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还有一线希望的话，后者就是绝无可能。

　　虚假的安逸，终将失去。

　　孟博远生硬道：“不用。

　　孟博远没出声。”

　　“嗯。”

　　秦步月：“哦对，我现在还不能吃……”

　　她话锋一转，看向孟博远：“你能吃吗？”

　　她之前看他都自己坐起来了，想必摇一摇病床，人是能起来的，就是不知道医嘱如何。

　　孟博斐从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早就身负重伤，等不到支援的话，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第160章

　　假人，又是一个假人。

　　平衡已破，“深渊”将至。

　　原本该等上数年，等他们性情更加平滑，情绪更加稳定，才会让他们晋升的长辈，全都默许了他们挑战人格场。”

　　秦步月一愣，病房门开了，走进来四五位医生，为首的男人身量颀长，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内里是黑色衬衣，宽松的外衣也没能挡住完美的身体比例，肩膀挺括，双腿长且直。

　　秦步月倒没觉得怎样，她说：“没办法啦，毕竟是医院的餐厅……”

　　她话说到一半，被外头的声音给打断：“孟院长，您弟弟在三号床。”

　　秦步月：“……”

　　收回前言，他比她还惨，她虽说没有家人，好歹有存款。

　　直至天降圣喻，终止了这漫无边际的屠杀，也结束了他的人格场。

　　医院的饭菜，味道很淡，为了病人健康，少油少盐，还为了好消化，煮的很烂。

　　秦步月道：“我点多了，吃不完，扔了也可惜……”

　　孟博远哪有什么胃口，哪里吃得下饭。

　　不算。

　　难道他会因为两个假人，迷失在人格场吗！

　　孟博远最讨厌吃软烂的食物，平日里看到都恶心，这会儿……

　　秦步月见他吃干净，轻吁口气：总不能让见义勇为的大英雄，饿着肚子。”

　　“你是孤儿？

　　假的，全是假的。

　　孟博斐手持长枪，战到了最后一刻。

　　孟博斐身处的城池，被敌军围困，城中弹尽粮绝，却迟迟等不来救援。

　　孟博远很清楚，秦步月是假的，孟博斐也是假的。”

　　孟博远：“……没有家人。

　　然而，孟博斐没有丝毫犹豫，他策马而归，回了自己坚守的城池。

　　她认识他，一定认识。

　　不只是命运之钟的六大世家，无界之界和规则圣殿也都放宽了条件，这意味着会有很多年轻子弟迷失，却不得不如此。

　　敌军涌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人格场中一切都是虚假的，唯有死亡是真实的。

　　孟博远顿了顿，闷声道：“……味道一般。

　　孟博远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话，怔了下后，回道：“没有。

　　孟博远收住思绪，半点都不想理这个假的孟博斐。”

　　他其实想说谢谢，可是话到嘴边，变了样，尤其是语气，挑三拣四。

　　不知为什么，秦步月心中升起一阵失落，她礼貌性地回了一笑，只是嘴角好像挂了铁块，弯起的弧度非常僵硬。”

　　孟博远看着眼前的家常菜，犹豫了半天，才动了动筷子。

　　而普通人奔波一生，也只不过是为了这一套房子。

　　孟博斐很早就融纳了【坚定】，他是在完整契合了【坚定】后，去的海城。秦步月昏迷半个月，刚刚醒了，按理说不该吃这么多，杨姨小声建议：“秦小姐，您还是吃点清淡流食吧。且不提孟博斐与“人间世”的状态，即便他还在，早就融纳了五阶的修者，也不可能出现在四阶人格场。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哪里吃过这样的饭菜，他甚至都认不出这炒的是什么……茄子土豆和青椒？”

　　孟博远安静了，他老老实实地在家中安排下，历练了数个情绪场，等到情绪平复，他主动提出：“我要融纳【坚定】。”

　　秦步月也愣了愣，她又问：“你的家人呢？

　　你才是假人！

　　城已破。然而同为圣人子民，另一座城池的城主却不愿出兵相救，他甚至想留下孟博斐，让他别回去送死。

　　秦步月缓慢抬头，顺着那一排深黑色的衬衣衣扣，看到了紧束的领口，干净的喉结，瘦削的下颚线和清俊的五官，以及那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和微微垂下的镜链。

　　彼时的孟博远只是看着报告，都感受到了那充斥在字里行间的【坚定】。

　　到了晚餐时候，杨姨出去拿饭。”

　　这么巧，秦步月没想到自己车祸住个院，病友都和自己一样惨。”

　　秦步月诧异：“为什么？”

　　孟博远：“……好。

　　秦步月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她还活着，流落在外的她也没办法弄到一枚【坚定】。

　　杨姨大袋小袋提进来一堆。

　　孟博远怔怔地出着神，秦步月没有打扰他。”

　　杨姨忙道：“好的。

　　孟博远还看过他提交的报告——

　　那是一段难以考究的“历史”，史书上也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似乎是在封闭年代。白菜豆腐和粉条？这视线颇为复杂，好像知道自己在梦中，知道对面是个“假人”，所以看得肆无忌惮。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出了这么大事故，过了这么久，怎么都没个家人来探望他。

　　这就是他的【坚定】。

　　似是察觉到了秦步月的视线，这位孟院长移动视线，对她微微颔首——有礼、客气，但陌生。

　　二十万功勋，足够在命运之钟买一套很好的房子。

　　这是“历史”？”

　　明明想拒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个字了。

　　秦步月如果活着，如果有机会获得一枚【坚定】，也许两人会在人格场相遇。

　　秦步月是在手机上下的单，不是外卖，而是医院这边的餐厅，自己做了个小程序，方便病人们自主下单，到了时间，会直接送到病区。

　　更加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至。可对于普通先行者来说，得积攒到足够功勋，立下功绩，才有望获得。

　　孟博远对秦步月的出现，还留有一丝幻想的话，那对于孟博斐的出现，只有翻涌而上的烦躁。

　　孟博远对人格场早有耳闻，他自然知道“哲学家”有极大概率遇到“历史”，然而，他睁开眼时，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和房屋，看到了海城。”

　　孟博远：“没钱。

　　守住城池，护住百姓。”

　　原以为父亲不会同意，谁知他轻叹口气，摆摆手道：“去吧。

　　这最多是他的回忆，他的渴望，他的意难平……

　　【坚定】……

　　他到底该坚持什么。

　　她没再继续盯着他看，人都醒了，再看就不礼貌了。

　　秦步月主动开口，把他从“梦中”惊醒：“孟先生，没人来照顾你吗？

　　然而，这没有可能。

　　秦步月明显松了口气，道：“杨姨，把这些都给孟先生吧，我喝碗小米粥就行。

　　秦步月怕伤及他自尊，努力发挥着“演技”：“浪费是可耻的，你要是饿的话，就吃点吧。孟博斐单枪匹马，突围而出，向周边城池求援。

　　这对于世家子弟来说，是从小就储备好的，缺的只是融纳的时机。”

　　不只是他，宋仪然、宋仪羌，苏絮儿、苏瑛瑛，康怀和康柔也都在融纳各自的四阶标签。

　　秦步月原本就不讨厌他，这会儿更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慨，她主动提出：“需要我帮你联系个护工吗？

　　没想到她不看他了，孟博远却微微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孟博远都包成粽子了，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估计护士那边还没忙完，等忙完了也会来让他找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