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因为长久的安静, 走廊的声控灯早就熄灭，光线昏暗，耳畔依旧响着从楼道外面传来的喧嚣声音, 小孩的啼哭，大人的怒吼, 还有车子不耐烦的鸣笛。
她一到家时，没想到凌女士和程定波都在。
待老太太开口时，她才缓缓开口：“我会跟程厘好好说的。”
得，好赖话都被说完了。
原来, 被人喜欢, 被人告白。”
容祈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像是下定决心。”程厘插科打诨，试图缓解气氛。
程厘一见他表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
一旁小姑笑着说道：“妈，你不懂。”
程定波：“……”
程厘看着外面暮色笼罩的天空，不再说话。你该不会觉得我是想看你笑话吧。
“容祈，只是一杯咖啡而已，我什么伤害都没受到，真的，我那天约了警察，我又是约在咖啡馆那种公共场所，我做好了所有准备，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程厘叹气道：“你可千万也别这样，我这一下午都快被念叨疯了，先是我奶奶，又是我爸妈，真的，我一点儿事都没有。”程厘转头对父母说了声。
奶奶看着程厘：“你说你这公司给你多少钱？
烟火气的四周，似乎慢慢消失。爸爸妈妈把你捧在手心里长大，让你受过一次委屈吗？”
程厘知道，今天公司是回不去了，只能坐上车，先跟他们回家。”
她上前，伸手想要捧着他的脸。
偏偏今晚的容祈, 似乎抛却了所有成年人该有的包袱和瞻前顾后，带着前所未有的赤诚滚烫，冲击着程厘的心房。那么大一杯咖啡泼在你身上，那就泼在爸爸的心里。”
“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还得回一趟公司。
走廊里安静的过分，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仿佛已经化成了实体，勾缠成了丝，却没有人再说话，打破这份沉默。
凌女士从程厘进来到现在，就一直没说话。
程厘觉得晕晕乎乎的，但眼睛却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明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去回应他，但不管什么语言，好像都无法表达她现在心情的万分之一。”
“姐，你也别瞒着了，网上视频我都看见了，哎哟，你说你也真是的，一个工作而已，受这么大的罪，你何必呢。
“是我，”突然，容祈喉结微滚了滚，声音发哑的厉害。
“而且你看视频里，我虽然被泼了咖啡，不是还挺漂亮的。
一家三口出来之后，程厘还有些无语：“这个段雨灵真是大嘴巴，还有奶奶也是，把我火急火燎叫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程厘盯着他，郑重说道：“即便没有你，我也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程厘差点儿被气笑了，直接说：“这么好的工作，还是留给段雨灵自己吧。
凌霜华打开门，招呼说：“赶紧进来吧，外面这么冷。所以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当成自己的责任。
程厘被凌女士这脑补能力，也是逗乐了，她说：“我保证，真没下回了。
程厘终于开口说：“奶奶，这件事真没那么严重，就是工作上的一些小摩擦而已。灵灵一知道这个事情，立马就跟我说了，我也是担心你，怕程厘在外面受了委屈，你都不知道，特地跟你说的。”
老太太头头是道地说着。”
“行了，你闭嘴。
哪知，容祈突然往后一躲。
一家三口，到了家里，刚从电梯口出来，凌女士差点儿被站在自家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此时，楼道外面有少年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只有一门之隔的家里，父母正在商讨今晚的晚餐，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见他始终不说话，程厘才发现他情绪很不对劲。”
老太太这才满意。
“爸，你不上班吗？”
“怎么了？
程厘看向她：“你给奶奶看的？
说实话，段雨灵还真有点儿怵程厘，毕竟这个家里，唯一不惯着她的就是程厘。
她正拿出手机，准备叫个滴滴。”
“你保证没用，回家。”
要真说欺负，她还把高志鹤送进看守所了呢。
就见手机一把被凌霜华夺了过去，她神色严肃道：“上车。现在那些名片，都是什么总啊，经理的，这些头衔都不值钱的。
犹如一团熔浆，骤然爆发, 所有的欢喜与快乐，都在这一刻迸出。”
程厘不得不解释说：“妈，我再说一遍，这次真的是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厘干脆闭嘴。”程厘正要拿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被凌女士刚才拿走了，一直没还给她。
小姑登时委屈道：“二哥，你冲我吼什么，我们也是好心好吧。
“是因为，我喜欢你。
