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本源之主和三位从神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更像人。”

　　孟博斐顿了顿，点头道：“神话、童话、梦。

　　那是个残酷的年代，普通人犹如家禽，被轻轻松松送上祭坛，献祭给虚无的“神”。

　　魅惑点在了空中的幻象上，聚焦到了“人间世”苏醒的那一刻：“三个隐喻结束了，我们尝试开启新的循环，傲慢试图唤醒女神的‘梦境’。

　　魅惑：“这是第二纪元‘白色梦境’，依托于女神的第一隐喻——梦。”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傲慢失败了。

　　这个纪元的末尾又是一场灾难，世间再度收缩，除了三位从神所支撑的乐土和傲慢魅惑支撑的绿洲，其余皆是空无。

　　孟博斐看向了那道绯色的众妙之门，脑中浮现出十五岁自己的遭遇，袭击宋家的贤者是“幻想家”，他们有着魅惑的赐福，周身精神线都是这抹绯色。

　　魅惑声音放轻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纪元，第四纪元‘灰色童话’，依托于女神的第三隐喻——童话。”

　　他看向玄琅，问道：“怎么了？

　　而这承载一切的灰玉棋盘是唯一的“世界”，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是“真理”。”

　　光罩褪去，同样慌张的还有仇苗儿，她几步跑到孟博斐身边，扶着他道：“孟先生，您……您的身体……”

　　孟博斐把【包罗万象】给她：“秘钥是928。

　　这就是“世界”女神和众法则以及本源之主的关系。”

　　魅惑轻叹一声，缓慢说道：“是她阻止了我和傲慢。

　　孟止歌：“你到底在看什么？

　　傲慢和魅惑哪怕已经回归正位，也依旧维持着人的形态，他们深谙人性，可以完全模仿成人类。

　　一道黑色光芒覆盖了全世界，再度挽救了这破败不堪的世间。”

　　魅惑摇摇头：“准确点说是第四纪元。

　　孟博斐大步踏进了众妙之门。”

　　话音落，他白皙的指尖指向了孟博斐的胸腔，那里是他精神体所在，那里有属于她的丝丝缕缕的灰色丝线。

　　感应被切断了，孟止歌倒在椅子上，急促喘着气，他的脸色泛红，虽说有些狼狈，但比直视“命运”的孟博斐好多了。

　　唯独有一点，谁也走不过2023年。

　　一阵强风吹来，灰玉棋盘再度碎裂，又是一次人仰马翻，又是一次竭力修复……灰玉棋盘又被强行拼在一起，然而痕迹更深。

　　女神的三个隐喻，勉强延续到了第四纪元……

　　之后呢？”

　　孟博斐拍拍小狼，温声道：“放心。

　　树下有一个灰色棋盘，上面的黑子白子交缠，是一盘无解的残局。”

　　魅惑手指轻点，那犹如镜花水月般的画面消失，呈现出的是世界末日般的浩劫，天空在焚烧，土地在瓦解，一切都变得虚无且混乱，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落下，一场覆盖了全世界的“梦境”降临，挽救了世间一切。

　　“然后呢？”

　　仇苗儿赶紧打开，从里面找到了合适的药剂，给他喂了下去。”

　　“灰色童话”即将结束，傲慢和魅惑的努力徒劳无用，那么只有一个结局……

　　棋盘终将化作一地尘埃。

　　祂在命运的法则中，认认真真地爱着每一个人类。

　　玄琅是魅惑喂大的，他看到的一切，魅惑都知道……他无法阻止和避免，他现在只想尽可能地弥补……小狼看向孟博斐：“你、要、坚、定。

　　不对……

　　魅惑的话不能全听。

　　祂唯一的“目的”，就是深爱着人类。

　　这一刻，他心中明悟。

　　孟博斐收回了视线，他没办法直视这些幻象，太过于熟悉会动摇他的内心。

　　魅惑：“这是第三纪元‘黑色神话’，依托于女神的第二隐喻——神话。世界最初该是那样一副自然、合理的样子，她也是那样坚强、纯粹的女孩。

　　所以，将她送到那个世界的是魅惑。

　　对应着“命运”“时间”“规则”“无界”这四个法则，以及魅惑和傲慢这两位本源之主。

　　为此，不惜反叛“世界”。

　　“你看到的，是世界最初的样子。

　　他们身处一个悠闲的庭院，周遭安静得针落可闻。

　　孟博斐踩着满地绯色花瓣，径直走向了灰玉棋盘，坐到了魅惑对面，他垂睫看向棋盘，在黑子白子之间，看到了世间万相。”

　　孟博斐心一震，他铺捉到了话中的意思：“那个世界……”

　　魅惑：“早已覆灭。”

　　孟博斐：“那她……”

