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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何为古月轩,《老残游记》里曾经提到，所谓的古月轩其实是乾隆时苏人胡学周在苏州自己设置小窑，不惜工本,一意求精,专门制作瓷瓶、碗、烟壶等小品。

　　据说这位任院长调进京大后，高兴得要命，不为别的，只为每天都可以淘换好物件了。”

　　卢金平默了会，突然就笑了：“那敢情好，咱得打假，得打假！

　　一进了那包厢，却见苏教授和陈蕾都在。”

　　他自然是顾忌着，自己私底下给任院长找古玩的事传出去，别人如果也跟着效仿，那自己的功夫不是白做了？”

　　任院长：“他们还说，大陆没有真正的古月轩，古月轩全都被带到台北博物馆了？”

　　初挽道：“行，我先回一趟家，等会我过来，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

　　初挽笑道：“大陆哪有正经古月轩？

　　初挽理清楚思绪，便对这两位师兄弟道：“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得留心着，咱们岳教授如果技不如人，也就算了，但是绝对不能栽在这种事上。”

　　任院长背着手，打量着初挽：“你就是岳教授手底下的学生初挽？你没发现吗，这几天苏教授天天往任院长办公室跑，热络得跟什么一样！还能这样？”

　　卢金平：“我听得真真的，说是今天看东西，就在西海食堂的包间里！”

　　任院长：“你们认识？”

　　卢金平不屑：“狗屎运吧！”

　　宋卫军皱眉：“假的？”

　　初挽道：“对，我这么说了。现在据说又给弄了一个什么古月轩！”

　　宋卫军点头：“据说上面争议也很大，大家反正各有各的想法，但是最后拍板肯定是任院长了。”

　　任院长呵呵笑了：“行，其实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也想见识见识，今天可赶巧了。”

　　宋卫军：“那你觉得？

　　就初挽这眼力这门路，他未必比得过初挽呢。

　　这自然是想着捡漏进了那批白瓷，算是囤积居奇，发一笔大财，同时挑那么两件好的给任院长。

　　一时三个人都犯了难，人家在包间里谈事情，他们几个学生自然也不好贸然冲进去。”

　　宋卫军摇头，叹了声：“算了吧，岳教授是那种人吗？

　　初挽道：“任院长，其实不用看了，隔着一层包袱，真假已知。

　　当然，他这么想还有另一层意思，初挽和宋卫军卢金平几个都是岳教授的学生，让这三个学生吃一个教训，也算是间接在任院长这里下了岳教授的面子。

　　苏玉杭见此，在心里笑了。”

　　那位任院长，她是恰好知道的。

　　唯独任院长挺高兴：“这就是岳教授手底下的学生初挽，让她看看吧。

　　给的时候也不用特意说送礼，送礼人家也未必收，就说这个是假的，便宜卖，工艺品，那任院长发现是真的，于是低价买了，这不就让院长捡漏吗？”

　　大家听着，不免感慨，果然能当院长就是不一样。

　　不过当然，他进了京大后，工作忙，地位身份在那里，也不敢经常去淘换，只能偷偷摸摸周日起大早去。

　　于是大家坐下，那任院长指着桌上一物：“你们看看这个。”

　　初挽看过去，却见那是锦匣，匣子用杏黄包袱包着，那包袱上面还带着玉别子，这一看就是和寻常俗物不同。

　　初挽也就只好顺着这话承认道：“是，不敢说认十成，但也能认出七八成吧。也就是岳教授不动这个脑子，你说现在可怎么办？古月轩全都被蒋某人运到台湾去了。

　　初挽继续坐在那里留意着动静，没多久，就见卢金平和宋卫军跟着任院长一起过来，任院长面上明显不好看，他还朝初挽这边看过来。”

　　那是他们历史学院的院长，考古系也挂在历史学院下面的。”

　　宋卫军也皱眉：“我们岳教授肯定不上心这种事，他也不屑，只能我们多操心关注着了。”

　　任院长点头：“不错，不错，大家都认识，来，坐下一起看看，正好今天考考你们，看你们谁看得准。”

　　旁边陈蕾直接笑出声了：“初挽，这就已经是假的了？”

　　陈蕾笑了笑：“初挽，你也来了。

　　于是三个人对视一眼，也就跟着进去。我打听得真真的，就今天的事！要是真搞这个，岳教授能差？”

　　卢金平和宋卫军一听，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赶紧过去了。

　　初挽先回了一趟家,让卢金平留心，等那边打听清楚,确认苏玉杭带着陈蕾一起过去了西海餐厅,又知道任院长也去了那边,当即三个人也扔下手头的事,赶过去西海餐厅。”

　　这时候，宋卫军也凑过来了，他多少也听到消息了。就在手里带着？

　　试问这么一个古玩迷，遇到好东西走不动道，偏偏院长的工资又未必多高，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最大的诱惑是什么，当然是让他挪不开眼的古玩。

