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萝衣在极寒冰谷运转了一天的灵力，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此时又困又累，倦意涌上心头。

　　她和丁白一同站着，眼睁睁看着衣衫半敞的卞翎玉走到他们面前。但是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卞翎玉带来的压迫力渐渐褪去了。她困倦不已，几乎半阖着眼，往院门走。

　　卞翎玉沉默地与她对视，她甚至莫名有种感觉，她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能顷刻让他坠入地狱。

　　他的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衣衫、头发上，如一潭深冷的水。”

　　她仙胎没事，不怕吸，卞翎玉一个凡人被妖灵吸血那就糟糕了。

第25章 放纵

　　师萝衣只是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她自然是不敢再进这间屋子的，就怕令自己和卞翎玉同时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丁白忍不住碰了碰自己被摸的小脑袋，脸蛋红彤彤的，俨然忘了卞翎玉的可怕。

　　卞翎玉不认识花灵这种低阶妖物，但他能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

　　少女轻轻应了一声，茫然回头。

　　没想到姜岐已经帮她捉了一只花灵，身上还剩一只。

　　放纵？

　　觉察到卞翎玉手中的劲突然松了，师萝衣不好意思道：“抱歉，答应了你黄昏过来，但我没能应诺。少年的身体并不如他看上去那般病弱，相反，他皮肤很白，却肌理分明，宽肩窄腰，透着一股力量感，没什么表情时，仿若清冷的玉像。之前还有一股子守诺的气性逼着她打起精神清醒，赶来卞翎玉的院子。才转身，卞翎玉就看见了她发间那朵白色小花。

　　他已经不生气她来迟，师萝衣见卞翎玉苍白的脸色，问道：“你很冷吗，要不要先进屋子，或者披件衣衫？

　　师萝衣困得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声音也软绵绵的，和他商量道：“现在太晚了，我可以明日再来炼丹吗？

　　近得师萝衣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师萝衣下意识退了一步，她几乎无法相信这样有逼迫性的人会是卞翎玉。

　　师萝衣从怀里拿出那朵护得很好的冰莲，认真纠正他：“没有去放纵，今日宗门要求弟子们摘冰莲，我摘冰莲去了。你看，你不是要炼丹吗，我也给你带了一朵。

　　她垂下头去，在心里斟酌怎么狡辩，不是，怎么解释才对。

　　师萝衣并不矮，她记得自己死前，还长高了，甚至比凡间贵女们还高挑些，然而依然连卞清璇的身高都比不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了面前少年讽笑的气音。

　　蘅芜宗有规矩，采了冰莲，弟子们往往有两三日的休息时间。

　　卞翎玉的目光凉凉扫过她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还有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平静问她：“所以，师小姐今日去哪里放纵了？

　　那太像吮吻的痕迹了，令卞翎玉目光无法移开。

　　但这并不是重点。

　　小男孩早就忘记了片刻前在师姐面前的豪言壮志，他被吓跑，就只剩师萝衣一个人面对卞翎玉。”

　　卞翎玉看她一眼，应：“嗯。念及此，她又好好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没发现身上还有第三只花灵。卞翎玉在烛光下冷着脸削一支竹节，听见丁白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掩唇咳嗽了一声，压住唇间的血腥气，冷声道：“进来。”

　　师萝衣的脸颊被捏痛，恍惚间就像那个卞翎玉给她灌丹药的夜晚。

　　卞翎玉先前身子不好，平日往往丁白落了锁后，会来屋子里添炭，因此门并没有关严实。

　　偏偏可怕的是，卞翎玉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见卞翎玉不计较她来晚，放松下来，她才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提不上劲。好奇怪的说法，他以为自己下学后去游玩了才迟到吗？

　　夜晚来临，骨刺已经没法再用。

　　就见师萝衣望着半开的房门，神情复杂。她忙着赶路，被吸血了都不知道。他面色平静，低声道：“我以为你……”心魔又发作，随便找了个人……毕竟少女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在意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师萝衣心里竟生出几分恐惧，难道晚了点来，真能让卞翎玉如此生气吗？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动作却出奇带着几分残酷。

　　卞翎玉很高，在去清水镇之前，她就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然而再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明显了。”

　　天啊，她在说什么！

　　被他打量着，师萝衣有些不好意思。

　　真要命，就这样一眼，她又看见了那日看过到的景象。她抬手，从衣襟中捉出一只花灵来。

　　透着半掩的门缝，一灯如豆，师萝衣一眼就看见了衣衫半敞开的卞翎玉。为什么这个宗门，连个凡人都比她高这么多啊！要不你出来。

　　刀修少女干脆地把花灵掐死：“我没注意身上还有花灵，它应该在吸我的血。”

　　卞翎玉神色不辩，沉默地注视着师萝衣颈间红痕。

　　他的目光太难以忽视，师萝衣也觉得被他注视的地方，有点奇怪的疼痛感。

　　那个位置，几乎不可能是少女自己戴上去的。

　　师萝衣等得有些久，她不知道卞翎玉因为方才那个误会，多么需要平复心情。

　　难怪说冰谷是最好的历练之地。

　　果然，话才出口，就见卞翎玉削竹节的动作顿住，那双冷冰冰的眼眸，落在了她身上。你离远些，别让它们飞到你身上去了。”

　　他果然进屋子，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多穿了一件衣裳出来。”

　　卞翎玉垂眸注视着她手中冰莲。

　　待卞翎玉重新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衣裳，神情也重新变成清清冷冷的模样，带着一股子距离感。

　　卞翎玉看看她，又垂眸看了一眼丁白，淡淡道：“走开。面对卞翎玉，许是他们之间的经历，更许是、他眼中的东西，昭示着他冰冷的眸光下，藏着的惊涛骇浪与压抑，远比自己难受千万倍，她没有拍开他的手。”

　　尽管他等了一日，而她才刚来。一回生二回熟，把师萝衣带到了卞翎玉的房间，仰起头求表扬。

　　可不是么，回来以后人都废了大半。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卞翎玉盯着她，他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和方才削竹节时几乎没有区别。”

　　他并不知道师萝衣也在门外。

　　师萝衣在心里感激卞翎玉的好说话，又揉了揉眼睛，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卞翎玉顿了顿，看着她，道：“好。

　　当初她羞辱了卞翎玉，都不曾见他有这样的眼神。

　　“冰莲？

　　那种恐惧就像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威压，让人几乎无法动弹，呼吸都微微困难。

　　卞翎玉面无表情看着她，闭了闭眼，忍了片刻，见她迷蒙间都快走出门去了，冷声开口：“师萝衣。

　　师萝衣意识到自己只有卞翎玉肩膀高，这让她气馁不已。

　　师萝衣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卞翎玉眸中不带一点儿感情，那股可怕的压迫力，在这一瞬间，上升到顶点，她竟然感到恐惧。

　　师萝衣忍不住蹙了蹙眉，换作旁人这样对她，她大概率就发火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听不出话里的颤音。是她没能准时赴约，卞翎玉生气也是应当。”

　　明明语气十分平静，丁白却莫名抖了抖，他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吓得一溜烟跑走。

　　下一瞬，下巴被人掐住，抬起。

　　师萝衣莫名有些心虚地道：“我、我还是不进来了吧？如果说黄昏时卞翎玉还只是低落，如今的卞翎玉看起来十分可怕。没想到卞翎玉真的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竹节，从塌上起身，起身朝她走来。

　　丁白眨巴着眼睛看向师萝衣。

　　师萝衣眨了眨眼，没听清卞翎玉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