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玥语塞。
也是,闻玥目光默默从男人腰间围着的围裙上略过,他又何曾会将这些“圣贤书”放在眼里。这是我的床。
“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苏妮时常会喊她回去吃饭，并让她带上季琛。
看出她的不开心，季琛放下筷子：“对肠胃不好。”
季琛唇线抿直，看着她不说话。
闻玥没脾气了。”
他如此下定义。
这种惊慌，让他觉得，哪怕抱着她，依旧离她很远很远。”季琛抬手去触碰她的脸颊，被闻玥扭头避开，他略低眉眼：“我从没要联姻。
季琛不吃辣，不止他，整个季家的口味都清淡养生，一个个养得钟灵毓秀。
人人皆道季琛温润如玉,君子端方。”
男人握着她的手震颤一下，下巴被他捏紧，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我们下周就去领证。哪怕闻玥无法无天惯了，回家吃饭时，都不敢直视闻海的眼睛。
懒懒坐在一边,托腮漫不经心地看着。
闻玥做了很多梦。
季琛喉结动了动，手臂绕至她身前，握紧她的手。
低沉嗓音让闻玥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季家有一位湘市的阿姨,做辣椒，腌辣椒手艺一绝,闻玥喜欢极了。
闻玥想，或许季琛当年真的只是无意之举。”
他眼角因为辣意透出薄红，就这样看着她。
闻玥瞬间抽回手，“我心疼辣椒酱。
男人屈膝上床，浅眸落在她面上：“睡觉。
季琛搬进了她的公寓，几个阿姨轮换着照顾，他有空回来,还是会亲自下厨。
闻玥并不能适应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
嫌酱少，又伸手去拿瓶子，却在空中被男人握住手。
……
季琛忽地笑，“我就知道你心软。”她忽地低声道：“孩子我生，你放了我吧。
闻玥捂住胸口，为沉在心底的，那点似是而非的雀跃而感到惊异。
只是后来出国，再没去过季家,也难以尝到这一口。
但她心思敏感，记了好多好多年。
心情有些复杂。
习惯了晚睡的人，哪里能早早入睡。
“我让你别吃了。”
算是对刚刚两个问题的回答。”闻玥鼓腮，恨恨嚼着米饭，咕哝：“饮食习惯都不一样。
季琛忽地伸手转动瓶盖，面无表情地将里面的辣椒酱往碗里倒，“现在合适吗？
闻玥抽纸巾擦嘴,掬了把冷水拂于面上醒神。
尤其是——
她和他的生活习惯截然不同。
遂而作罢。”
她让他住进来，没让他得寸进尺地和她一张床。
闻玥咬牙。”
闻玥收回手，托腮戳着碗中的米饭。
昏暗光线中，她凝视他的眼，脱口而出：“季琛，你为什么没去联姻。
应该也没多少人信，季琛会做饭,且做得很好。
女孩眼中白天掩藏着极深的惊魂未定，在夜晚的黑暗中，尽数涌现。”
-
坦白，提亲，领证。”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闹腾够了，到孕中期慢慢稳定下来，闻玥的食欲增了许多，每天变着花样点菜。
手中的结婚证忽地被人抽走，男人站至她身后，低眼扫了眼照片，“笑得很漂亮。”
看到一半的视频还没尽兴便被骤然打断，闻玥蹙眉瞪他。
一回头，看见他又吃了一口，掩着唇不住低咳。
闻玥动了动眼睫。”
空气沉默一秒。
最后是她恳请季樱，陪她一起去打胎。
一切，闻玥都觉得自己像被推着走。”
闻玥平常喜欢吃辣，孕期尤甚。
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你在这我睡不着。
季琛不动，呼吸薄薄一层落在她脖颈。
古书里说君子远庖厨。”
闻玥去夺手机，不满道：“谁这么早睡觉？”
闻玥：“……”
-
闻玥并不适应和他住在一起的生活。”
闻玥看他一眼，夺过结婚证揣进兜里：“还行吧。
季琛长臂抱着她，高挺的鼻尖轻轻蹭过她脸颊。
