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入冬,他不能让他的兄弟们,真的饿肚过日子。
现在三县合一个县,难道情况会有好转?
不就是想拉拢他们吗?
是,裴家私兵是帮忙了。真的!
滕显做出的葫芦动画大卖,分给他的一部分银钱全都用来购买粮草。
话是这样讲,他还是让最精锐的斥候前去查探。
纪炀笑:“是捐赠而已,并非真的军粮。
那也不够啊。”
“就你?
而纪炀身边的凌县尉,卫蓝,平安以及赶来迎他们的林婉芸,韩潇,玉县丞。汴京来的?!
其实押送物资过来的井旭也不知道这东西要做什么用?你饿疯了?”
三十万斤?
从汴京那边收集的卷宗来看,这位已经在此坚守二十七年。
以前井旭对几十万米粮一无所知,以为是很庞大的数字,真正见了米商们才知道。
只是这边杀敌再多,也无人上报。
只不过太新县这边玩脱了而已。”
络腮胡壮汉下意识又皱眉,眼看蠢驴两字马上脱口而出,只见旁边马背上坐着傻蛋说的纪炀。老子手底下最差的兵也比你厉害!
冰冷的盔甲穿上,他也懒得收拾胡子,穿个盔甲已经十分给面子,还想怎么样?
纪炀赞许地看看裴县令,让裴县令也忍不住激动,他是不是被纪知县夸赞了?
米粮。”
“官府给我们运米粮?
那一千将士,只怕许久没收到朝廷送过去的东西了。
纪炀笑:“本地情况不同,有裴县令在,更好上手。
但人多,私兵消耗也多,不吃饱了,谁给你干活,这可是卖命的活。
听着时间不是很长。”
面前的小子急得乱蹦:“指挥使,这是真的,好多牛车,就在来的路上。
话又回到这些米粮上。饿疯了跑几圈。”
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纪炀用这个施恩?
这种消耗可不是一年半载,而是成年累月的。
这个姓让面前四十出头的络腮胡壮汉眼神微眯, 随后又显得大大咧咧。
这是要他命啊!
那能是什么地方?
纪炀笑而不语,等带着井旭进到太新县,井旭刚要说总算到了,他可以歇歇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流了:“谁能想到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小的略略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万斤!”
但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之一。
是军粮!但押送肯定不行,最后还是我祖父开口,说让我去历练历练。这,这,这都是纪炀给您的!
十年里各处动荡不断,但他们依旧守卫此处平安。
谁会像纪知县这样,不仅没有反应,还平和接受了?
井旭看看他们,惊讶道:“难道你们认识?
如果不让他们养,那就要官府自己来。
在看完灌江府大量资料之后,纪炀注意到这些几乎被忽略的边防兵士。”
祖父?
这些粮食,竟然是纪炀送给边关将士的?”
“武侯是我的祖父。
可这不自在并未持续太久,纪炀也不会紧着追问, 只是按照正常流程, 抱拳道:“吴指挥使,久仰大名。
坐到营地里,吴指挥使听着纪炀说话,眼神微眯,倒是手下已经忍不住想出口讽刺。
满脸络腮胡的县尉兼本地指挥使,眉头皱得拧不开,语气嘲讽道:“什么笨驴。
五千人,每人每天三斤粮,二十天也要三十万斤粮草。
所以纪炀来送粮的姿态并不高,也并不居功,只是简简单单介绍,自己是太新县的新知县。
这次!
纪?
没这个能力就别许诺,给他们希望很好玩吗?
纪炀却又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你随我一起,咱们立刻出发,再西走一百五十里。
十个到裴县的知县,有五个都这样说。
第72章
姓纪。
哪次问灌江城要东西,不是求爷爷告奶奶,还主动送。
他们驻守在这至少十年。
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疑问升起。
这几十万斤米粮,要送到哪?”络腮胡壮汉更是不屑。
留下的裴县令看着纪炀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老侯爷也能放心啊。给当地百姓?
不算浩荡的运粮牛车慢慢前行,边关营地早早有人报信。
这再回去,路上可就安全了。
朝廷送米粮?斥候!
可没有这一千日夜坚守的将士,恐怕连喊私兵的时间都没有。
此一行,谁还敢说少爷是纨绔!
上次是纪炀!
他们少爷终于长大了!
他必然竭尽所能。
吴金川, 十岁出头便因要饭留在此处, 之后被当地指挥营收下, 他力大还有勇, 再之后一步步升迁,直到指挥使。
但再大的鬼把戏,他都要收下。怎么还有县令?
甚至本地裴县令,刘县丞,鲍主簿明白过来。
纪炀来太新县做得头一件事。
井旭更是激动。
谁知道那边又搞什么鬼把戏。
做梦去吧!
