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过去不知道到底嵌了多少盏。越是见多识广的人,越是知道世上各地风俗迥异,也有许多听都没听过的奇珍异宝。
这么肥的客户,要稳住,长线发展。但反正他的确没有这个鸡,那就诚实地反问“手鸡是什么鸡”就行了。
又想到以前也听过一些说人磕伤脑袋忘记事情甚至常识的奇闻,便谎称自己脑袋混乱,很多事都模模糊糊。
只能等那个人来再问问。
正震惊着,被护士一嗓子拉回神,廿七倏地转头。
好长的长廊!价值千金的明灯一个个嵌在天花板里!
夜间急诊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
廿七正沉浸在震惊中。
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仇家想做掉?
再想想,其实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跳崖的地方是江城城外几十里地的山里,也是中原腹地,怎地睁开眼会来到这么怪异的地方?如果他需要取别人的人头,廿七可以给他个新客优惠价。
廿七恍然,原来这些婢女在此处被称为“护士”。
隔壁床旁边就坐着个陪护的家人,一直低头看着手里拿的一个奇怪的方块,那东西怎么竟会发光,映到他脸上,还会变幻色彩。
大夫叫他别乱跑,先在这休息:“有事叫护士。
这医馆主人身家定然丰厚,可能是本地巨富?
阮卿大声“咳”了一声。”
廿七的脑海中闪过一张漂亮的面孔。
不可思议。”
阮卿左右看看,看到了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指示牌。
奈何,一路走来,长廊里那许多委顿病人、陪护家属,却齐唰唰地都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走了。他想起来了,昏过去前,的确有个女子惊鸿一瞥。
虽然“手鸡”、“打电话”等一些词都听不懂,但有个人送他来医馆这件事,廿七听懂了
追问了一下,大夫说:“是个年轻女孩,她还给你垫付了费用。
头发脑后扎成一个蓬松的小包包,斜斜挎着一个小包,裙子很短。
糟糕的是,他还甚至搞不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
大夫和婢女脸上都有了愁容。
个子高高,一身黑色古装。
救助了他的人是怎么把他从江城城外送到这里来的?”
她带她去见了医生。”他抬手指了指行走如风的粉衣女子们。
倒没有表现得特别大惊小怪。”
廿七点头道:“好。我们都猜他可能是拍X音视频的,现在一创伤失忆信息混乱,就分不清剧情和现实了。
阮卿看到他这个模样,脚步顿了顿。有事护士站找我。”护士却径直走过去,招呼他,“你不是说想见见送你来的人吗?”医生敲敲自己额角示意,“他脑子里信息混乱了。
明明从头发丝到鞋底子都跟周围格格不入,换作别人早就惶惶然不知所措了,他怎么浑身带着一种“我就是本地土著”的自信?你跟人家聊聊你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环境,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她又对阮卿说:“你们先聊聊,看看有没有用。”
一个路过的人正好听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憋着笑走过去了。让我先见见他。
廿七对这里一无所知,自然无有不从,跟在阮卿身后向长长的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想不通,想不通。
压着这许多疑窦,他走出了这个大房间的门。
阮卿走在前面,廿七跟在后面。
廿七一边琢磨着给多大的折扣合适,一边力图在长廊里走出一副“眼前看到的一切于我都毫不惊奇”的模样,没有放弃尝试融入此间环境。
这怪异地方,会发光的东西太多了。”婢女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护士絮絮叨叨地说,“你现在想不起来也别着急,放松点,慢慢想。
急诊有自己的挂号、收费窗口,也有自己的药房,独立于门诊。
【敢问】
【可是】
【姑娘】
救命!为何不在江城本地就医?
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
护士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不仅露着手臂,一双雪白又笔直的腿形状漂亮,也这么大胆地、光溜溜地暴露在衣物之外。
侧脸有棱有角,英气硬朗。
豪奢得令人发指!
“就是人家好心把你送来的。先别报警。
他干这行的,手上尽是人命,也不敢放言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廿七也绝不是欺人暗室的登徒子就是了。
果然,等路人过去,阮卿微微倾身,放低声音说:“这边人太多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密集如林,耸立于大地之上,构成了庞大的城市。
从前无论到哪里都能迅速地融入环境,隐匿于人群中,唯独这一次,融不进去,匿不了身。
太多太多的疑问堆在廿七的心头,他却必须佯装成云淡风轻、镇定从容的模样。”
廿七眼中精光闪过:“请姑娘指教。这让廿七重拾了融入环境的信心。
这得是多大的房子!