　　魅惑没有接话，反问道：“你知道女神的三个隐喻吗？

　　黑子是冰冷的法则，白色是偏执的象征。

　　孟博斐看向魅惑：“这是第三次了？

　　孟博斐思绪一片混乱，大量的信息涌入，是以人类思维无法承载的厚度，他甚至难以自主思考，难以……

　　“孟博斐，你怎么了？简简单单的小院里种了一株粗大的樱花树，树干要两人合抱，铺散开的枝芽意外工整，像一个拱起的凉亭，散落的樱花花瓣，像被浸了鲜血般，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绯色。”

　　孟博斐脸色苍白如纸，话到嘴边却只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孟博斐眉峰微蹙。”

　　接下来的幻象，犹如无数个人格场交叠在一起般复杂，他们的人生并不是连续的，而是一段段，并不是笔直向前的，而是过去、现在、未来交错着。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狼忽地站了起来，稚嫩的小手用力拍打着单面光罩。

　　然而，平日里非常管用的药剂，此时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反应，仇苗儿急得眼泪直流，孟博斐闭了闭眼，安抚她道：“可以了，不要紧。”

　　说完，他又自嘲一笑，倒是他大惊小怪了，孟博斐走得每一步都是在毁灭世界，只怕那谦谦君子的外表下，早就疯得不成样子了。

　　几片轻飘飘的枯叶落下，压翻了灰玉棋盘，此时还留在棋盘上的棋子已然寥寥无几。

　　孟博斐：“我怎样才能见到他？

　　祂诞生自人类，存在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他说得非常磕绊，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仇苗儿哪怕知道得最少，也知道魅惑是大坏蛋，她不禁道：“小狼，你怎么和……”

　　小狼：“我……他……不……她……”

　　这太复杂了，他没办法解释清楚。

　　旁边两个蒲团，一袭红衣的魅惑坐在一侧，声音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孟先生，请。”

　　本源之主并没有性别之分，尤其是魅惑，他甚至没有一张确定的脸，千变化万是他的本源之力。”

　　她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让他从强大的混乱的信息之海中，看到了指明前方的灯塔。

　　四枚黑子，两枚白子。”

　　小狼指尖金光闪烁，一道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绯色之门展开。

　　就像陆暝说的那样，失去了“世界”，他们被困在“命运”“时间”“规则”“空间”的狭隘法则中，像一个解释不清的荒谬童话。”

　　小狼嘴唇动了动，异常艰难地说道：“魅、魅惑、见、你。

　　轰地一声闷响，“白色梦境”皲裂，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场覆灭世界的浩劫，这一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宇宙在燃烧，星球在爆炸，弱小的人类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浑然不知未来是什么。

　　十岚看向孟止歌，孟止歌的声音直达她心底：“没事了，出来吧。

　　魅惑看着幻象中的景象，眸中尽是向往：“那是第一纪元。

　　孟止歌扬声道：“别去，本源之主沆瀣一气，他们对人类的敌意很深。”

　　幻象极其庞杂，其中的时间、空间都是交叠平行的，孟博斐有过双重体验时间的经历，勉强能从中窥探到些许……

　　“白色梦境”相对接近于第一纪元，只是多了些异变者，人们依旧脚踏实地的生活在一个相对真实的世界中，有着对宇宙太空的探索，有着不同的语言和各种文明。”

　　魅惑这话一语双关，他口中的世界是秦步月所处的世界，也是秦步月。

　　忽地一声脆响，灰玉棋盘从中央裂开，棋盘上的线条被割裂，黑子和白子有的摔落出棋盘，有的勉强留在棋盘上，也已经没了该有的章法，陷入到无序与混沌。

　　孟止歌的话到嘴边，最后也只化作了两个字：“……疯子。

　　孟博斐直面魅惑，并没有像直视“命运”那般承受着精神体足以被撕裂的剧痛，更没有被强行灌注启示，而是像面对一位高阶修者一般，需要用语言去沟通。

　　只是开到了一半，小狼就开始变小，从八九岁到七八岁，再到五六岁，直至失去人形，成了一匹幼狼。”

　　“黑色神话”的变化更大了，已然与第一纪元相差甚远，也正是在这个纪元诞生了人格修行，不过那时候没有后来的体系，人们在“神话”的隐喻下，更向往封神。

　　魅惑拨弄着幻象，定格在自己逆转时间的那一幕：“我试图回到“黑色神话”，结果你也看到了。

　　棋盘上的棋子们开始自救，努力修补这唯一的棋盘，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缝合，功夫不负有心人，割裂的线条修复了，棋盘也被强行拼在一起，只是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摇摇欲坠。”

　　小狼：“呜……”

　　他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中，蓄满了泪水。”他问魅惑。”

　　这是孟博斐教会她的，她也教着身边的人，玄琅本性贪婪，也因为这份坚定，有了超越本性的决断。

　　这也是孟博斐上一次所感受到的，“命运之钟”对人类的深沉却僵硬的爱。

　　一阵轻微的拉扯感袭向孟博斐，紧接着他十五岁——如今已经是十八岁——他和她隔着世界联系的画面浮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