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也跟他们凌家湖兵士先祖有关。

　　纪炀跟县丞县尉，卫蓝丘益川都骑马，后面再跟两辆拉东西的马车。

　　反正总不会再当知县了？你帮我打掩护，不要让百姓们发现。

　　确实，没必要客气。再当知县大人的手下！这点肯定没错！

　　平安道：“玉县丞跟卫蓝已经去安排了，咱们这几日先住客店，等找了宅子再搬过去。

　　他们努努力！

　　只是酒喝到一半，正主已经离席。

　　此时的扶江县城门处，红着眼的江历帆江海城送他们离开。

　　既如此，还是偷偷溜走吧。

　　可章善的尊敬是真心的，谁说都不会改。

　　而且潞州城还没确定让他做什么官。

　　两人出门，自然要去拜见知州跟通判，但这次并非去府中拜访，而是直接去了办公的府衙。

　　一丝一毫都跟那边有关。

　　仓司漕司也喜欢他们知县大人。

　　路上走得极慢，故意耽搁一天, 虽说潞州城这边急着让他过去, 但也不能任期刚满便到这边。

　　这么完美接任的人，真的是个巧合？

　　换了个地方，许多习惯都要改变。

　　不管王家怎么说，他都不会收。

　　还在路上的纪炀一行，刚开始有点沉默，但看着朝阳慢慢升起，已经在讨论潞州城会让纪大人去哪任职？这东西本来就有你的主意，这点钱远不够呢。”

　　但他一早知道了！

　　给他来个虚职，那他还真要再蹉跎三年，明年又是科考的年份，他能耽误那位科考，那位就不会耽误他升迁？”

　　纪炀指指身边的人：“有大家在, 其实不忙。

　　看着船只离开，纪炀又看看平安。

　　不知道是哪方使的力，但人不错就够了。”

　　纪炀眼神都带了笑意，轻声道：“他们的心意我已经收下。”

　　“送不送都一样。

　　潞州城的府衙仿照汴京建造，甚至比汴京规模大点，谁让京都寸土寸金，而潞州地方宽敞。

　　看来此处的官吏都知道他的家世。

　　说起来，扶江县常住百姓已经一万朝上，民户也在最后一个月里上了一千零九十。我就不耽误你了，你刚来潞州城, 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还要等着新职务。”

　　带着凌县尉跟丘益川，平安，纪炀去找玉县丞汇合，这次并未住官方客店，那边到底来往不方便，反而先在酒楼后面包了个小院。”

　　滕显摇头：“只走了一天的路, 也不辛苦。

　　纪炀不想张扬，一切等官职确定了再说。”

　　主要还有银子在, 王伯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几千两银子，纵然在潞州城，也很够花了。

　　他们已经知道此事无法更改，各村都商量好，五月二十那天夹道相送，甚至准备了万民伞。”

　　守卫找了门里的小吏领着，那小吏见到纪炀也十分亲热。

　　刚来潞州城便送走一个朋友，纪炀多少有点感慨，滕显摆手道：“咱们早晚都会在汴京见面，时间问题，你可要努努力，早点调回汴京。

　　几个村的里长一时呆愣，连早起的韩家也没想到此事。”

　　下面的话却郑重许多：“可就是太隆重了，我在潞州还算有好人缘，但在别处可不一样。

　　韩潇望着通向潞州城的官道，久久不能平静。

　　从头到尾，他家甚至不用挪动。

　　等扶江县百姓发现的时候，应该已经晚了吧。

　　小吏一边领着纪炀进门，一边介绍里面的情况：“今年一共有两个知县从下面升上来，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丰邵县的黄志帆黄大人。

　　章善自然知道百姓们想送纪炀的事，迟疑道：“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王家人眼看着平安小哥把房契拿过来，更显得忐忑，他们本来想腾出来，好让知县大人卖宅子，怎么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这条官道，离得这样近，他们回头去潞州看我们。

　　纪炀最后也只是看了看，稍稍挑眉，意料之中而已，不用高兴，自己请衙门大家吃顿饭就行。

　　此处人来人往，行走办事的官员数不胜数，门口拴马的栏杆旁都要不时清理，谁让来的马匹太多。”

　　纪炀微微点头，走出衙门正门，看了看街道上的各家店铺陆陆续续点起烛光，各户人家也升起炊烟，轻声道：“扶江县，便交给你了。”

　　“少爷，要走了。”滕显记住纪炀说的三四个名字，满口答应，回头一定请他们吃饭。

　　等纪炀递了名字，门口的守卫笑道：“原来是纪知县，快请进吧。”

　　说到底，这宅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更没出钱。

　　过了五月十五，扶江县百姓们明显没那样安稳，最后几天了，他们大人真的要走了。

　　王家宅子的事处理完，纪炀仔仔细细算算，真的没事了，还顺道看看江小子跟江乖乖，他俩的东西也被平安打包好。”

　　其实章善没必要一口一个您，更不用口称下官，两人理论上还是平级。

　　章善再次看看这位传闻中的伯爵嫡长子，立刻道：“是我想岔了，等会我必然会打好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出城。”

