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静了

第14/53章

”像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语气平静,眼神无澜。”

  宁晏其实也猜到两三分,但真正听到是他,还是大吃一惊,本想问为什么,那些原本模糊的轮廓瞬间变得清晰,她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连着对宁晏也颔首示意。”

  宁晏对上他晦暗的眼神,摇摇头,“我也是刚猜到的。

  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刻意去说什么,只是走动时靠近一些燕翎,趁着衣袖相交,抽了抽手指。”

  今日让出那草场,亦是为大晋争取备战的时间。他敢保证,待他离开,燕翎定将刺客真相告诉女真,再许一些好处,女真铁定搅合进来。”

  燕翎当着所有使臣的面扬声道,“郡王在我大晋受了伤,陛下与太子十分关切,特将齐齐达尔草场赐给郡王,以示安抚。

  燕翎就像一位高明的猎人,扔了一块肥肉在地上,惹得猎物争相抢夺,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燕翎见宁晏眉尖微蹙,面露萧索,凝声问道,“你早知道了?”

  宁晏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了半日,是为这事闹别扭呢。”

  目光不经意瞥见燕翎握着宁晏那只手,神色微微一动,男人这样的举动说明什么,韩国公心里再明白不过,暗暗打量宁晏一眼,如此娇妻美眷也难怪燕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燕翎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要待她好些,让她欢欢喜喜大大方方做他的妻子。

  她的夫君不就是他吗?在他看来,戚无忌与淳安公主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瞧戚无忌那般疯狂的行径,怕是中“毒”不轻。

  “我也喜欢你....”

第52章

  腊月二十七清晨,寒风飒飒,院子里遒劲的老梅蜿蜒,几朵腊梅破寒而出,从微霜中探出笑脸来,宁晏夫妇先去容山堂请安,随后一道登车前往韩家。”

  “刺客找到了吗?

  弄明白究竟,宁晏很是镇定,她不能让燕翎对她心生误会,也不希望夫妻之间有所隔阂,于是神色分明,

  “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喜欢我的夫君。”

  那一沓宣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图案,诸如双龙戏珠,福娃送春,年年有鱼等,其中还有一只显眼的孔雀,燕翎盯着那只孔雀觉着有些不对劲,宁晏也一眼扫到那只恶作剧的孔雀,心虚地红了脸,赶忙将宣纸裹好,一股脑塞给如月,转身笑眯眯看着燕翎,“回来啦?”

  这倒稀奇了。”

  燕翎颔首,将她柔荑握在掌心摩挲,垂眸把玩着染了丹蔻的粉尖,“都已经送走了,并无大碍。

  韩国公将夫妇二人迎入厅内暖阁坐着,韩夫人早就带着女婢侯在门口,这会儿瞧见了宁晏,再不情愿也露出笑容问好,吩咐下人奉了茶,分主宾落座。

  宁晏先朝韩二少爷问起云蕊之的情形,“头日我来没能见上蕊之表姐,如今人如何了?

  燕翎一下就顿在那里,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手足无措。”

  “好....”

  夫妻俩合衣睡下,燕翎心情有些奇怪,躺着一声不吭。

  夫妻二人与韩国公见了礼,循着主人一道去了正厅。

  燕翎却将她弄醒了,压她在身下,嗓音如裂帛暗沉,

  “你喜欢戚无忌那样的?

  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眉梢的神色依然是淡的,细看却也多了一些柔和的味道。

  就怕是郎有意妾无情。昨夜燕翎不仅回应喜欢她,还轻轻在她额尖印下一吻,今晨他竟还在身边躺着未走,铁臂揽着她,她未醒他便不动,直到她懒洋洋的在他怀里醒来,竟罕见朝她露出笑脸,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哪怕此刻,他亦将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细细摩挲勾缠,让她生出在谈情说爱的感觉。

  这哪跟哪呀,宁晏一头雾水,小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得出来燕翎情绪不对劲,担心殃及池鱼,便岔开话题,“对了,蕊之表姐生了个可爱的小女儿,我听说你们少时感情很要好,你要不要去探望她?

  这一路,燕翎也时不时打量妻子,明明是日日对着的脸,这会儿越看越喜欢,他原先也不是没想过,宁晏心里到底有没有他,直到昨夜得到她亲口承认,那自行宫而始,偶尔涌现的迷茫,不确定,甚至是揣测怀疑,到了昨夜彻底尘埃落定。”

  乌日达脸色一变。”

  使臣离开,一大堆收尾要处置,各部堂官均没个歇息,好在是最后几日了,待除夕在奉天殿用了午膳,便可欢欢喜喜回家过年。”

  燕翎一想起戚无忌在天音阁说的话,脑海万千思绪纷至沓来,沉默片刻,头疼看着宁晏,

  “是戚无忌。”

  燕翎肃穆而立,张望长空,“杀他容易,杀他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乌日达是瓦剌的宰执,将他杀了,鞑靼大汗在蒙兀几无对手,寻了时机便可举兵南下,咱们还未做好准备,不可与之相争。

  渐渐的,冷隽的眉梢化作被朝露晕染开的枝叶,带着初生的真挚,乍然一笑,这一笑足以摄人心神。

  乌日达服气地笑了一声,极有风度地朝燕翎行了个礼表示感谢,带着人离开了。

  “那就明日上午。

  宁晏打量燕翎的模样,也略略能理解他的心情,抿着嘴轻笑一声,“我觉得戚公子挺好的....他会护着公主...”