看看她们做的事,这个称谓从字面上还挺好理解的。费用也是人家给你垫付的。
“啊,对了!腰带一束,勒出了后背和腰身劲瘦好看的线条。
而这视角,简直如仙人从高空飞行俯瞰。
阮卿带他走过长长走廊,离开了急诊,来到了门诊大厅。
他心里也觉得纳闷,这里的人说话虽然口音有异,但也是中原话。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了什么,可寻不出错处来。
于是在白袍大夫说“是不是头部受伤了”的时候,廿七顺势而为地承认了自己脑袋磕到了。
护士带着阮卿往急救室去,结果半路上两个人就看见了走廊里的廿七。”
廿七承认:“不知道,正感迷惑。
天花板上亮如白昼的明灯也没能使他这么震惊。
因为他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
他站在一个共享充电宝的Led广告屏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好像被定了身一样。”这时候粉衣婢女忽然想起来,“送他来的那女孩去吃饭了,她说如果他醒了叫我给她打电话。
他点了点头。
阮卿先发制人,说,“你跟他们说失忆了,是不行的。
为什么有些人看到他第一反应是先笑?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两个人目送护士离开,再看向彼此。
失忆,多么好的一个借口。”
大夫说:“会不会是她拿了他的手机?
“那个人现在挺麻烦,他不只是失忆。
“穿汉服的,穿汉服的!
廿七立刻闭上了嘴巴——他现在一说话,就总有人笑,大夫、护士、路人,都有发笑的。
廿七没有办法,因为他的衣着、发型实在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阮卿这一声“咳”,明显是叫他闭嘴。
见阮卿神情微妙,却不回答,廿七正打算再开口,又有人从身边走过。
白袍大夫又问了他一些问题。
看到外面景象,他顿住脚步,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
灿若白昼!”
他没有否认搪塞,肯坦诚就好沟通了,阮卿问他:“你知道你这么说会是什么情况吗?
这不是庭院里的游廊可以长度随意,这是室内走廊,走廊的长度就是整体建筑的长度。廿七不知道“手鸡”是一种什么鸡,与别的鸡有何不同,更不理解一只鸡与眼前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廿七意识到眼前所处的环境很不对,甚至连他觉得毫无问题的回话在那些人看来都是不对的。”她指了一个方向说。
两个人在角落里站定。
可他的眼睛不骗人,不仅仅看到了说话的、唱歌的、跳舞的活人,还看到了山川河流和一些拔地而起的高塔似的房子。
但等大夫出去后,廿七还是站起来——这里环境太奇特,他想四处看看。男人女人露着手臂露着胸口也没让他这么震惊。就算是异族,那也该是有教化覆盖之地,对中原人应该不陌生。人过来了。
这间屋子很大,看起来有二三十张床,基本躺满病患。门诊大厅现在是下班的状态,对外的大门已经锁了,空旷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正适合私下谈话。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吗?
殿里专门负责接生意的管事就说过,他们接的生意有三成是回头客。
廿七上前一步,目不斜视:“敢问,可是姑娘送我来此处救治?
问名字、家人就说不记得了。
好在走廊里的人对他适应得很快。怎地看到他一个正统的中原人,大家眼神都这样怪异?
如果换成是她,大概在眼前这个情况下也会用拿失忆当借口的。”
阮卿:“……”
哦豁,自己说。
一双眸子明亮有神,正盯着他。”
大夫说:“他自己说,什么都记不得了。还有一些陪护的家属。廿七停住了脚步。
一边走,一边感叹这建筑之大。
“那,”她说,“他在哪呢?”
“有可能,我去给她打电话,她在护士站登记了号码的。在一楼道萎靡不顿的病人中,特别扎眼。
又问他身上有没有“手鸡”。
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能落在比阮卿肩膀更低的位置。阮卿脚趾开始抠地了!
“走,我们去那边。
比这更让阮卿头皮发麻的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然。大多数人都是看到他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些人会笑一笑,更多人是看一眼也就转过头干自己的事了。”
阮卿问:“怎么确定他失忆的呢?
廿七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多错多,不再主动开口,闭上嘴巴等阮卿说话。
神奇。
但这个,眼前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奇珍异宝”的范畴了——
廿七探身过去看过了,就是四指厚的一个平板,里面决不可能藏人。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和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