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变化,在家中他们仍旧是旧时称呼。
幼时,赫连元慧还是公主时,从寒酥口中得知寒笙的存在,曾去赫延王府寻她。
“一会儿去木莲坡吗?
如今,赫连元慧早已不再是公主。”寒笙再劝。离去前,他找到了寒笙。”
“所以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你对这里可真熟!”
寒笙笑笑,没接话。
师从初突然云淡风轻地笑起来,状若随意地问:“你姐姐一家今日归京,想必陛下也会去你家中。
他早已听见了寒笙的脚步声。
可她从金枝玉叶变成无人过问的旧朝公主、她父皇的死,都与寒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热闹的花朝节,家家户户以鲜花为饰,街市人来人往,更是花团锦簇。”
封岌抬抬眼,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看向他,语重心长地说:“随心。
封岌笑笑,说:“也不急。幼女寒笙不立云端不介身份,抚琴觅知音广结善缘。
赫连元慧慢慢点头。”
寒笙点头,道:“姐姐一家回家,我回家路上瞧无疾堂关了门,所以进来瞧瞧。他让封岌劝也算是找对了人,反正他劝是没什么用。
小时候,她曾恨过寒酥。
长女寒酥不做皇后,恩泽后世的举措之后隐于山水间。”
寒笙抱着琴的手逐渐收紧。”寒笙道。她仍旧记得第一次撞见师从初毒杀他人时,师从初抬手,见右手上有血迹,立刻改用左手,如往常那样轻轻点了点她的额角,柔声:“医毒同归。
“去吧。”
三爷瞪了封岌一眼,怪封岌将他招出来。笙笙莫怕。”
寒笙拉住赫连元慧的手,道:“姐姐给我的书信里时常提到你,去我家里坐坐?”寒笙垂眸望着怀里的琵琶。
两个人从吟艺楼出来,也不乘马车,踏着温暖的日光回相国府。
两个人循着血迹走到西园,看见了堆在地上的七八具尸体,也看见了师从初。”
封琏继位不到两年,正是繁忙时,今日过来看望,天色未黑时就要回宫。
赫连元慧愣住。”
封岌点点头,问:“你父亲让我劝你,早日立后。
寒笙蹙眉,急说:“我已经长高了!”
“嘘!她好不容易被寒笙说服,去看望老师。”
赫连元慧愣了一下,点头说:“那你是该早些回去。从初哥哥既没事,那我们先走了。可她没有想到陛下也会去……
幼时不懂事,她刚从尊贵公主变成前朝公主,阴翳跋扈了一阵子,曾经几次三番没给封琏好脸色。两个人经过无疾堂,寒笙眼中浮现诧异。赫连元慧松了口气,在心里想着兴许陛下日理万机早就把小时候的事情给忘了,是她庸人自扰!
小公主骄骄傲傲地抬着下巴:“听先生说过你读书识字好多,早就想来见一见你。”
赫连元慧挪步,躲在寒笙身后,在心里盼着封琏没有认出她。”
她时常与姐姐写信,在姐姐的信中知道怀曦的力气越来越大,今日才真正体会到了。他抬头,面无表情的脸浮现暖如春日的笑容,解释:“几个寻仇的小贼。”
寒笙松了口气,微笑起来:“从初哥哥没事就好。
快两年没见到怀曦,寒笙一直想着她。”寒笙一瞧见姐姐,眼圈立刻泛了红。可是她没有想到还有另一个好消息等着她。
寒笙惊了,感慨:“怀曦,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封琏道。
寒笙愣住,万万没有想到封琏会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什么艺人?
寒笙还来不及惊讶,就听见怀曦的一声“小姨”,她眉眼弯弯望过去,提裙快步朝怀曦奔过去。”
两个人相视一笑。”怀曦抱着小姨,转头望过去。赫连元慧不由停下脚步,寒笙却是脸色微变,加快了步子去寻师从初。
封三爷无语地看了儿子一眼。
两个人走进无疾堂,立刻闻到了血腥味,皆是一愣。
略一思忖,寒笙带着赫连元慧从侧门进去。
师从初轻挑了下眉,他垂眼,拿帕子慢悠悠地擦着指上的血迹。”
赫连元慧抿了抿唇,从寒笙身后走出来,规规矩矩地向寒酥福身:“见过老师。
院门开了,管家满脸堆笑地向她禀了。我怎么不知吟艺楼新来了这么厉害的艺人?
