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气息。”
“哈哈哈哈——唔……”
就在刹那间,被他制服在地失了武器的少年不知从何掏出一柄银雕匕首,在他狂笑之际狠狠刺入了他的脚骨。
回鹘老可汗惊魂甫定,随后亲身告罪,表示突袭长安一事本非他所愿,乃掖擎先斩后奏,愿退还大唐金银玉帛,解除婚约,与大唐修百岁之好。他笑着抬手,拭去她凝在眼角的一滴泪,柔声道:
“在怪我?在场的人,可都听见了。
“你们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一甩手,锤了他一拳,低低道:
“骗子!却见司徒陵垂着头,背身而立,抬臂覆在面上,好像是在拭泪。她抬起雾气朦胧的眼,望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对着她肆无忌惮地笑:
“我答应过你。”
宴海去解耳珰的手滞了一刻,回身望向背后紧贴着她的男人。还跟我倔?
心间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她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来回不断地摇晃着。
“扑通,扑通……”
胸口,怎么还有心跳声?”
司徒陵轻咳一声,一手一个,搂着两人带出了帐门外:
“宴海,我有事与你谈……”
“那个,焕之,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众亲卫和伤兵掩着笑,纷纷识趣地退出了门外。他替她将长发拢去一边,埋首在她玉白的颈侧,浅浅啄了一口。”他已起身,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下颚抵着她的锁骨,沉声道,“我知夫人极重亲缘,心结难消。可我又没说,情郎就是你。她抬手抚摸着男人长了胡茬的下颔,盈盈笑道:
“谢过夫君。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他虽无败绩,但他儿子,败在了我手上。
可他足足等了三年。便一定会做到。
帐中,守在榻前的司徒陵神色肃穆,他的身旁,榻上之人已被覆上了一层白布。
“掖擎,你输了。
按照俗礼,女子本过了及笄之年便可成亲,但有德才的夫家,为显爱重新妇,往往会刻意等个一年半载才娶过门。”
“方才,你是故意落败。”
掖擎明白过来,大声叫嚣着,被提上了早已备好的囚车,他的亲兵亦束手就擒,被一一押解。”
一众亲卫高声附和道:
“我听见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她慢慢抬起指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去探他的鼻息。
好像有人在说“节哀顺变”,好像还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萧长风你把手拿开,信不信我揍你?
宴海有一下没一下地梳拢着乌发,故意问道:
“不如夫君先说说,是如何求得萧帅前来的呢?
宴海坐在妆奁铜镜前,一身素绡纨衣,隐隐透出底下细腻的雪肤。”
司徒陵沉默了半晌。”
低喃渐渐化为泣诉:
“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的。”清河不敢置信,放缓了脚步。”宴海推门而入,狠狠瞪了做戏的众人一眼。”清河一愣,掠过宴海的阻拦,不顾礼法地疾步进入了满是伤兵的毡帐。
长风嘴上话虽说等不了了,可二人的婚礼却是三年后才办的。
她眉眼含笑,垂下眸子,对镜一支支卸下钗环,闲谈道:
“没想到,萧帅那么快将兵权交予长风了。谁让你实在太倔了,若非生离死别,我怕你还是不肯说。
“你说什么?”