凌霜华：“钱有什么用，受了委屈，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程厘的心脏在慢慢鼓涨，这次是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还有对面男人那双包含着各种情绪的眼神，终于慢慢抽离，回归最终。”
是他逼迫她去的。
烟火缭绕，人间红尘，怎么看, 都不是适合表白的地方。
终于，容祈清晰而郑重的声音，在昏暗的楼道里响起。”
程厘张了下嘴，但并没有开口。
小时候她要是敢惹程厘，必是要挨程厘一顿打。
凌霜华见她满不在乎的模样，立即拔高声音说：“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去问问，看谁家父母见着自己孩子被欺负，能高兴得起来的。
程厘之前也刷到过她在微博和某红薯的帐号，全都是各种晒东西。”
“我手机吗？
被人在乎的感觉，其实很好的。
程厘微怔。
是这样美妙的事情。
“这次泼的是咖啡，下次呢，万一是硫酸呢，”凌霜华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程厘立马就辞职。”容祈低声问道。
还是程厘先认了出来：“容祈。
“是因为，我怕你受伤害。
程厘张了张嘴，这次毫不犹豫地上前，捧着他的脸。”
“所以你别这么担心，我真的没事。
虽然程厘之后也会被奶奶教训，但是教训完，她依旧照打不误。
被当面表白, 又是另外一回事。
程厘仰着头,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容祈站在那里，眼神亮得如同被染上了辰光, 澄澈干净, 一如少年才有的那份赤诚。”
“好了，正好你学历也不低，灵灵刚才答应了，说可以帮你跟她男朋友说说情，看能不能在他公司里安排个工作。
明知道他大概也喜欢着她, 否则, 不会有那么多亲密的举动。”
容祈看见她平安归来，神色一松，低声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毕竟爸妈也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么激动。”
随后，屋门被关上，只留下他们两人站在过道。
“是因为，我在乎你。”
“你呢，不是一天到晚说最疼你女儿的，你就看她这么受委屈也不管管？”
“我能跟程厘，先说两句话吗？
这次，公司在他们眼底，简直就成了龙潭虎穴，她是千万不能再回去了。
但心底知道是一回事。
凌霜华听着他这口吻，怎么透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立即说道：“说吧，说吧，我们先回家做饭。
一直帮程厘说话的程定波，这回也是坚定站在凌女士身边。
但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最后程厘只得轻声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那天你在会议室里的样子，你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啊？”老太太明显是不好糊弄的，当然她这知道的也太多了。”奶奶见程厘是说不通，干脆转头对准凌霜华。”
刚才还笑着的程厘，脸色一下冷了下来。好歹这是亲戚的公司，准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这会儿父母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让你丢这么大的脸，又是被骂又是被泼咖啡，你不是个什么首席什么，怎么还这样呢？”程定波最是厌烦，她们把嘴巴放在程厘身上。
成年人做事瞻前顾后, 哪怕喜欢，也总会试探在先, 也不会直白宣之于口。”程厘愣了下。”
凌霜华扭头看她，说道：“听到没，还有，你爸爸之前是一路哭着过来的。
程厘这下才彻底安静，不再试图去反驳父母。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程定波，低声说：“程厘，你要想想爸爸妈妈的心情，你说你长这么大，我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
“我都说了，我们公司很快就会重回正轨，而且到时候被收购，我的股份也会值一大笔钱的，”程厘认真解释说道。”
程厘一听，不禁笑道：“奶奶，我怎么了？不就一杯咖啡嘛，泼了之后，那衣服我都扔了……”
说到这里，程厘发现自己有点儿说漏嘴了。
容祈盯着她，那双黑眸滚动着的情绪太过复杂，让程厘都分辨不清，究竟包含着哪些，直到他低声说：“是我让你去处理高志鹤。
他眼底，现在只映着一个人。
因为她干脆，他好像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仿佛有个无形玻璃罩，将她和容祈笼在其中。”
“小摩擦你把人家举报了送进监狱，小摩擦人家泼你咖啡？”程厘不解。
程厘不客气看向段雨灵，对方赶紧说：“这都是网上爆料的，真不关我的事情。”段雨灵闲闲说道。
奶奶立马说道：“自个闺女都成这样了，他怎么还有心思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