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了下去,翠微进来点蜡烛。更何况她明日就要与沈约呈成亲了,她已经将那个武将和那段过往彻底埋在过去。”他压低声音轻唤,“我们成亲了。又或者……赫延王不满这桩婚事?”
寒酥接过绣着鸳鸯和连理枝的喜扇,举在面前,被人簇拥着起身。她扯出笑脸来,道:“姐姐是高兴。这一刻,她心里才生出要成亲的感觉。应当没有啊。不少宾客看直了眼。”
“赫、赫延王回来了!
“表姐。
她已经从军帐中逃走,已经和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关系了,不该再想起他。她空洞却明亮的眼眸浮现惊慌,急急问:“姐姐怎么了?他们聚在赫延王府的庭院里,看着新娘子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风范,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不停有府里其他房的女眷过来,谁瞧见这样的寒酥都要看呆了眼。”寒酥找了个借口安慰妹妹。
沈约呈低声道:“给咱们父亲敬茶。
她瞧着屋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心里明白赫延王府里的人对赫延王都有畏惧。
屋子里的女眷们立刻忙碌起来,她们将寒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后确保万无一失。
她小心翼翼地慢慢抬起眼。
一屋子主主仆仆的女眷们皆惊然,议论起来。”寒酥恭敬地开口。
罢了,今日她最后的自由身。”
“高兴?妹妹还太小,有些事纵使她愿意跟妹妹说,现在的妹妹也还听不懂。”寒酥问。
一片黑暗里,寒酥蜷缩着躺下来。”
兜兰和蒲英从外面进来,寒酥收了收情绪,与妹妹告别,让兜兰将寒笙带回她的房间。”
寒酥点头。
三夫人蹙眉看她一眼,问:“这么急急忙忙得是为何?”
“对,新娘子要出嫁了难免都是要掉眼泪的。
坐在上首的赫延王并没有接茶。
沈约呈握紧手中的红绸,他望着红绸另一端的寒酥,笑得灿烂。她将妹妹抱在怀里,从小小的妹妹身上吸取力量与安稳。她望着姐姐的方向,问:“姐姐,你是不是在想那个人?
寒酥心下茫然,难道是自
己出了什么差错?她纵容自己今夜去回忆那个武将。
过了一会儿,又有侍女从外面进来,禀告吉时将到。她挪着从软塌下去,可是她没有走。”
不需要沈约呈提醒,寒酥也知道流程。从今日起,她成了府里的三少夫人,她与沈约呈成亲了。
三夫人也愣住,喃喃道:“没想到今日能赶回来……”
三夫人稳了稳心神,赶忙握住寒酥的手,道:“别担心,还是昨日说的流程,只是多敬一杯茶而已。她开了脸描了妆,再穿上如火一样艳红的嫁衣。
门窗大开,宾客在外面的庭院里朝里面张望着一对璧人喜结连理。
寒酥在黑暗里皱眉。
流程早就熟背于心,寒酥往日里向来被夸名门之仪,今日她成婚这样的大日子,所有章程礼数,亦是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原来美貌竟能有这样的威力!
虽有喜扇遮在面前,可从侧边也能瞧见新娘子是何等国色天香。
两个人握着红绸的两端,并肩迈进正厅。
面前的人是大名鼎鼎的赫延王,是整个大荆的英雄,从今日起也是她的父亲。今夜是最后的怀念,从明日起便将那个人彻底忘记。
寒酥在漆黑地夜里翻了个身,双手交叠压在自己的心口。
三夫人接过侍女手里的扇子递给寒酥,道:“拿着!”
寒笙点头说好。
下一刻,茶水倾翻,洒了封岌一身。你怎么哭了?她捧茶的手疯狂地颤,茶盖与茶身碰出细碎的一阵脆响。
侍女端着茶水走过来。
她端庄地跪下去,双手将茶朝着赫延王举至头顶。”
寒酥听着沈约呈带笑的声音,唇角也攀出一丝微笑。寒酥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她不会出错的。
高大的男人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下巴、鼻梁,眼睛……
在认出封岌的那一刻,寒酥一下子惊住。
翌日,寒酥很早起身,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坐在梳妆台前。”翠微急忙说。
寒酥柔声说:“姐姐想睡了,笙笙也回去睡觉好不好?
“父亲喝茶。”
寒酥赶忙偏过脸去,慌乱地用指腹去擦脸上的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里太慌张,一时分辨不出举着茶杯有多久了。
翠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进来。”
“什么?
赫延王府办喜事,宾客云集。
寒笙眼睛红红的,她哽声:“姐姐总是为那个人哭……”
寒酥愕然,继而心口一湿。
她闭上眼睛,那个武将高大的身影突兀的浮现在她眼前。
来府上的这段时日,寒酥每日白衣素裙,今日这样一番浓妆嫁衣,清冷的人盛装,本就沉鱼落雁的容貌更是美得摄人心魄。她很快缓压下情绪,反而柔声安慰着妹妹:“没有,姐姐只是太高兴了而已。寒酥没让,她说她想睡了,不必掌灯了。当她转眸望过来,被她望着的人好像立刻飘飘然。她将一直举在面前的喜扇递给翠微,双手去端面前的茶。
婚仪主持有着天生喜庆的好嗓子,他拉长了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听着浑圆高长的“礼成”二字,喜扇后的寒酥有一点恍惚。不过寒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一个长辈而已。
那样一个如战神一样的大英雄,旁人敬他畏他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