便嫁我。”
他张扬却又郑重的神色仿佛犹在眼前,沉闷的轿厢内,她呼吸急了起来,长姐的话也一道在耳边回响:
“人生在世,能够相守何其不易……”
清河不知不觉地抿紧了唇,涂好的口脂溢出了唇角。”清河眉心一动,又恢复了缄默。”她收了收被他压在身下的裙摆,慌忙侧身一避,半个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