  燕翎愣住,脸色就变了,忍耐着道,“我不能护着你吗?

  燕翎终于在半夜赶回府中,他原本也是没空的,实在担心宁晏受了惊,必定回来看一眼才成,已近子时,为防吵着她,先在书房沐浴换了衣裳,踏着寒风,来到明熙堂,循着灯色望去,正房的窗牖晕出一层光芒,琉璃窗染着雾气瞧不清里面情形,这么晚了还没睡,燕翎加快脚步,守门的婆子抱着手炉蹲在角落里喝茶,瞥见他回来,赶忙行礼,燕翎挥手让人退开,径直去了东次间。

  将各国使臣送走后,朝中官员陆续回城,几位老臣忍不住感慨,“前几日程阁老还担心燕世子城府不深,历练不够,瞧瞧,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了瓦剌鞑靼与女真三家,今日这招离间计,借力打力,使得精妙。

  宁晏一头青丝用白玉簪子挽成一个凌云髻,坐在灯下画窗花,长长的睫毛如工笔画就的鸦羽格外清晰,那张脸时而隐在暗处,时而往灯下一凑,如幻化出来的如玉美人,清致明落。”

  他换了一身雪青的袍子,银竹纹的花案,俊脸被衬得如白皙的冷瓷。

  丈夫待她好,夫妻感情与日俱增是好事,宁晏乐见其成,她不需要轰轰烈烈,这样细水长流的感情更衬她的脾性。”

  燕翎深吸了一口气,将纷乱的情绪拂去,“好....”

  “你什么时候能得空?

  燕翎侧眸看着宁晏,宁晏朝他眨眨眼,燕翎明白意思,这才松开了她。”

  宁晏眉梢染笑,“果然是疼娘的孩子,待出月了,我得好好去抱一抱。

  看到这副模样,燕翎稍稍放心,就近坐在了罗汉床上,颀长的身影往引枕一靠,姿态随意看着她画画,

  宁晏已发现了他,未做理会,最后一笔勾下,递给侍奉在侧的如月,“照这模样去剪窗花。孩子可还乖巧?”

  宁晏摇摇头,反倒关切打量他,“乌日达的事处置好了吗?

  宁晏再迟钝,从他种种举动,也明白,燕翎该是对她慢慢上心了。

  宁晏坐在马车里,听着车马萧萧,尚有些失神。”

  乌日达立在夕阳里,扭头望来,那只被射伤的眼用黑纱布蒙住,伴随那条蜈蚣般的鞭影,衬得他形容阴鸷可怖,如地狱阎罗,“何事?

  待他行远,都督府数名将士凑过来,咬牙问道,“世子,为何不杀了他?”

  燕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我依你的时间。

  木了片刻,将被褥连带她整个人给捞起来抱在怀里,深深的瞳仁就黏着她眉眼,仿佛有潮水涌在他心口,连吐息都不那么均匀。

  吃和睡在宁晏这是大事,管燕翎心情好与不好,她睡得雷打不动。

  齐齐达尔草场多年前本是鞑靼大汗自女真手里夺下的牧场,其水草肥美,为草原五大黄金牧场之一,数年前蒙兀与大晋交战,此地为燕翎带人偷袭而得,如今却拱手让给他,乌日达不由苦笑。燕翎将她拉了过来,宁晏顺势就坐在他身侧,

  “今日吓到了?”

  燕翎回到皇宫,将今日之事禀报给皇帝,皇帝听到最后很是满意,

  “辛苦你了,此番谋划甚是巧妙,朕借此良机充实国库,为日后做准备。

  云旭已提前去韩国公府递帖子,燕翎牵着宁晏下来马车时,韩国公已带着两个儿子侯在门口,

  韩国公语气随和,“年关时节,劳动世子来探望蕊之,韩府感激不尽。

  想当初她说心里没有人,如今心里放着他这个夫君。

  这一路,燕翎依然牵着她未放,宁晏面上不显,心中却很纳罕,夫妻二人不过一番交心,就将他激动成这样,原先他也不是黏糊的人,今日打明熙堂出来,去容山堂请安再到出府,他就没撒过手,稀奇。”

  当着燕翎的面,韩钦和便客气许多,含笑道,“这两日进食不错,每顿四菜一汤都能吃得下,孩子一直很乖巧,极少哭闹。”难道宁晏也喜欢戚无忌那种疯狂的行径?

  蒙兀境内分鞑靼与瓦剌两个王国,瓦剌与鞑靼虽一致对外,内部却纷争四起,若鞑靼大汗晓得此牧场落入他手中,必定举兵来犯,而齐齐达尔草场也毗邻女真,今日他与女真在此地结了梁子,难保女真不分一杯羹。”

  燕翎松开她的手,按着眉心,前所未有的烦闷侵汹而来,他无论如何没想到戚无忌会喜欢淳安,他能喜欢淳安什么?

  燕翎不习惯失去理智,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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