　　苏教授乍看到初挽一行人，也是一愣，陈蕾更是皱眉。”

　　卢金平拳头都握紧了：“那是自然！”

　　初挽：“永乐甜白大瓶，古月轩，那也不是说碰到就碰到的，怎么就让他给逮住了。挽大概讲了讲，之后说起来：“现在教研室主任的位置，任院长是不是最后拍板的？

　　卢金平和宋卫军听了，自然也明白，这事不好办，投鼠忌器，不能打了任院长的脸，但是又得在苏教授那里打脸。”

　　初挽：“是。

　　初挽太自以为是了，他希望借机给初挽一个教训。

　　卢金平皱眉：“什么意思，该不会他们今天想请任院长吃饭吧？

　　当下几个面面相觑，初挽低声说：“我们等等吧，看看情况，见机行事。”

　　初挽：“吃一顿饭算什么，要是吃一顿饭就能把教研室主任的位置搞到手，我看我们可以请全体京大领导吃饭。

　　不过后来清朝覆灭,故宫内开辟了“古玩陈列所”，里面展览的瓷器中并没有一件带有古月轩底款的瓷器,甚至于后来有人查遍了故宫、圆明园和热河行宫,也没发现一件古月轩藏品。

　　初挽起身，打了个招呼：“任院长，你好。

　　不过古月轩的传说实在太盛，以至于民国年间,琉璃厂里,把康熙、乾隆和雍正年间的珐琅彩精细瓷器都统称为古月轩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只打假，但是关于任院长买瓷器这个事，大家都装傻。

　　之后,乾隆南巡，对胡学周敬佩喜欢，便把他带到北京,掌管御窑，所谓的古月,其实是胡学周的“胡”字。

　　初挽低声道：“你们跟过去，故意说个话，引他注意。”

　　任院长疑惑，挑眉：“哦？这苏教授算是投了任院长心头好了！

　　以前这位任院长是在河北一处学校工作，是一个老古董迷，那时候他周日都要坐着长途汽车赶到北京这边的古董早市淘换东西，他工资低，经常不舍得下手，只是到处看，偶尔实在遇到可心的，才花上半个月工资买一件留着。走关系？”

　　初挽道：“苏教授那边，怕是有别的大工作。”

　　初挽问道：“你说今天苏教授就弄了一件古月轩？”

　　这话本来只是说说，谁知道过了两天，卢金平就偷偷摸摸过来了：“我仔细打听了打听，我听说，任院长收了一件永乐甜白大瓶，据说——”

　　他压低了声音道：“据说是苏教授给引荐的。”

　　苏玉杭看到初挽，也笑：“初挽同学家学渊源，过来帮我们掌掌眼了。

　　他们两个为了能够引任院长注意，可是下了本，放出大话了。”

　　这么说着，他便道：“你们跟我过来一下吧。”

　　他顿时愤愤不平起来：“这种不正之风，竟然给弄到我们学校来了，那我们也让岳教授找任院长！

　　把漏直接送到院长手里，院长自然高兴，他们也算是拿住了一个把柄。

　　初挽便和陈蕾打了个招呼：“姐，你也在，巧了。”

　　任院长颔首：“我刚才听你两个同学说，陶瓷是不是正品，你隔着一条街都能认出来。”

　　陈蕾：“任院长，这是我表妹，她可是看瓷的大行家，这会儿她既然来了，正好让她看看了。”

　　宋卫军和卢金平也是一愣，心想之前他们帮她吹，现在她竟然又继续给自己吹？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过卢金平和宋卫军眼睛一直瞄着那边包厢，最后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就见包厢里，任院长出来了，看那样子是出来上厕所？

　　初挽看看自己这两位师兄弟，道：“他们既然该说古月轩，那好，我们就敢说是假的。

　　到了那里,自然不见任院长一行人,卢金平跑过去找服务员聊，佯装学生，问了问，知道任院长几个就在那边包间里。

　　上一次他可是在初挽那里狠狠地丢了一次脸，现在这次，他得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想找补回来。

　　至于陈蕾，则是有些狐疑，她觉得初挽莫名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问题的，当下自然心里满是提防。”

　　苏教授面色不善，不过看任院长兴致高，也就道：“倒是可以看看。”

　　初挽听这话，看了眼卢金平和宋卫军，这两个人心虚，咳了声。

　　初挽想起苏教授想进的那批张园白瓷，这么一联系，便多少明白了。

　　这突然间，苏玉杭弄出来一款古月轩，这就匪夷所思了。”

　　说着，任院长径自往那包厢走去。

　　这西海餐厅是学校承办的，中西风结合，特意设置了小包间。”

　　其实任院长如果真私底下买瓷器，自然也不好大张旗鼓，更不想让他们这些学生知道，知道了肯定丢面子。

　　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便往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