　　纪炀笑：“好，随时欢迎你们。

　　这边码头水路还算发达, 很快找到合适船只, 滕显准备立刻启程。

　　甚至连庙宇里的和尚也出来，想要默默送行。

　　他只跟着纪炀到潞州城, 然后转水路回汴京，来的时候路上太辛苦, 还是水路方便。

　　只要递交申请，潞州城再来核验无误，他们扶江县便是中县了！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有百姓低声哭了起来，知县大人去潞州城的第一天，便让他们难过至此。也去潞州城！

　　章善陪同扶江县的百姓，看着前方，心里想法更加坚定，他一定会守护好纪大人创造出的一切，一定会！”

　　“对，没错！”

　　特别是官职还未定的时候，再有人煽风点火，谁知道到时候是升迁，还是左迁。事情多着呢。

　　他们这一行六人，再带上两个孩子全都能安置在这，马车上的东西也卸下来，这车是纪炀自己买的，以后在这少不了用马用车。

　　而滕显也在中途跟上，带着自己做出的葫芦器具，准备去汴京一鸣惊人。

　　但都太迟了，他已经出发，去其他地方上任。

　　等大家欢呼着去酒楼吃饭，章善落在最后，眼神的崇拜自不用说，郑重道：“纪知县，下官定然会好好管理扶江县，请您放心。你家安安稳稳住着，以后若有什么了，多帮扶乡里，便当对我的感谢了。

　　刚来，大家还有些兴奋，留着平安带着大家一起收拾东西，纪炀领了凌县尉一起出门。

　　看着知县大人厉害，以后，以后他家宅子，还会每年安置房屋不好的扶江县百姓，更会安置帮扶没处落脚的百姓。

　　趁着五月十九的夜色上路，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边时刻要揪住我的错处，不可在这时留下话柄。

　　想来送人的百姓们被告知，知县大人为了不劳师动众，昨晚便走了，让大家不要麻烦。”

　　纪炀笑：“我相信你。

　　章善从汴京而来，在那至少待了一年，自然明白这些事。

　　一行人悄无声息趁着月色离开。

　　这次再来潞州城内，跟之前感觉显然不同，今日过来, 只怕要在这待上很久？”

　　纪炀想想：“租吧，虽说在潞州城还要待几年，但总归要走的。

　　五月十七开始，衙门附近老有“鬼鬼祟祟”的百姓出没，想打听他什么之后走，准备欢送他。

　　左迁也是贬职的雅称。”

　　纪炀点头：“好，我肯定努力，到时候汴京见。

　　两任知县相视一笑，眼看夜幕降临，纪炀又压低声音道：“吃过酒之后，我便带着人上路去潞州城。

　　宪司不错，接触过几次。

　　或者真的跟其他人说得一样，让知县大人跟着知州跟通判？

　　路上纪炀还问：“你们家人不送吗？

　　也是，都传到扶江县了，何况这里。

　　这是他们最后能为大人做的事了。

　　桌面上更加安静，章善起身：“请大家满饮此杯，纪知县永远是扶江县的知县，他便升迁到潞州城，再到汴京城，依旧是此处的知县大人。

　　眼看新知县章善对事情越来越熟悉，不仅求稳，还能听意见，又有自己的主张，简直是个完美接任的人。

　　不用说，肯定是他跟林家五姑娘一起使银子才有的。

　　玉县丞他们按照知县的意思劝了又劝，但大家明显不听。

　　现在的凌县尉已经不是县尉，他本名凌俊鹏，十分有气势的名字。

　　现在算是纪炀身边的长随，其他人都喊一句俊鹏兄。

　　伯爵家的嫡子，却能为他们考虑，还考虑的那么仔细。

　　什么？

　　三年时间成为中县！”

　　“肯定不说！”

　　“少爷咱们这宅子，是买还是租？

　　他们的县学，他们的作坊，他们的丰收，他们的运河。”

　　两个兵士目送车队离开，看看彼此通红的眼睛。”

　　两人同时点头：“等您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您。”

　　夜幕降临，衙门众人都在新开酒楼包厢里，这既是庆贺扶江县成为中县，也是心知肚明的送别酒。

　　想过他想低调，没想到低调到这种程度。只是这里的事？

　　他们会的。

　　不是纪大人，他们还在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更不会有这么多可以让生活更好的东西。”

　　纪炀笑着把银票收起来。”

　　“对了，我那几个好友，帮我请他们吃酒。

　　昨晚走了？

　　他刚想到这, 滕显把自己之前卖葫芦工艺的银子拿出两千两，直接塞到纪炀手里, 不等纪炀拒绝便道：“那东西你也知道的, 等我回了汴京, 还差这点钱？”

　　“是啊，跟您说的一样，去汴京城的话，估计会哭着送，潞州城还好。”平安驾着车，车上的江小子江乖乖同样往回看。这只是潞州城，你们骑着马一日便到。

　　纪炀看看他们，安慰道：“又不是太远的地方，若我回汴京了，还能这样伤心。

　　穿不上的衣服送给周围有孩子的人家，东西再挑挑拣拣，竟然也装满一个箱子。

　　这县城的每一处田地，每一家房屋，都受过知县大人的照拂。

　　这里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汴京，可跟扶江县比，那就太不一样。

　　纪炀还留了留：“要不然稍微歇两日, 等等再出发。

　　果然，第二天，五月二十。”

　　这话说到众人心坎，场面慢慢热络起来，同时掩护知县大人离开。

第60章

　　五月二十一, 终于到潞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