不让家里人失望,原来是这种感觉。
井旭察觉到从小看他到大的管事情绪,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纪炀谢过,又见他满脸沧桑,忍不住道:“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其实纪炀真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井旭家人脉广,这事好办而已。
带着裴县令也因为他姓裴,没想到真的帮忙解决匪贼麻烦。
但不带点东西,怎么好上门呢。
等井旭反应过来,马车已经继续出发。
便是报给灌江城那边,也是迟迟没有音信。”
再走一百五十里?”
井旭没答,跟着井旭来的侯府管事邀功:“少爷心系伯爵公子的米粮,日夜兼程来的。
给当地百姓自然不够。
聊了几句,吴指挥使并未问物资的事,反而道:“你叫纪炀?那武侯府跟你什么关系。
作为裴家唯一的读书人,裴县令以前负责过裴家私兵的口粮,这么多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上二十天了。
纪知县来太新县之前,还筹了这样多的粮食?
他生辰过得低调,只有少数人知道,吃了顿饭就结束了。那你呢?”
至于谁捐赠?”
这模样让裴县令都有点想笑。
奉皇上之命接管此处,以后城门处兵士粮草物资或有短缺,可以报给他。
所以朝廷派他们过来补救。
往西再走一百五十里。
他这会出城往外走,就是来接粮的。
看来他还是有点用的!
武侯的孙儿?
井旭也分不清这已经磨损到不成样子的盔甲到底什么品级,下车便热泪盈眶握住络腮胡壮汉的手:“将军!
竟然是给边关将士送过冬米粮?!!
井旭没想到,他送个粮草,竟然被迎接了两次!
失望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到最后呢?”
管他为什么送!斥候?
就算兵士们自己开荒屯田,但并不能全都自给自足,盔甲兵器战马军粮,全都是钱。
络腮胡壮汉心里还是有些不同,随后又把那点期待压了压。
等纪炀彼此介绍之后,井旭第一句便是:“县令?我可是斥候!”
他到底没忍住!
所以有些边域自己的守卫力量也很重要。
不仅裴县令不理解,裴家不理解,另外两家也不理解啊。真的是米粮!
看看这个数字,就知道为什么朝廷对他们养私兵不怎么管了。
他有点知道,纪炀让他做事的原因。
可惜好景不长, 之后灌江府本地士族起乱, 此处秩序失衡, 裴地被裴家人控制。
纪炀隐隐感觉,能让私兵跟边关将士保持微妙平衡的原因,一定就在这边关城楼上。
纪炀笑:“武侯府已经没有了,如今是伯爵府。
朝廷还记得他们啊?
这下,营地厅堂里,不少年纪大些的兵士都看过来。这次是将军?
往古博国那边探查消息,都用不到他最精锐的斥候,探查关内的消息更是简单得不行。
不过这次车队多了个纪炀,还有小厮平安,跟护卫卫蓝,凌县尉。
此刻的米粮并非施恩,只是稍稍弥补这么多年他们能享受平定生活的亏欠。
说起来也是好笑, 经了上次兵祸,汴京翻阅卷宗时, 才发现此地有这样一个人。
要破题,只能去这关卡处。这路上可吃了不少苦。”
这会说的,仿佛裴县令更重要一般,让他下意识看向纪炀,殊不知他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被上位者夸赞的高兴。
他家连账目都算不清楚, 裴县衙门常年荒废,又怎么知道报军功的事。”
这问的自然是络腮胡吴指挥使。
当时放下卷宗之后, 纪炀头一个想来的地方, 便是此处。
要纪炀来看, 吴金川吴指挥使,能在这种情况下坚守, 乃是人世间少有的忠义汉子。
他运的竟然是军粮!”
若按军功来看, 这位估计早就成为将军。
送了他就接!
只有边关城门处!
纪炀。
只有关卡!
这也不用说。”
管事说着,其实慢慢欣慰跟夸耀。
不过井旭过来,自然带了生辰礼来。
其实纪炀也刚过十九生辰而已。!
还不是什么都没有?
谁料这斥候回来的时候,跟方才乱蹦的小子一样:“指挥使!
他们看未必!
吴指挥使看起来并未太激动,只有语气稍低了些:“认识谈不上,只不过在武侯手下当过小兵。
络腮胡壮汉眼睛一转:“来个笨驴,给老子换衣服,老子亲自去迎!
纪炀自然看出他这一瞬间的不自在。
所以离开汴京时,纪炀从好友滕显那取钱,又让好友井旭买粮。
两边相见,一边说话,一边往太新县方向走。!”
旁边刚喊了将军的井旭瞪大双眼:“如此气势,竟不是将军?
武侯,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汉子,什么是忠肝义胆,什么是铁血忠心,什么是骁勇善战。
几十万斤,几百万斤,其实都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