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一落进下面的虫群，虫群就像被蜇到一样，迅速向四周逃窜。

　　他攥着他的火把，用玉火引点燃最顶端的纸团，从货架上下去，一边对楚酒说：“还不快走？

　　沐衍把纸条凑在火上，火苗立刻窜起来了。

　　是楚酒。

　　“我没事，”韩序说，“倒是很应该去帮你找一副口罩。

　　只见过道上，弥漫的灰色烟雾中，汹涌不绝的虫潮里，过来了一个人。

　　她拔开罐盖，手指按了下去，对着虫群“噗”地一喷。

　　铁条的焊点很快就被踹开了，楚酒俯身把它拗下来，递给沐衍。”楚酒说，“快过来，多拿几罐。

　　逃得快的还能留一条虫命，逃得慢的马上四脚朝天。

　　沐衍反应不慢，已经明白楚酒的意思了，拿着玉火引，四处找可以烧起来的东西。”

　　林师姐探头看了看，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边那个是……是小师妹吗？

　　沐衍把着火的小纸条扔了下去。

　　潮水般的虫群不敢再嚣张，如同遇到了克星，在她面前争相恐后地疯狂后退，唯恐跑得稍慢一点，就死在她的罐罐下。

　　这回比用火把方便得太多了。”

　　楚酒对着周围一通狂喷，呛得自己直咳嗽，驱散了附近的大片虫子，然后从货架上取下一罐罐杀虫剂，全都塞给沐衍，让他在怀里抱着。

　　沐衍攥着火把，就像盲人用盲杖探路一样，把冒着火苗的火把头往虫群里一扫，虫群立刻四散奔逃，给两人让出路来。

　　两人身处一眼望不到边的虫群中，如入无虫之境，大杀四方。

　　一心门的众弟子们正在货架上高高地坐着。”

　　不知道在他心里，楚酒是有多贪玩爱闹不懂事。

　　所有人都看呆了。

　　唯一有一点煞风景的，就是楚酒一边喷一边咳嗽。

　　楚酒随手拍了拍他的背。

　　楚酒早就知道他肯定会下来，已经抬手一喷，帮他把落点附近的虫子清了场。

　　忽然有人指了指远处的过道：“你们看那边！”

　　楚酒不答，伸出脚，对准下面一层货架上拦着商品不掉下去的细铁条猛踹一通。

　　只是虫子没有退去的意思，只能一直这么高高地坐着。

　　穿过一排排货架，沐衍心急火燎地往前赶，忽然发现楚酒在探身够货架上的东西，还是一看就不可能点燃的细长的铁罐。”

　　楚酒：不错，竟然还记得叫上她。地上以燃烧的纸条为中心，露出来一块圆圆的地面，像在密集的虫群里开了一个洞。

　　楚酒所料不错，虫群一到，韩序和白落苏就把所有人都转移上了周围的货架，在弟子们的强烈要求下，把他们师父的那台金色的小轿子也送上去了。

　　真实的杀虫剂和真实的火苗一样，对虚拟的虫子同样奏效了。

　　就这样，两人用火把扫着往前推进。”

　　沐衍迟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楚酒随口胡说：“我就是觉得，玲珑墓的虫子，大概要玲珑墓的东西才能对付。

　　这虚拟的虫群也怕真火。

　　“咳咳咳，咳咳咳……”

　　她身后，跟着怀抱一大堆罐子的沐衍，也在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楚酒就这样举着杀虫剂，带着沐衍，成功杀回了大本营，和一心门的大部队汇合。

　　沐衍只得放下佩剑，把他做的牛皮纸团像串糖葫芦一样戳在细铁条上，做成了一只简易的火把。

　　他皱起眉：“这种时候，不要乱玩，跟不上的话我可就不等你了。

　　他俩熟络默契，旁若无人，沐衍在旁边看着，安静地没有出声。

　　沐衍手里攥着他的火把，愣在原地。

　　这尸虫毫无疑问是食人的，一心门的这几十个人，除了有几个人开始的时候脚背和小腿被尸虫咬了几口外，全都安然无恙。

　　纸团是真实的，当然戳不到虚拟的剑上，一松手就会掉下来，沐衍满脸困惑，拿着佩剑发怔：“为什么？”

　　所有人一起探头张望，韩序和白落苏也往那边看过去。

　　楚酒一回来，韩序就直接从货架上跳下来了。

　　她一身飘然若仙的白衣，袍袖带风，无风自动，从雾中走出来，左手一罐杀虫剂，右手一罐杀虫剂，边走边喷，如同天神降世，杀得虫潮屁滚尿流。”

　　楚酒也觉得自己这么喷了一路，已经快被杀虫剂腌入味了。

　　“还愣着干什么？

　　两人这样不停地上上下下，在虫海里艰难前进。

　　韩序准准地落在她刚刚喷过的杀虫剂里，也忍不住咳嗽。

　　她自己也往衣服里塞了好几罐，塞得鼓鼓囊囊的，才一手一罐杀虫剂，走在前面开路。

　　楚酒默默地把装牛肉干的牛皮纸袋撕了一条下来，递给他。

　　楚酒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一只罐子已经到手。

　　没走出几步，几个纸团就全烧光了，两个人只能回到货架上，再继续往火把上戳别的可以燃烧的材料。

　　一股奇怪的味道冒出来，虫子刷地朝着四面八方逃走，跑得比被火苗燎到时还快。

　　沐衍立刻弯腰抓了几袋牛肉干，把袋子倒空，揉成一团又一团，解下腰间的佩剑，想把纸团戳在剑上。

　　是杀虫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