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韫并不察觉,而是单手扶着小丫头,拉着缰绳,“策”一声,恣意地在马场里奔跑。
渐渐的,阿圆由紧张变得兴奋,开始欢呼:“沈哥哥,疾渊跑得真快!
萧韫眉头微蹙,走过去问:“何时到的?
可人一旦掌权久了,容易生贪念。”
“......”
话题突然冷场,谢弘瑜只好换个话头,不过还是与阿圆有关。
“既如此......”萧韫干脆道:“你还是成亲吧。
萧韫低笑:“想吃?况且.....”他说:“我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没有,找谁成亲去?他赶紧解释:“我并非打小阿圆的主意,而是喜欢阿圆这性子罢了。”
“京城这么多贵女,你挑一个就是。
谢弘瑜头一回见识“女子与小人难养”,他一个大男人却不好去跟内宅妇人勾心斗角,只告诉了老卫国公事情原委后,自己收拾东西来马场散心。
“世子哥哥?
然后,就这么随手一捞,阿圆原本还在话家常的,被触不及防捞到他身前坐着。隐忍几年,待萧韫得势再入朝堂也不迟。之后他被祖父养在膝下,并请封了世子,只待他成年娶家室,便可袭国公之位。”
也许有萧韫在身后,阿圆感到很安全,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谢弘瑜着了身黑色骑装,懒懒散散地站着,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照得整个人透明且妖艳。”
“无碍,”萧韫直接伸手摘一颗下来,递过去:“回头给些银钱就是。
萧韫淡笑,拍了拍他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一日不成亲,便一日有这些事烦你,不若还是入仕为好。
那边,谢弘瑜走过去,先是跟猴子似的窜树上摘了许多枇杷,然后献宝般捧到阿圆面前。
他问:“上次我与你商量的事,考虑得如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疾渊撒蹄子兴奋地跑远了。”
“你问我?”
闻言,萧韫凉凉道:“别想了,你还是打光混吧。
彼时正巧有下人经过,也不知是怎么传的,今日一早起来,整个府邸下人都在议论此事,说他欺负了表姑娘。可昨日,他喝了点酒在书房作画,那表妹竟是半夜过来送夜宵,出门莫名其妙衣衫不整还哭哭啼啼。
旁人来不得,但谢弘瑜跟萧韫交好,经常得闲来此纵马。”谢弘瑜说。
“小阿圆?
马场极大,山丘连成片,放眼望去四处皆是春天的盎然绿意。
许是说的声音有点大,他看了眼阿圆,见她只埋头吃果子,便跟萧韫走远了些说话。
“我断不会娶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谢弘瑜父亲八年前战死沙场,母亲次年跟着去世,彼时谢弘瑜也才不到十岁。”
几人在这闲聊,那厢萧韫等疾渊蹭完,他翻身一跃跨于马上。
如此,便忍不住多了看两眼。
到了近前,阿圆才看清这些是枇杷树,此时正好是枇杷成熟之季,树上一串串金黄的枇杷,果大肥硕,很是喜人。
他上次在书房见阿圆作画,便看出了小丫头的天赋。”
“我一直在这。
二房夫人便是如此,她执掌中馈多年,又岂会甘心拱手让给其他人?”他依旧是大灰狼哄小白兔的语气:“哥哥剥枇杷给你吃啊。”
阿圆努嘴:“沈哥哥真坏!”
他话音才落,就发觉萧韫气势倏而变冷。”
疾渊似乎能听懂小姑娘的话,不等萧韫发号施令,它自己一阵风似的就跑到了树下。”
谢弘瑜抬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
“到了一整天。”
“......”
谢弘瑜跟萧韫一样,是个打光棍打习惯了的人,嫌成亲麻烦。”
他转身,从阿圆的手上又扒拉了两颗果子过来,自己剥皮,然后漫不经心道:“如今我祖父年纪大不太管事,那些人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插手管起我的婚事来。
今日原本是过来骑马散心,却不想瞧见萧韫带小姑娘策马过来。”萧韫挑眉:“难不成让我给你变一个出来?”
“我这人不喜入仕,况且有那些人在,你以为我能落着好?”
谢弘瑜跟萧韫的关系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萧韫被废黜,谢弘瑜若是入仕,贤贵妃和信国公又岂会不疯狂打压?
起先还好,谢弘瑜不愿与女子计较。
她指着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有许多橙黄的果树,然后说:“沈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
“想是想,”阿圆四处看了看,说:“可是旁人种的果树,我如何能偷吃?”
“若是如此......”萧韫逗她:“那就只能把你先抵押给果树主人做童养媳了。
阿圆吓得忘了尖叫,迎着凌厉的风,头发全部吹落在萧韫胸口,有几丝还绕着他脖颈。”
萧韫的马场是京城最大的马场,以前萧韫还是太子时,皇上赐给他的,连着周围一整片庄子都是他的产业。”
见他眉目倦怠,问道:“有心事?刚剥好一颗正欲放入口中,突然就被人夺了去。太坏了!
大房人寡,而卫国公乃男子,外头的事能管得了,却管不了内宅之事,这些年内宅中馈便暂时交到了二房夫人手中。”阿圆瞪他:“哥哥不早说?
阿圆还以为是萧韫,可一抬头看见张人畜无害的脸,顿时懵了懵。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哦!许是觉得住了一年都没能讨得谢弘瑜欢心,便开始剑走偏锋,频频出昏招。”
谢弘瑜眼睛一亮:“意思是你同意了?
阿圆喜欢看脸,对于这么张比女子还精致的脸,实在是赏心悦目。因此,二房夫人把娘家的外甥女接进府中,有意配给谢弘瑜做妻子。”
他说:“京城若是能找出小阿圆这样可心的姑娘,我谢弘瑜马上就娶!”
“可是......”阿圆说:“我们问也不问就先吃了,若是果树主人知晓,生气了如何是好?
算盘打得响亮,只不过此事,老卫国公没松口,也就一直搁着。
谢弘瑜心里一突,适才嘴欠不小心说错话了。
毕竟,他也不得不承认谢弘瑜在丹青上比他优秀。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问:“这是谁人种的?”
萧韫背着手,摩挲着马鞭上的纹理:“是你收徒,你问她便是。”
谢弘瑜眯眼笑得风流,边嚼着口中的枇杷:“小阿圆剥的就是甜。”
“世子哥哥为何也在这?”
“哦,”谢弘瑜懒懒的,心情一放松就有点不正经起来,下巴抬了抬,看向远处坐在石头上吃果子的阿圆,说:“可惜小阿圆还没长大,不然我铁定娶她。”
萧韫笑,随即解释道:“你吃就是,这一片庄子是哥哥友人的,友人出远门,嘱咐我帮着照料。
谢弘瑜也不愿娶那表妹,但那表妹近日变得烦人得很。”
萧韫勾了勾唇。”
她的小院里也种了枇杷树,但结的果子不多,都不够她吃两天的。”
他顿时高兴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问小徒弟。果子结得真好。”
“......”
阿圆垫脚摘了几颗,然后选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慢慢地剥皮。她并非不会,而是不曾有机会学,人总有所长,若作画是她擅长的,他倒是不好拦着谢弘瑜收徒。
他才不会那么傻,还不如私下帮萧韫做事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