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快感只存在于杀戮之中，他曾经遍寻不获，直到ᴶˢᴳᴮᴮ那个苦桔香气靡靡的夜晚。

　　生死存亡间，张柱脑子迅速转动起来，这才意识到这人竟和冯玉贞挂钩。——从哪儿来的味，怎么这么臭？

　　至于小儿子冯兆，听说是半夜在山里遇狼，撕下他一条腿和手臂，连嘴里的舌头都被咬掉了。”

　　张柱面目扭曲，他一把推倒冯父，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谁她娘是你女婿，你们两个给老子打，剩下的人去把他家里把桌椅凳子，还有锅碗瓢盆都给我砸了！

　　黑影不为所动，他在手里熟练挽了个剑花，接着展臂举起，狠厉地插进他的左小腿上，贯穿血肉，霎时间扎了个对孔穿。

　　屋里的冯兆听见响动，只见两个大汉凶神恶煞走来，吓得赶紧踢了一脚旁边躺着的大黑狗，一人一狗遂拔腿往屋外跑去。都怨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胡话……”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肩膀蓦地一沉，冯玉贞僵直呆住，对面的青年忽地低下头，把脑袋垂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轻轻靠住，声音闷闷：“头疼。

　　他也没当回事，老狗识路，晚上饿了自己就跑回家了。老子肉都没吃到嘴里，你那闺女谁爱要谁要，把聘礼还回来！

　　大黑狗那双睁大的狗眼直愣愣瞪着他，冯兆摸了一手血，登时高声惨叫，下意识甩到一旁。

　　屋里已然一片狼藉，再砸下去别说让儿子成亲，日子都要没法过了。

　　*

　　冯兆往山上跑，大黑狗呼哧呼哧跟在身后，它今年也有七八岁了，或许是精力不济 ，冯兆一扭头就找不见它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思及早上还假装乖顺，实际上跟野男人跑了的冯家三女儿，以及好似被扔水里，半点响声没有的二两聘礼, 很是不甘。

　　当天夜里，冯玉贞给温书的小叔子端了一盏茶。

　　崔净空漠然地望着愈淌愈大的血泊，黑暗里几双碧莹莹的眼睛已经盯紧了这里，他反身离开。

　　绵软的性格便是这样，早养成了，扭转不过来，稍有犹豫，妥协之意就占据上风。”

　　冯兆的惨叫声贯彻山林，惊起大片飞鸟。

　　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将一个欲图劫他的盗匪摁水里淹死时，心底涌出的极致快感。

　　加之屋里被抢砸了一番，冯家连个完好的碗都没有。我我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别杀我别杀我！”

　　于是门便合上，两人走进屋里，微弱的灯光静静亮到半夜。

　　“好汉, 好汉, 咱有话好好说, ”张柱声音发抖：“钱都在进门西墙根第三块砖底下埋着, 大哥尽管拿, 我今晚就是个瞎子。

　　他躺在树杈上，两手数着兜里的铜板，等着日头西沉，天色慢慢暗下来，才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几天之前，冯父还炫耀自己儿子过两个月要大摆流水席，把村里最富最俊的李家闺女风光娶回门，不过一夜间物是人非，不禁令人唏嘘。

　　驾轻就熟得在溪水边将匕首涤荡干净，血丝飘散在水里，念珠大显神威，此刻与手腕上的血肉黏连，概因杀意浓重，金铃声也于脑海中振响。

　　等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小儿子时隔一夜被抬进家门，冯母哇的一声扑上去痛哭，一口气没提上来，昏了过去。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赔钱货女儿，是个没男人依靠的寡妇，就能理所应当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吗？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啊！

　　作者有话说：

　　被贞娘求助后的崔二belike：（表面正经）（背后摇尾巴）

　　感谢在2022-09-02 03:24:06~2022-09-02 23:5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夏天、迷雾春花、糖猪崽崽、津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kasa 150瓶；奇妙夜 38瓶；封亦、燕子?”

　　黑影半晌没动，他把一些字眼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思忖这人说话还算动听，于是把匕首从他脸上移下，还没等张柱喘上气，手指便传来刺痛——

　　那柄匕首挪到他手上，黑影的声音好似一道催命符：“左手还是右手？

　　他嘴里还无意识嘟囔着：“都是那个死丫头，该死的是她，别打我……”

　　冯母见状一屁股坐地上，哭天喊地，那架势好像要把全村人都喊过来。

　　冯父遭受毒打的时候早就把冯玉贞的住处喊遍了，就在黔山村村西。

　　外面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夹杂着越来越近的求饶和殴打声。不料，一打开抽屉，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原来冯兆走之前，把那点钱全揣兜里，自己跑去山里躲着了！”

　　冯母一听到张柱要退聘礼，心头一惊，他们为了给儿子建新房花出去大半，冯兆花钱大手大脚，尤爱跑镇上下馆子，怕只剩不到半两了。这招对那几个雇来的壮汉不管用，他们可不怕这个，照样进去摔桌子砸椅子。

　　一连滚出去将近半里路才停下，冯兆撞得头破血流，浑身剧痛，胳膊和腿都抬不起来，脑子里晕得跟浆糊似的。

　　还没等到他做完美梦, 好像有一片削薄的尖锐冰锥拄了拄他的脸, 模模糊糊睁开眼，却见一个背光的人影站在床边。冯兆摸到那个绊倒他的东西，四面毛茸茸，甚至还是湿热的。”◎

