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沙：“……”
所以在这个慈育院里正经工作的成年人，其实只有六个？”壮汉看见了白沙的眼神，笑了一声，“那就是不爱说话。”
琼夫人招了招手，从门外跑了一个圆筒形机器人过来：“这是慈育院统一为孩子们准备的，包括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纸笔等等。可怕的是，这两个男孩不哭也不闹，只是抿着唇忍耐，看起来竟然习以为常了。”
“白沙。也因为这个委屈的姿势，再加上那张粗旷的脸，从白沙的角度看去，他整个人极有压迫感。
白沙眼前一黑，干脆地晕了过去。至少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如果你不喜欢我，明天会有另一个老师来见你的。啊，原来是因为饿过头了吗？
被子虽然轻薄、破旧，但是还算干净柔软，应该是经常清洗的……
壮汉看白沙一副不配合的模样，停顿了一下，说道：“唉，我开玩笑的。
“白沙……是吗？
想想她刚设计完的图纸，想想她那就差临门一脚的研究项目——
白沙咬牙切齿。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未知，但她可以学，说不定还能重操旧业，做回她的科研狗。
她躺回床上，大被蒙过头，把脑子放空。
不说各司其职，就按分摊人头的算法，一个人要负责看顾十几个孩子，也是够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像个落难的世家子。”壮汉拍了拍他们的背，原本和颜悦色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但这回你们闹过分了。您难道指的是格温妮特？
对有些人来说，穿越是奇遇。”
滴滴，滴滴——
原本安静下来的心跳监护仪又开始吵闹起来。或许在其他星球，会有人愿意领养你。
白沙试图冲着镜子做出凶狠、冷漠，或是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帮你在星网上发布了寻亲启事，但系统里连你父母的名字都查询不到，从客观上说，你找回亲人的希望不大。
大约二十秒后，壮汉妥协了。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不想开口。但因为这张脸的年纪实在太小，这些表情无一例外都显得可爱中有几分滑稽。
等门被关上，白沙果断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镜子里浮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穿越的缘由，这具身体的身份背景，她一概不知。”
白沙顿时有种和面试官对话的紧迫感：“设计一些小东西算吗，机械方面的。”
琼夫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虽然我们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还是欢迎你……来到蓝斯洛星慈育院。
是自然现象，还是人造污染？
白沙有些麻木地用被子盖上自己的脸。
壮汉处理伤口极为娴熟，没过多久就用纱布把一个男孩的手臂给固定住，又给另一个男孩的头上缝了两针。”
白沙：“……”
她这就成孤儿了？
琼夫人：“所以，你们平时也要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杂物来维持慈育院的正常运转。”
“先把衣服换上，我带你出门和大家一起用早餐。你现在位于慈育院中，慈育院是由康恒生命安全公司和联邦政府合力创办的专业孤儿救济机构。
“好了。
谁都不想莫名其妙地穿越异世界，还是以“孤儿”这种天崩开局。”白沙心想，自己一届孤儿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孤儿住在孤儿院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琼夫人点头，“这家慈育院收容的孤儿不少，加上你有八十二个，但我们慈育院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足，包括保育员、教师、校医、后勤人员加起来也只有七个人——”
白沙：“校医？但她基本可以想象到孤儿院是什么样子。”
“我愿意。
他有些无奈：“好吧。老规矩，骨头长好之前别乱动，伤口拆线之前消毒、别碰水。
白沙：“……”
这威胁人的角度也真是够清奇的。她会教你该怎么适应这里。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医疗室破烂不少，但更有生活气息。”
……
两辈子加在一起，白沙是第一次来孤儿院。她有些生硬地操控着她的小短腿跑过去，拖过一张椅子踩上，凑到镜子前。”
白沙依旧不说话。
一头银灰色的及肩发泛着珠光的色泽，两颗深蓝色的眼珠荧光璀璨，似长夜中的星光般绚丽。
至少在白沙原有的世界里，智能机器人会发火，甚至和人吵架，这都是科幻小说里才会有的桥段。她回想起那浑身软弱无力的感觉。我是在废弃矿场捡到你的，那里已经成了蓝斯洛星的垃圾场，平时没什么人靠近。”
“以你的年纪，如果你在这颗星球上找不到监护人，到头来还是会被送到我们慈育院的。打架归打架，但你们这次越线了，明白吗？”
“我是这儿的保安兼教师，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霍曼。镜子挂在盥洗台上方。”
白沙很想冲他翻个白眼，但潮水似的疲惫忽然涌了上来。
一个高挑的女性开门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比霍曼要靠谱的多。你擅长什么？
壮汉依旧穿着白沙上次见他时的衣服，只是没有再抽烟。白沙前世是纯种的华夏人，但这张面孔却更偏向混血儿。