他似乎很喜欢这种亲密的姿态，一如他接吻和上床时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他从后将她整个人抱紧怀里，体温几乎将她包围。”
季琛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
“所以说我们不合适。
半晌，起身从他手中拿走瓶子：“你别浪费我辣椒酱！
“我不熬。
一会是闻岩，他挽着蓝心将她赶出家门；一会是她怀孕打几月，挺着肚子去找季琛，看见他和佟家千金谈婚论嫁。
可惜闻玥都不想吃，吸引她的只有辣椒酱。
再刚烈的性子被这般温水煮青蛙似的磨，也没辙。
这食欲一上来，情绪也没早期那般波动。
腰上横亘一只温热的手，男人从后抱着她。
“你心疼我。
闻玥抿唇，深呼吸一口。
心有余悸。
紧接着，耳朵微微发烫，一时分不清他到底在说谁。
“合适。”
闻玥睁大眼睛，嘴唇嗡动着看着他碗中红通通一片。
闻玥低头吃饭，把碗中的饭混着酱，拌了拌。
成色很好，全出自季琛的手笔。
季琛这样的人，现在对她不过爱而不得。”
“我看着你睡。”
闻玥一愣。”他唤她：“吃饭了。
她熬夜成瘾，不吃早餐，早上睡不醒，一天只吃一餐。
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
“你…”闻玥有种自己是他手中洋娃娃的错觉，和他触碰的肌肤略过一阵阵的酥麻：“你把手机给我！
闻玥盯他良久，背后的汗都凉透了，旋即，慢慢清醒过来。
“这是我请阿姨做的。
梦境的最后，她躺在一家作坊似的诊所，看见并不专业的医生手中拿着冰冷的器械朝她身下探去…
“啊——”
闻玥猛地从床上起身，感觉全身冷汗淋漓，浸透脊背，她失神地看着天花板，胸腔颤动着呼吸着。”
但她也知道自己也睡不着了。
“我吃辣，你不吃。
一个没留神间，身侧的被子被掀开。”
直到季琛的手落于她腹上，滚烫的温度传来，他凑近她，眉目是他一贯会装的温和：“宝宝。
“玥玥。”
她还是看不清他。
“玥玥。
“季琛。
“我走，你又熬夜。
桌上有排骨汤，酸汤鱼，还有炒得晶莹剔透的毛豆。
脸色苍白，唇色干裂。
而当她真将自己交出去后，他会不会又丧失了兴趣。
翻开手中红彤彤的证件，她低头，看见照片上自己微弯的唇角，以及旁边满眼温和笑意的男人。
季琛看着她碗中红彤彤的一片，眉心蹙了蹙：“不能吃太多。
却不曾想，这样一睡，竟真的睡了过去。
挣了挣，完全不能挣动开。
她想，总不能自己一人孤枕难眠。
这个男人总是疯得意想不到。
手机被抽走，季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十点半了。
恰逢闻玥心情不错的时间，她随口应了下来，并通知了季琛。”
他病得不轻。”
闻玥看他一眼，垂眸。
她索性放软身子，也不管他。”
“心疼。
闻玥长吸一口气，是真被磨得没了脾气：“你别吃了！”
他攥得很紧，像是非要逼问出一个答案。
直到季琛给她的米饭上舀了半勺的辣酱,闻玥眼睫动了动。
索性翻身，直视他眼，面无表情地描述了几个梦境。但季琛不吃，为了养生,也少给她做口味重的。”
“别的，你想都别想。
梦到一些，漫无边际的荒谬情境。”
闻玥脱力般躺回去，转身背对着他，“我继续睡了。
看着满桌清淡无味的菜肴,闻玥瞬间便失了兴趣。
未婚先孕这种事，无论何时面对长辈，都是难以启齿的。
他不提，自己也会提醒自己——
你这样的出身，够不上的。
旋即，冷白的皮肤变红，他低头掩唇，猛咳出声。”
又瞪他：“还有你下去！”
随即，闻玥看着季琛用勺子舀了口辣椒放嘴里。”
季琛却边咳边握紧她放在桌边的手，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微微弯起。…雀跃？
茫然，平静，还有什么？
看见男人喉结滚动，浅色眼眸中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握住她的手也越来越紧。