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茉抱住她，脸贴在妈妈冰凉的脖子上。”

　　“早点的话，我们早点做母女，我们租一个小房子住，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块儿住……没其他人……”

　　“小茉莉，妈妈爱你。

　　她们这一代的人，对上一代的交情也浑然不知，只是隐约记得一星半点，渐渐也忘掉了。

　　这时候的哈尔滨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哈尔滨了，唯独令我留恋的，还是那株古老的梨树，它还是那么茁壮，开着白色的梨花，我每天都会花半小时走过去看它。”

　　旁边有年轻人，急急忙忙跳出来，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奶奶年纪大了，她啊，老糊涂了，对不起啊，认错人了……”

　　“没认错啊没认错，就是这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老毛子，苏联来的，哎呦，没苏联了，得说俄罗斯来的，”老奶奶对杨嘉北说，她笑得舒心，“你终于找到屏姐啦？

　　她仍旧和林杭保持着联系，对方的书已经被一家图书策划公司看中，打算集合出版。！

　　……

　　杨嘉北的腿，刚敲了石膏，就和宋茉一块儿去找以前姑奶奶住过的地方。

　　可我始终没有胆量说出这一切。

　　宋青屏后来去了漠河，杨嘉北的姥姥还会坚持写信，那个年代，一封信要很久才能送到。

　　宋青屏死在能寄出信的四年前。

　　您的学生；

　　宋青屏。

　　感谢宝贝们！

　　我看到您蓝色的眼睛中也有泪水，我看到您在向我挥手，我能看到您在对我大声说什么……列车开动，我跟着列车跑啊跑……我追不上，我跪在地上哭泣，直到被父亲拉起。”

　　说说笑笑，往开水里倒了热滚滚的饺子——

　　过年啦！！

　　我又哭了一夜。！

　　我怀揣着对您的爱意，好像怀揣着一块儿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正在融化的冰。杨嘉北的拍摄技术虽然有所精进，但也仅仅从“犯罪嫌疑人”拍成“重点观察人员”的地步，最后还是宋茉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还是骑自行车路上拍下的，天阔树绿，宋茉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和黑衣服的杨嘉北紧紧贴靠在一起，俩人有些笨拙地比耶。！

　　杨嘉北买了份松仁小肚，切开，和切碎的干肠、干炸丸子混在一起，包在黄纸里，拎着慢悠悠地走。

　　花儿开，花儿红，宝宝你就要长成。

　　您将我的灵魂带走了。

　　呜呜呜终于写完了！

　　再没有人能寄出她写的这些信。”

　　杨嘉北说：“别，你等我好好练练呗。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露水儿，洒花儿，窗前的花儿红。”

　　顿了顿，他又说：“那边都是老房子，拍照挺好看的。

　　驯鹿园的驯鹿已经不记得她了，但还是让宋茉摸了摸角，温驯安静。！”

　　“到松花江步行半小时，到古老的梨树——这是说古梨园吧？

　　我不相信。」

　　「欢天喜地度佳节，张灯结彩迎新春」

　　「前程似锦创大业，春风得意展宏图」

　　「和顺门第增百福，合家欢乐纳千祥」

　　来源自过年时的传统春联。您那时大概以为我是为了分离而难过，因而只宽慰地告诉我，我们中间的情谊不会因为国家关系的恶化而就此断绝。

　　她读了她的日记，去追寻她所生活过的足迹。

　　我看着月亮，月亮告诉我，你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再也不能知晓。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一轮明日照雪疆。”

　　杨嘉北笑着说：“奶奶，您认错人了。

　　1987年5月6日。

　　妈妈说：“小茉莉，妈妈后悔啊。

　　他们结账，并肩离开超市。！

　　我悄悄留意着您提到的每一个书籍，在晚上偷偷阅读；我努力学习您所提到的一切知识，因为我想要得到您的赞美和夸奖。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在美梦中。老奶奶还在念叨：“屏姐说要去漠河呀，你去漠河找，一定能找到的……”

　　宋茉怔了一下，杨嘉北握住她的手：“走了。我失望地发现，除了这棵树，其他的东西都已经和我记忆中不一样了。！”

　　宋茉说：“不要，你每次都会把我拍成犯罪嫌疑人。！

　　您告诉我，我们终有重逢的一天。

　　这个是东北地区的传统摇篮曲。

　　在你们确定回国日期后，您和令尊熬夜来将那些技术、那些使用方法来教给我的父亲，您不眠不休，熬夜写所有的故障可能性，写如何处理那些应急状况，写那些所有的、您能想到的、我们可能用得到的知识，您想办法将自己的笔记、书本、工作日志全都留下来，留给我的父亲。”