白沙仔细观察：她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就会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合的冷静，但还有一点不谙世事的气质。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但又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白沙忽然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叩叩”，她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虽然，到现在为止，白沙接触的人不多，除了霍曼就是那两个因为打架被他揪到医疗室的男孩，但既然这里是“慈育院”，白沙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平日的处境。她关心每一个病人，友爱身边的同事与孩子们，毫无疑问，她也是我们教职工大家庭中的一员。”壮汉有些发愁地问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饿晕过去。窗外还是昏沉沉的，天空的边角泛着一种霓虹般的淡淡紫色。
那是稚嫩又瘦弱的脸，看起来恹恹的，像是十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但这不能怪白沙，白沙自己也很迷茫。我们没有在系统中查询到你的出生信息，但你依旧符合我们的救济标准，所以请不要担心。
白沙似乎是认床，也或许是睡不惯这么坚硬的床板，第二天她早早就醒了。
白沙想着昨天见过的那只名叫“格温妮特”的机械臂——那应该是个智能机器人，毕竟她甚至拥有一个女性化的名字——看来这个叫做“联邦”的地方科技应该相当发达。
虽然她的躯体内寄宿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肉眼可见的，她这小胳膊小腿干不了什么事，暂时却只能依靠别人的救济过活。”女人抬起头来瞥了白沙一眼，白沙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整理好床铺，安静坐在床沿，女人似乎对白沙表现出来的礼节很满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具体情况我已经听霍曼说了，我们慈育院可以接收你，只要重新给你建个身份档案就行，这在蓝斯洛星不是什么麻烦事。似乎是察觉到白沙心情不佳，他不再逗弄她。
“醒了？
“不是傻子？
“那你还是去后厨帮忙吧。
爱咋咋地吧。
白沙顿时泄气。你可以称呼我为‘琼夫人’。还有画画、园艺……？
第二章
这一觉又不知道睡了多久。
壮汉大手一挥，赶羊似的把两个小兔崽子赶走，然后叼着烟，皱着眉头往白沙的方向看了一眼：“嘶，这小孩怎么半天没动静啊，不会是个傻的吧，刚才不还答出一加三等于四了吗？”白沙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响起，“我叫白沙。本来我们还以为你是因为外伤才失去意识的……”
白沙：“……”
白沙的眼神无限放空。
白沙扭头去看壮汉为那两个受伤的男孩清理伤口。
……
不知过了多久，白沙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新的房间里。不爱说话好啊，咱们慈育院就缺文静安分的小孩子。
难怪霍曼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来跟她“讨债”。……说真的，小孩儿，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鬼地方？
最后她像是忍耐下什么似的，轻轻叹息一声。他坐在白沙床前，整个人被迫弓起一米九的大个子，因为房间的天花板对他来说实在太低了。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则是彻彻底底的灾难。”
说完，霍曼起身离开。”
两个男孩儿抖了抖，终于露出胆怯的神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白沙几乎能想象到霍曼的棕色长靴踩在地上，激起一小片扬尘的画面。”
“嗯，白沙。现在慈育院只能提供这些基础的东西，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等你到了能够出门兼职的年纪自己赚钱去买。这是个更狭窄的小屋，大概十平方米大，塞下了吊顶风扇、床、衣柜、桌椅等基础的生活用具，就没什么空余的地方了。
……看她像是有家产继承的样子吗？
“我是琼·皮科尔，这家慈育院的理事长。但在蓝斯洛星，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你愿意留在我们慈育院生活吗？一身修身的灰白裙装，褐色的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她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额头、眼角和脸颊上的细纹像是流纹岩的褶皱那样清晰可辨，但她脊背直挺，动作利落，手腕上类似手表的器械闪烁着流光，文字和数据化作漂浮的小小光屏围绕着她的视线而动，看起来充满了神秘的高科技气息。
怎么说呢……光论五官而言，这张脸上还有些许“白沙”的影子。
房间的角落里有个墙砌出来的隔间，应该是卫生间。”
琼夫人：“没错，格温妮特是拥有情感芯片的医疗机器人。肢体受损会影响你们将来找工作；脑袋上顶着一道疤，会让人觉得你们是下手没有轻重的野蛮人。
还得想办法去外面获取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