　　张柱率人把冯家打砸一空, 冯母面色萎靡，气若悬丝地坦白一分钱也没有了，张柱恨得牙痒痒, 实在没什么可拿的, 他干脆把冯家养的两头猪牵走了。

　　当年冯兆把他软弱的三姐推下山崖，想必到死都不知道，十年后会有一尊煞神为那条跛脚而倍感惋惜，叫他最后以命相抵。

　　可一想起昏暗的地窖，她切切的恳求，三人心知肚明，只为了那轻飘飘的几两钱，就要葬送她的性命，恨意便油然而生。

　　张柱大摇大摆站在院子里，阴阳怪气道：“你养的好闺女跟野男人跑了，还想让我去找？”

　　“右右右手，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就摸了摸她的手，真错了别剁别剁，啊啊啊——”

　　他痛哭流涕，身体猛地往上一挣，黑影不为所动，易如反掌地扭住他的右手，冷铁戳进掌心，跟切豆腐块似的深深破开血肉，伴随着张柱的鬼哭狼嚎，手极稳地画出一个血淋淋的十字。

25 ☪ 25、断绝关系 ◇

　　◎“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突地脚下滚来什么东西，猝不及防绊了一跤，踉跄摔在地上。你当初怎么骗我说她听话任我教训的？好在大难不死，被大清早捡柴的村人撞见送回冯家。

　　冯母只得妥协，去屋子里把剩下的银钱取出来一并给他。

　　等到明天, 再把她当众绑回来, 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打骂作弄……他像是预见冯玉贞明日落在他手心里的哭求声, 面上浮现出猥琐的笑意。

　　冯父被那几个壮汉揍得歪眼斜嘴，失去神志，瘫在床上整日流哈喇子，全靠冯母为他端屎端尿。

　　退一步想，一家人总归是血亲，她明明知道崔净空只要下手必然狠厉残忍，却默认了他前去。

　　骤然间天旋地转，冯母全身无力，她捂着胸口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张柱领人把这个家彻底砸没了。

　　踩着一地的月光回去，屋里亮着半点微光，等待中忧心不已的冯玉贞地打开门，便见青年面色煞白，衣角袖口都沾着血迹。

　　冯玉贞得知后沉默数日，她总反问自己，对娘家如此，是不是有些过犹不及？”

　　见他睁开眼睛，那个修长的人影才动了动，浴血卷刃的刀尖擦过鼻沟，压在他眼下，冷冷问道：

　　“今早哪只手碰的她？”

　　“啊！

　　别人的血真脏啊，他厌弃地皱起眉，把淌在刀背上的血全数甩到地上。

　　冯玉贞心下一紧，她左右瞧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自责道：“可是伤到了？如今冯家没有人亡，但家破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不若就此止步吧。不说，两只手都别要了。女婿你，诶呦！”他很快被抡倒在地，两拳正中脑门，打得皮开肉绽，鼻下血流如注。”

　　崔净空的头发刺得她脖颈发痒，冯玉贞两手揪住腿侧的布料在指尖磋磨，干巴巴道：“我给你揉一揉罢？

　　他汗毛耸立拼命跑下山，却被从旁伸出的腿狠踢一脚，径直向前滚了下去。、甜甜我要甜甜 30瓶；下雨不愁郑大头、想暴富的江同学、嗯哼、Du.s 20瓶；男主男配都是我的、奈菲尔塔利、格策集、鱼戏莲叶间、人见人爱-、长月十五、可枫诺、天雷震震荡 10瓶；似花似水似尼玛yjw、fat4 5瓶；你哩醋 3瓶；大哥不是哥、eeeeeeeve 2瓶；50118950、An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他满头是汗，双眼一翻，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左小腿上的血液泊泊流出。

　　崔净空停下，张柱的血溅到了自己手上。正在浣衣的冯母把湿着的手往衣服上一擦，出去打了一个照面，两个壮汉把鼻青脸肿的冯父跟一条死狗似的拖着腿，一把推搡到院子里。

　　*

　　冯家遭了大难——

　　村里的流言传到冯玉贞耳朵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子戏，可是不久前收下的那二两银子仍然贴心窝的热，于是十分殷切迎过去：

　　“好女婿，今儿大喜的日子怎么来我这儿了？

　　一道瘦长的黑影走到他身旁，从怀里慢慢摸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刀刃反射着森冷的光芒，把冯兆的魂吓没了一半。”

　　“啊？

　　他猝尔警醒, 后背发凉, 哪儿是什么冰锥, 抵在他脸上的分明是一把冰凉的匕首。

　　深夜躺倒, 头顶令人作呕的恶臭威力不减, 张柱使劲闭着眼睛，被熏得头疼。”

　　冯兆吓得裤/裆都尿湿了，全身动弹不得，鼻涕眼泪纵横在昨晚还十分神气的脸上。”

　　她是谁？

　　“啊——！

　　血腥味被风卷向四方，即使没有招来野狼，他大概率是要流血过多死在这儿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一下全明白了，万分悔恨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踩进冯家这摊烂泥里，嘴里央求道：“大哥，我也是叫冯家骗了，真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你和小娘子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我就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堂都没来得及拜，不行我给你磕三个头，成吗？

　　他有些好奇，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划亮，这才看清，原来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吐着舌头、血迹斑斑，瞧着刚刚才被齐脖割下的狗头！别打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