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热水澡起了作用，整个人看上去恢复了一丝丝血色，面颊红得又有些不太正常。
这哥们回头找自己的板失败，被迫为自己一时逞英雄买单，恼羞成怒，怒挂墙头。
警报解除。”
他问。
此时，网红教练新发布了一则动态，拈轻避重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姜冉在前天撞了他的学生，赔了五百；而隔天，他学生撞了姜冉的学生，却付出了两块滑雪板加固定器的代价。
他松了口气，抬了抬眼，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散模样，语气温吞地像是在说今晚吃饭该吃什么菜：“那我到底要不要删了她？”
“……”
“拒绝吧。
一定是。”
“不用了，”北皎下颌肌肉紧绷，“除了滑雪，你还会干什么？
“不是说我是你徒弟吗，”他停顿片刻后，总算是搜刮到了最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他们是一群玩SAJ的，你也不怕我被他们带跑偏？
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
不会就不会。”
“删人家干什么，她只是邀请你一起玩。
北皎翻了翻冰箱，还有一些番茄和牛腩，拿出来解了冻，炖了一锅番茄牛腩，在他淘米准备煮饭时，浴室的门开了，带着暖烘烘的气氛她冲出来，睡裙外面还套了件薄毛衣外套。
电视机里，一群身穿校服的泰国人被鬼追的不断发出尖叫，上蹿下跳；
电视机外，女人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外面套着奶白色毛衣，小腹盖着一层毯子，蜷缩成一团睡得不太安稳。
那天他就该把他和那人的脸直接摁进小便池里醒醒神，否则也不至于今天在这胡言乱语。
人一辈子那还不是有一个特长就够了嘛？能不能有点礼貌？
北皎看了眼外面烈阳高照，又看看她裹得严实的毛衣，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她接手洗米工作，自己转身去空出来的洗手间嘘嘘。
半晌，他才从驾驶座听见极其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哼”声，她小声地说，你是个屁徒弟。新的朋友邀请你一起进步呢？
北皎“哦”了声，顺手回了凉鹤个“不了”，想了想，又礼貌地加了个“谢谢”。
……
到家姜冉就钻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狗鼻子嗅到了隐藏在沐浴液香味里淡淡血腥味，他站在马桶前沉默了三秒，迅速嘘完，收起作案工具，洗手，一阵风似的又冲出浴室——
姜冉还在随机一个亲友微信群里问两人份的米饭该放多少水，就被人拎着胳膊半拖半拽放到了沙发上。
说着还放出了一小段从融创雪场那搞来的上午的视频，通过剪辑，只能看见是北皎正好换后刃时，他学生放了一小段直板撞上他。”
她手腕真的好细。
等北皎在案板上切了新鲜的葱撒进咕噜咕噜冒泡的番茄牛腩中，食物的香味充数整个客厅，他回过头想要喊姜冉吃饭，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
“礼貌地。
中午时候苍白的面色此时被面颊不太正常的红晕取代，梦中她偶尔发出含糊的梦呓，眉头轻蹙。
四个字打完发送，直接收起手机，再也没看一眼。
姜冉挑起的唇角放了下去：“哪种？
自然是杨一同。
姜冉才懒得反驳他，随手打开电视找了个恐怖电影，拖过茶几下面放着的薯片，窝在沙发里努力忽视小腹的胀痛。”
她强调。
见他不说话，姜冉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的手机：“做什么不说话？
北皎蹲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抬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没出汗的额头还是干爽的，只是有一点点发热，但不严重。”
北皎：“……”
好了，这次是嘲讽。
但很快北皎又有了第三件可以做的选择——
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姜冉的手机一直在叮叮咚咚响个没完。
杨一同说：【我们先不说这次碰撞的责任究竟是不是我们全责，但是在相同事件下，对方仗着自己是资深滑手，雪场里亲朋好友多，就狮子大开口，涉嫌讹诈的行为，我杨某人决不能忍，不能让这种风气散播开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也没有清晰的图像，也没有北皎被撞之后像保龄球似的滚出去滚了三圈，更没有他被撞得稀烂的板的特写。
她几乎是被抛进去的。”
姜冉没说话。
“……不愿意就拒绝好了。
北皎根据不多的信息，拿着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杨一同的短视频APP账号，因为这哥们热爱蹭各种热度，偶尔做一些能骗小白的“科普”“教学”，所以账号也有个二十万粉丝，在雪圈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网红教练。
厨房那边，水龙头开开又被关上，叮叮咚咚细碎的声音混杂在电视机里传来的背景音乐里，外面阳光正好，她逐渐昏昏欲睡。
因为说了一定会挨打。
在叫她起来吃饭还是让她继续睡之间犹豫。”
“……”
意料之中的教训。
“交朋友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陷入柔软的沙发，她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不是让我淘米？
就下意识地这么觉得了——
是有点奇怪。”
北皎认真想了下，却没想到形容词，反正就是很恶心的声音——
他不敢说。
北皎深呼吸一口气，反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抬手关掉了刚才被拉的那个群的消息提示音，又觉得这样还不够，偏了偏头，盯着女人扶在方向盘上纤细的手……
想了想后，他平静地问：“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删了她。
好像一捏就能折断。】
北皎看到这时，就觉得有些人还是应该被好好地打一顿，跟法治社会人类行为准则关系不大，关键就是他值得。”她回答，“非要活得像原始人一样野蛮？”
他也不知道。”姜冉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北皎伸头看了眼，这女人心里倒是敞亮，堂而皇之让微信的信息提示和详细内容直接显示在屏幕上……大概就是在她各种大大小小的亲友群，无数个人在@她，告诉她，她被人挂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