“我今日要早些归家。
第二日,元慧公主突然到访。
封岌望了他一眼,道:“二十几了?担心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只觉得这世间没有比你更好的女郎,想到你时心里会觉得柔软。”
“应该会吧。
她对于寒酥的心情很复杂。
“希望我这些话没有让你觉得被唐突冒犯。
(二)
一转眼,已是十年后。却不想封琏突然问:“二伯,如果身份是阻碍该如何?
寒家有二姝,长女擅丹青文墨,诗词永驻教籍遍世。”
封琏的目光重新移过来,在赫连元慧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她手里有钥匙。”
“回二伯的话,二十二。
两个人意味深长仿若没有交流地交流着。
封岌说话向来点到即止,话题到了这里本已打住。”
寒笙微笑着:“您做得很好。
悠扬的琵琶声从吟艺楼传出来,让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是。这琴,是她亲手做的,打算送给怀曦。”
“姐姐!”
师从初问:“这是要回家去?如果有的话……还请你原谅我的笨拙,毕竟这是我头一次对心上人表情肠。
怀曦翘着唇角笑:“是小姨太轻啦!
师从初一袭白衣身量挺拔,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药粉洒在尸体之上。”
寒笙抬起眼睫望了他一眼,心下一动,又眼睫簌簌垂下眼。
“这琵琶是沅娘所赠。”
封琏立刻转身,去见封岌。
“这是谁在弹琵琶?
红色的晚霞烧到绚灿,映着桃花开得烂漫。
封岌和封岸坐在湖边一边钓鱼一边闲谈。”元慧在一旁打趣,“还有钥匙,简直就是自己家。
封琏望着寒笙,视线落在她鬓边随风轻动的发丝,道:“二伯将帝位传给我,受宠若惊的同时亦胆战心惊,担心哪里做得不好。而寒笙的身份却水涨船高,她成了先皇后的亲妹、相国之女、当今圣上的表妹。
寒笙今日与友人相聚在吟艺楼,不过是即兴一曲。
而两个自幼相识的情分一直保持着。”封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为什么?
自师元良老先生去世,师从初在京中开了一家医馆。寒酥于她而言有师恩,她敬重、敬佩,又自小喜欢那个温柔的老师。今日却没关着门。那是相国之女!她不再恨,可有些心结仍在心里。”
寒酥在与寒笙的信件里,不仅时常提到赫连元慧,也曾叮嘱妹妹多照顾元慧。
封琏温柔笑着:“若问我是何时想有你相伴,我也记不清了。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寒笙很开心。”
世人皆说神医师从初医者仁心,唯寒笙知晓他用毒是何等厉害。一旁的赫连元慧却悄悄皱了眉。可是长大了,弄清楚事情缘由。
寒酥从屋子里走出来,柔声:“笙笙!
二女皆倾国之色,亦皆一身文人风骨。幼女擅音律,天籁引蝶闻者动容。她压低声音:“我姐姐一家今日归家。”寒笙抱着刚从房中取出来的琴。
“父亲、二伯。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挺好。”
封琏立在檐下,笑道:“怀曦,你这样说你小姨要不高兴的。她想要去抱怀曦,却不想自己反倒被小小的怀曦抱起来。找个自己喜欢的。
这年,是封琏继位的第二年。”
寒笙受宠若惊。”赫连元慧提议。”封琏走过来。
寒酥很快看见了赫
连元慧,微怔之后微笑起来:“元慧又高了许多。封琏的目光越过寒笙瞟了赫连元慧一眼,又移开。
“陛下找我?他医术高超诊金又低,无疾堂总是很多人。”寒笙摇头。
赫连元慧坐在一旁,笑着说:“我已经找不到词来夸你的琴技了!这儿子反倒自小就听封岌的话。寒笙敏锐地觉察出他眼神有异,她不转身,安静驻足等待着。那个时候她哪里知道有朝一日封琏会继位称帝……
寒笙得到的消息是姐姐一家晚上才会到,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带着赫连元慧到家时,姐姐一家已经到了。
天朗气清的好日子,父亲死而复生出现在她面前。彼时公主到访,与公主成为友人,让寒笙的处境好了许多。”
封琏眸色微转,不知道想起了谁。
封珞从屋里出来,对封琏道:“哥,二伯找你!年少时懵懂,后来才知多渴望余生都与你相伴。”
师从初没接话,目光迟疑了一瞬。今日在这里抚曲,也是颇有感慨。”
众人恍然大悟。
封琏望了一眼寒笙,想起她小时候苦恼自己长不高的样子,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