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封岚那张冷冰冰的脸也时常浮现在她眼前。”她急急唤了两声，除了嘶哑的鸟叫声，并无其他回应。她重新将目光落在寒酥的脸上，心里有了最坏的猜测。车里有茶水，你喝一些润润喉。是以，只要她名义上死了就行。”

　　四夫人眸色几经变幻。

　　有宅院有花钱和丁良才相伴一辈子就够了吗？我去向四爷借书。寒酥阻止了封清云大张旗鼓禀告大夫人而是告诉封岚，封岚……

　　封岚还真是不在意她死活。车厢外的前板上空无一人，不见丁良才。后来你送笙笙手镯应该是试探之意。

　　她说：“其实四夫人多虑了，笙笙年纪小又眼盲，虽然撞到了你和丁良才私会，却什么都不懂，单纯地以为你真的只是去摘梅花。

　　最关键的是，丁良才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不是真的要寻死。

　　后来当四夫人醒过来时，马车已经停了。然后她又去了封赟的房间。除了遇见四夫人，没见过外人。

　　坐在马车里，四夫人脑海里全是封岚的身影。

　　四夫人写好遗书，望着往日里爱不释手的珠宝首饰华丽衣袍，只能忍痛拿两三件。有难度，也未必有这个胆量动赫延王府的人。

　　只是赟儿……

　　四夫人再次摇摇头，逼自己不去想。与其被动等待明日的□□审判，不如假造这份遗书，然后跑路。她咬牙问：“丁良才呢？”

　　寒酥摇头。

　　“寒、寒酥？她认出来了，这里是钱万里当初打算活埋寒笙的地方。她没有料到多年前曾想过和丁良才私奔，过去了十年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寒酥微顿，“还要谢谢四夫人送给笙笙的手镯，让她在被劫的时候丢下手镯当线索被我更快找到。”

　　丁良才甩了甩马鞭，道：“你别哭了。她掀开垂帘一角从窗口望出去。封岚刚刚那个反应，不像真的想要她的命。可到头来真正不在乎的那个人是封岚。四夫人关上车门坐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水。

　　路上遇上些府里的下人，他们如常给四夫人请安。

　　她裹了裹身上的袄，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觉得有些冷。四夫人哭够了起身去书桌旁写遗书。那些舍不得抛下去的荣华和家人都必须抛下了。她哭了很久，嗓子早已哭哑，也不嫌茶水凉，一口气喝了不少。”

　　冬夜的风吹着有点冷。

　　月色如洒，照亮一座座孤坟。”

　　“府里的人，没有结仇，那只有灭口一种可能。”

　　四夫人眸色变幻，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在床边看着儿子好一会儿，发颤的指尖想要去抚儿子的脸颊，却又怕将他惊醒，黯然收回手。茶水果然已经凉了，只残着一点点余温。

　　车外有不知名的鸟嘶哑着嗓子鸣叫，听着令人心中生惧。他们离开京城去石屏县，她在那儿还有个大宅子呢。她踢开车门，车门晃动出摇曳拍打声。

　　出了这样的丑闻，不管是赫延王府还是苏家都想她死了守节。她问：“是你故意带着封清云来捉奸？

　　四夫人紧紧咬着唇，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四夫人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四夫人吓了一跳，手一抖，帘子垂落遮了外面。她还是会想念高门贵妇的身份，想念赟儿。

　　白色的影子逐渐飘近，停在马车旁。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四夫人睡着了，她迷迷糊糊感觉丁良才凑到她面前跟她说了什么话，他声音压得低，她并没有听清。

　　许久，四夫人摇摇头，用手背擦去脸上纵横的泪水。也不知道凉了没有。

　　终于从赫延王府的侧门走了出去，看见了丁良才等在外面的马车。她干出这样的事情，娘家不会再接受她，娘家人明日来了只会打骂她羞辱她，将她所剩无几的颜面踩在脚底，让她死也死在赫延王府。

　　她偷情她对不起他，她以为自己不在意封岚。笙笙眼盲，除了青松园不去别的地方。”寒酥弯唇，右脸上的疤痕扯出诡异的可怖。

　　枯枝上的乌鸦扯着嗓子附和了两声。

　　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四夫人的视线里。

　　她宁愿他打她骂她，而不是这样轻飘飘地一句和离。

　　四夫人非常疑惑。四夫人松了口气，急匆匆登上马车。他没有找人看管她是因为不在意，还是等着她自尽？

　　可是她心里清楚娘家惧怕赫延王府的权势地位。她怕疼怕死。

　　马车停在这里寒酥又突然出现，让四夫人明白寒酥必然已经知晓当初寒笙被掳走是她的指示。

　　所谓的未来不会差不过是自我安慰。

　　后悔吗？寒冬的夜里确实冷，她抬手扶着车壁登上马车，钻进车内，于四夫人对面坐下。今日白天封赟玩得野了眼下已经睡着了。借书是假，不过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担心我知道你的奸情去向四爷高密。再看儿子最后一眼，四夫人擦下眼泪转身离去。”

　　“问四夫人安。其实和丁良才私奔也没什么不好。

　　“我也曾试探过你。后来除夕夜，朝枝阁被人放火。她在钱庄里放着不少钱，够她和丁良才花一辈子了。”

　　“被我杀了和拿了我给的钱跑路了，四夫人喜欢听哪个答案？她往前挪了挪，将车门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驾车的丁良才，颇为感慨地说：“以后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永永远远在一起。”四夫人尖叫，声音在发抖。

　　四夫人不愿意坐以待毙。女鬼抬手，发白的纤指抬起帷帽的轻纱。”

　　“那日虽然府上宾客多，可是能在赫延王府劫走人，我始终相信不是外人为之。”

　　“府里梅园众多，青松园的梅只三两枝。寒笙告诉你的？”四夫人又高呼了两声。

　　四夫人有一点感谢寒酥，幸好寒酥阻止了封清云直接将事情明面通禀给大夫人。

　　寒酥面色平静。

　　“丁良才！

　　四夫人吸了吸鼻子，终于止了泪。

　　“丁良才！丁良才！

　　以后的日子会好的。”

　　“不可能！丁良才！四夫人心虚地加快了步履，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嘲笑她、谩骂她。就算是摘梅也带侍女而不是侍卫。她不敢看那一座座坟，却逼着自己再看一眼。四夫人摘梅不该去那里。若是那样，大夫人必须出面赶过来，极有可能将她关押起来等苏家人明日登门。

　　就算她做了这样不堪的事情，也只换来他一瞬的愤怒，他的愤怒就这样消去。荒野森然的坟地，白衣飘飘的女鬼……四夫人瞪圆了眼睛，惊得失声。

　　屋内静悄悄的，往日里围在四夫人身边的侍女们都识趣地躲得很远。

　　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她要直面未来才是。事情闹成这样，她心里也难受，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