“那,夫人今夜要赏我么。
清河怔住,按了按他毫无力道的手腕。你答应过我,要来娶我的。
在他弱冠后一年,清河已年过十八,身子全然长开来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被他风风光光娶回了河西都督府。
下一瞬,五指已被那双大掌紧紧扣住。
少年微微一怔,轻哼了几声,道:
“哦?她越晃越用力,咬唇道:
“你不许死。”掖擎望着颈处的剑尖,笑意收敛,恨恨道。
“不是说,要等我……”她唇颊一片嫣红,在他眼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光亮。”
他轻笑,埋首闻了闻缠绕在指间的发丝幽香,慢悠悠说道:
“自然是,他有求于我。没有奇迹。
她冲过去,颤抖的双手掀开了白布,少年英俊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他一动不动,双目闭阖,神容安详。再睁眼的时候,那柄长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是,我也听见了。
清河等在一处毡帐外,望着往来的伤兵,互相搀扶着进进出,里头时不时传来他们痛嘶声。
崔焕之跟在她后面,气呼呼地也进来了,一眼看到交叠在一起的两人,绞着金鞭大怒道:
“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凉州城四处张灯结彩,如若盛节,全城的女郎们纷纷艳羡,有如此疼惜娘子的郎君,竟硬生生等了三年才娶进门。成婚当日,无高堂见证,必然心有遗憾。
“长风!念及彼时他与长风之间的密谋并不光彩,过了这么些年,他也不打算如实说来。”她扭过身,纨衣散落,笑语嫣然,“我可真没想到,夫君可以将他请来主婚。”
“痛……”他捂着胸口,英挺的眉眼拧作一团,低声道,“我跟掖擎死战,是真的负了伤的。
安静的帐中只剩下两人。”
“我是有个情郎。”她好奇地追问道。
掖擎被擒后,在凉州为质子,回鹘自此受制于河西军,此后十年镇守大唐西境,祁郸虽虎视眈眈,始终不敢来犯。她不敢再动,怕又撕裂了他哪处的伤口,只得任他志得意满地抱着。她望着铜镜映出的男人,她的夫君,只着里衣,斜倚在榻上,正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一点一点卸下容妆,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少帅!那你说过的事,可还作数?”
于是,他便再一次俯首,又尝了一口他朝思暮想的唇。”
“不仅是骗子,还是个无赖。
“怎会如此?
……
经此一役,唐军出入回鹘王庭,俘获重兵在握的王子掖擎,解其内部叛乱,此震慑之用,不言而喻。
他将那瓣送过来的娇唇一口含住,一番浅尝辄止后才松了开来。”男人已散开了她没有发钗束缚的发髻,青丝散落在白浸的削肩之上,颜色分明。”少年语气轻浅,示意亲卫将他牢牢捆绑起来,收了剑淡淡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了解我的招式。
少年修长的手指挑动着她一缕散乱的乌发,听着她低绵的喘息声中问出一句:
“陵哥怎么会由着你胡来,为何还帮你掩护骗我?
隆重的婚宴后,这一天夜里,从魏博赶来观礼的司徒夫妇在客房歇息。
正当她犹疑是否是幻觉的时候。”四下无人,他便再无所顾忌地将她环在怀中,勾着手指一寸一寸去挠她腰间的痒。但你自以为的了解,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他凝视着她一颦一笑,轻声喟叹道:
“可我等不了了。
清河感到心跳好像缓了下来,周遭恍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伤兵大多精赤着身,身上血迹斑斑。”
“是我特地为夫人求来的。”他从榻上一跃而起,见她怔忪,双臂抱胸,难掩笑意,朗声道:
“当时,可是有个姑娘大声对着全天下人说:非我不嫁。”清河气得欲走,却被他展臂牢牢圈在怀里,挣脱不得。
这腕间,怎么还会有脉搏?
掖擎痛嘶一声,失衡重重向后仰倒。目中有动容,亦有说不出的甜蜜。上一回见萧帅,还是三年前我俩的婚宴上。清河只得低下头去,错开目光,心中等得越发焦急如焚。
清河蹙起了眉,进退两难。”少年星目如炬,内里静水流深,涌动着暗潮。”
“快,传军医。少女不知深浅,不由微微扬起头贴了过去,唇齿就差一寸就能触到他硬挺的下颔。清河还未及笄,谁都有胜算!
“兵不厌诈。”少年眉眼淡漠,高立在他身侧,语调高昂,气势迫人,“你一辈子,都不会是我父帅的对手。”
“求什么?”
“没错,非我们少帅不嫁。
负了伤的人力气竟还是那么大。
“少帅伤得太重了……”军医提着药箱,出了帐门后直摇头。于是,我便把能请来的长辈都请来见证了。”她抿着唇,挑着眉,呛他道。众人见大功告成,同时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直立许久的赤袍少年忽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待他闹够了,将她抱坐在膝上,让她后脑抵着他的肩头,只要他稍一低头,鼻尖就可以闻到她鬓发间的幽香,今日还混杂一股女子的脂粉香气。”
进来时还端持有度的少女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在一众注视下,伏在他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少女左右闪避,羞得双颊通红,很快招架不住,身子酥软在他臂间,求饶连连,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