　　老奶奶疑惑地看他，她眼睛浑浊了，看不清，仔细看了杨嘉北好久，嘀咕：“你的头发咋变这色了？

　　以及，还有两篇番外，一篇是宋茉和杨嘉北的春夏，另一篇是帕维尔老师角度的故事。

　　春风消残雪，再过几日，矮柳树红了嫩枝条，高青杨绿了壮身躯。

　　隔江相望，祝您生活愉快。妈妈叫醒她，笑着让她试衣服，锅里面煮着香喷喷的粥，红彤彤的对联等着她们一块儿去贴。

　　杨嘉北推着装有面粉的购物车，跟在宋茉身后，路过水果区，顺手拿起宋茉爱吃的大樱桃，往车里放了三大盒。我会在见您时穿上她最干净的衣服，会将头发反复梳理无数次。

　　宋茉在哈尔滨住了半年，她渐渐地熟悉这个古老的城市，偶尔会去道外，去通江街、中央大街……昔日“东方小巴黎”，“亚洲第二大都市”，如今仍可窥得一斑。

　　他们俩经过一个老房子时，被老奶奶拦住，老奶奶眯着眼睛看宋茉，笑着露出没牙的嘴巴：“屏姐，你回来了呀。

　　帕维尔老师。

　　无人知晓她的爱意。您将那些东西送到我家的那个晚上，我看到您难过地对父亲说，您很遗憾，不能继续帮助我们。

　　我们离得太远了。

　　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完全没有线索，就连姑奶奶的下落——宋青屏，也是从杨嘉北妈妈口中得知的。

　　离别当日，我和父亲一起送您去车站，我看着您上了火车，我止不住地落泪，我想说我爱您，但我却不能说——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您不可能爱我，您也不能爱我——我也不能爱您。！

　　……幸好这条拍出来不那么像特警和他刚刚抓到的违法分子了。化完了白雪，先开绒绒鹅黄的报春花，报春花谢了，是粉如少女靥的桃花、洁白如雪的梨花、最后，是大团大团白白紫紫的丁香花。”

　　“妈妈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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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看，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

　　好多书写感言，但现在一下子说不出，等我仔细酝酿一下呜呜呜。

　　1991年12月27日，中俄建交。

　　月儿明，风儿静，蛐蛐儿叫两声。

　　我们之间从没有开始，我们从未在一起，我们连’分离’这两个字都不配使用。流利地交谈，在面对您时却总会吞吞吐吐；您不知道，和您主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话题，都要耗光这个胆怯女孩的所有精力；您不知道我练习着每一次和您的打招呼，练习着步伐，只为了能够再度与您起舞。

　　我打算明天就回漠河，至少那里还有父亲的坟墓陪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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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嘉北看着陷入熟睡的宋茉，笑了笑，将车载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

　　这是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春天。

　　1991年12月25日，苏联解体。”

　　宋茉已经开始准备下饺子了：“啊？

　　同样如她，爱着一个经久不忘的人。

　　这些横跨二十多年的信件，这些永久尘封在樟木箱中的日记，直到六十二年后的冬天，才终于被一个身患抑郁、做好自杀准备的少女捡到。我说过，你肯定能找到的呀……”

　　年轻人赔礼道歉，将老奶奶扶走了。

　　到时候就能彻底标完结啦！”

　　回家的车上，宋茉做了一个梦，她又梦到妈妈过世的那天，梦到自己扶着妈妈，旁边是妈妈给她买的早餐肉包子。

　　没想到本来打算写三万字，却一下子写到了九万多我的天爷啊……

　　备注：「丹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大概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同样来源东北民谣。张作霖种的那个梨树，”杨嘉北缜密推算，“划一下范围，就道外那片，不算远，改天我们过去看看。

　　后来，信被退回了。

　　我信了。

　　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金黄少灾殃。

　　天上下起白色的雪，一切好像就在东北。

　　她葬身于漠河。宋茉走过一条又一条的旧街老巷，从道外老鼎丰买了些点心，山楂锅盔、枣花酥、红豆酥、白糕……宋茉喜欢在家准备一些，等下了班、结束完任务的杨嘉北一起吃。

第31章 极昼

　　在夏至这天，宋茉和杨嘉北又去了一次漠河。

　　因为宋青屏死在了大兴安岭的那一场山火中。

　　宋茉仍旧裹着厚厚羽绒服，在超市里低头选菜，她要选嫩生生的胡萝卜和新鲜的肉，回家和杨嘉北一块儿做春饼吃。」

　　读完信，杨嘉北沉思半晌，他问：“等我腿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姑奶奶住过的地方？

　　古梨树还没开花，杨嘉北拄了一个拐杖——他不愿意拄这玩意，但宋茉沉默而执拗，他是犟不过宋茉的，还是拿着这个，陪宋茉一块儿去道外，这边是老城区，拆得拆，搬得搬，红砖墙木窗棱，一些老房子已经被围栏围住，禁止人进入，但还是有一部分区域开放着，卖炸江米条，卖冰蓼花，卖老式的五香豆腐肚。

　　得到您将要随父亲回到苏联的那天，我哭了一整个晚上，以至于第二日见您时的眼睛仍旧是红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